“你們給我滾進去!”倚水軒外,一陣吵嚷,引得剛剛到達的滕鞥琪和朦兒等人出門觀看。
之前,滕鞥琪拉着朦兒,抱着最後一絲渺茫的希望,來到倚水軒,希望能聽到傅倚水給他們一個美好的答案。可是,傅倚水除了看到朦兒回來滿臉欣喜之外,對於孩子一事,比滕鞥琪更加迷茫。
聽兩人說了孩子送出的經過,她這個當奶奶的急得差點撅了過去,只想罵自己的兒子,可是看他病弱,且已經滿臉的懊悔了,又不忍再責備。
三人正一籌莫展,卻聽得外面傳來熟悉的聲音。
“是凌捕頭!”還未到門口,朦兒就已經聽出了凌筱溪那獨特的聲音。
“也許有孩子的消息了。”滕鞥琪儘量往好的方面想。
朦兒也是一喜:“是啊,一定是有孩子的消息了。”
出得門外,衆人皆是一愣。
卻見凌筱溪帶着一男一女,正在院子裏。那一男一女皆都三十歲上下的年紀,跪在地上,一副生意人的打扮,看上去挺老實的,就是那對眼珠子,骨碌碌地轉着,此刻正透着惶恐的光芒。
“凌捕頭,這,這怎麼回事啊?”傅倚水率先發問。
“大夫人,讓他們自己說吧!”凌筱溪說着,沒好氣地踢了那男的一腳,道,“你,把你幹的好事,老老實實跟大夫人說了!”
“是是是!”那男的嚇得趕緊趴下身子,給傅倚水磕了個頭,戰戰兢兢地道,“大夫人,小的真不知道那是您孫子,我們當時只當那老婆子吹牛,你說,滕家的孩子,怎麼會流落在外呢。”
“別說這些烏七八糟的,說重點!”凌筱溪又踢了他一腳,對傅倚水道,“大夫人,這就是衛大娘將孩子送到滕府一路上所託之人,那對侯氏夫婦,沒想到,他們居然是人口販子,半道上,將孩子給賣了!這個男人,外號叫猴子,那個,是他的相好。”
“什麼!”傅倚水身子一晃,差點撅了過去,幸虧身邊的秋雁及時扶住。
朦兒呆立在當場,搖着頭,不敢相信地道:“不可能,不可能的,凌鋪頭,這一定是搞錯了,我娘託的人,一定不是他們,一定不是他們!”
“朦兒,朦兒,你冷靜一點!”滕鞥琪扶着她,又將她摟進懷裏,纔對凌筱溪道,“孩子,被他們賣到了哪裏?”自己的娘和妻子都太過激動,所以,現在,他一定要保持冷靜。
凌筱溪滿臉怒容地對那侯氏夫婦道:“你們,還不從實招來?”
先前那男的——“猴子”,趕緊道:“我說,我說!”
“我們是做人口買賣生意的,常賣些丫頭和孩子。那天我們在揚州,聽說有個老婆子常常到碼頭打聽去京城的船隻,後來有熟識的船家問起,她才說,她有個親戚的孩子,是滕家大少爺的骨肉,想讓人帶到京裏去。”
“我想,世上哪那麼巧的事啊,滕家遠在京城,這老婆子的親戚怎麼會給滕家大少爺在揚州生孩子呢?我越想越覺得這老婆子不是在吹牛,就是腦子有問題。”
“但是,既然有孩子,我們也不能放過。所以就扮作從京城來的絲綢商人,還找船家放出風聲去,讓那老婆子上鉤。”
“果然,那老婆子看上去急着把那孩子送走,所以一點都沒懷疑我們,孩子很順利地就到手了,而且還搭上了一個奶媽。”
“猴子”說到這裏,還咧開大黃牙,笑了起來。
凌筱溪看得怒起,朝他脊樑骨上就是一腳,道:“還笑,真是不知悔改!”
“孩子,後來去哪裏?”好不容易緩過勁來的傅倚水,連忙問道。
“大夫人,當時小的跟我這相好的,到了山東境內,將孩子賣給了一對四十多歲還沒孩子的夫婦。夫人放心,那對夫婦看上去是很好的人,他們見孩子沒斷奶,連奶孃也一併買了去,他們會對孩子好的……”
“猴子”話還沒說完,朦兒已經衝了上去,又打又罵,哭道:“你們怎麼可以這麼做,你們怎麼可以賣掉我的孩子,那是我的孩子,那是鞥琪的孩子啊……你們把孩子還給我,還給我啊……”雙手亂舞,只嚇得那侯氏夫婦直往一旁躲閃。
“朦兒!”
“小師姐……”
凌筱溪和滕鞥琪忙上前拉開朦兒,可朦兒已經處於幾乎癲狂的狀態,手足亂蹬,一路掙扎。
“朦兒,你冷靜點……”滕鞥琪拉住她的臂膀,凌筱溪卻一伸手,點了她的昏睡穴。
“凌捕頭,你……”滕鞥琪有些怔忪地看着凌筱溪。
“她太激動了,我只能這麼做,才能讓她冷靜,要不,我怕她會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來。”凌筱溪解釋,身邊早有丫頭,將朦兒抬進屋內休息。
看着自己的妻子離去,滕鞥琪憤怒地瞪了那對人販子一眼,對凌筱溪道:“凌捕頭,那對夫婦,找到了嗎?”丟的是他的親生兒子,他此刻也是心急如焚。
凌筱溪看着他充滿希翼的目光輕輕地搖了搖頭,道:“山東境內,有個專門買賣人口的地方,很多人,在那裏用的都是假名。特別是買孩子的,都不希望孩子將來大了知道父母不是親生的,不想留下過多的證據。”
“而且,我聽說,那對夫婦的口音不像是山東地界的人,怕是從別處來的,這就更加無從查起了。”
見滕鞥琪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凌筱溪心有不忍:“滕大公子,大夫人,這事我們六扇門一定盡心竭力去查,一定會給滕家一個交代的!”
滕鞥琪見凌筱溪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再問,便是爲難她了,只得點點頭道:“那就有勞凌捕頭了。”
“這兩個人,我就先帶回去問話了!”凌筱溪嘆口氣,“我那小師姐……嗯,就是尊夫人,還需要你好好開導,在她醒來之前,最好先找妙聖公主給她看看,開些安神補氣的藥。她生孩子的時候,遭了大罪,早產又難產,痛了兩天兩夜纔將孩子生下來,身子弱!”
聽完凌筱溪的話,滕鞥琪的心似乎被狠狠地一紮。
這個傻丫頭啊,爲了他,受了多少委屈,多少痛苦啊?
他發誓,他要在他有限的生命中,讓她感到最大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