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門推薦:、 、 、 、 、 、 、
附中附近最有人氣的早餐攤位,清早天不亮就就人潮洶湧,謝敬擠在一堆饞蟲作響人中,好不容易被擠到了最前面,“請給我兩個糯米雞再加兩個茶葉蛋。”
和善的老闆娘熟練地從翻滾着醬色濃汁的鐵鍋裏撈出兩個雞蛋,旁邊憨笑着的老闆已經打包好兩個糯米雞,老闆娘手指翻動,迅速地打包好。
謝敬把手裏的零錢丟進面前的紙箱裏,接過老闆娘遞過來的塑料袋,在老闆“下次再來!”的招呼聲中,艱難地擠出人羣。
容珉站在路邊,仰着頭,眼神專注地不知道在看什麼。
謝敬擠出人羣,他彷彿已經有所感應,收回視線,轉過頭,朝走來的謝敬露出一個微笑。
“喏,你的。”謝敬把手裏的食物分成兩份,遞到容珉手裏。
這本來一直都是容珉乾的活,不過自從他的手受傷,謝敬看着手上還打着包紮就要被擠來擠去的容珉,主動包攬下了買早餐的任務。
天知道謝敬每次被擠到幾乎不能呼吸時心裏是多麼想殺人,每天買完早餐,他的臉都是臭的。儘管這樣,但只要容珉提起要自己買早餐或是換個地方喫早餐,都會被他拒絕。
容珉把已經插好吸管的酸奶遞給他,謝敬吸了一口,綿稠的口感和酸中帶甜的滋味終於讓他的心情恢復了不少。
謝敬喝不來牛奶,他嫌牛奶有股味,就算現在已經入冬,他喝的也是從冰過的酸奶。
“你剛剛在看什麼?”謝敬舔掉嘴角沾上的一點奶漬,好奇地問。
喫着謝敬辛苦買到的早餐,容珉心情很好的樣子,微笑的時候連眼睛都眯起來了,“屏幕上放的廣告啊。”
謝敬學着他仰頭看不遠處那個巨幕led,上頭正播着某個最近正當紅的女星的廣告,妙齡中的少女一舉手一投足都洋溢着青春的美好與活力,最後那個甜甜的微笑,真是能醉到人心底。
謝敬瞥了容珉一眼,“你也喜歡她?”這話裏混雜着疑惑,驚訝還有一絲謝敬自己都沒有察覺的不滿。
容珉無奈地搖搖頭,舉着酸奶的杯子輕輕撞了一下謝敬的額頭,“請不要質疑我的眼光好嗎?”
謝敬的額頭沾上一點點水漬,容珉看到,想也不想伸出大拇指幫他抹掉。
謝敬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嘴上卻還固執地在問:“她不好嗎?我知道班裏很多人都喜歡她的。”
“嗯嗯,可惜我不在很多人的範圍裏。”
說着,沒等謝敬反應過來,容珉已經邁開步子向前走了,謝敬快步追了上去。
兩個人湊着腦袋,不知道又說了什麼。
他們走後沒多久,尚未迴歸喧鬧的購物街。
led大屏前難得聚了一批少女,她們穿着校服,手裏多半還拿着早餐,不顧上課的時間已經逼近,嘰嘰喳喳地討論着,時不時伸出手指對着屏幕上那張清俊的面孔指指點點。
“好帥!”
“鋼琴神童啊,還這麼有才華!”
“討厭,時間這麼短,我還沒拍照啊!”
“等一等,很快就有了。”
一段乏味的廣告之後,讓張引起討論的臉龐重新出現在led屏幕上,女生們又是一陣沸騰,齊刷刷地拿起手機拍照留念。
除瞭如畫的少年,同時還拍下了少年身邊的幾行字,“鋼琴神童佟璟,新春音樂會。”
再過不久,就是附中自己組織的校考,也是期末考,所以剛剛從質檢的夢魘中解脫出來的附中學子們不得不繼續投入新一輪緊張的複習中。
“這次考試只會比質檢難。”地中海笑呵呵地說出這句話,講臺下立即哀嚎聲一片。
“考完試就要過年了,必須給學生再緊緊弦。”這估計是所有老師的共同想法,練習卷跟不要錢似的拼命發。
饒是勤奮如謝敬,也覺得一張接一張的考卷,好像永遠也做不完一樣,連停下來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了。
在這種高壓的氛圍下,唯一還能在自習上悠閒聽歌的人就只有容珉了。
謝敬和容珉的圖書館日程大概是這樣的:謝敬做錯題集,容珉則開始打發手頭上的一堆卷子,等謝敬抄完,容珉也差不多把卷子都寫完了,兩個人還能有時間慢悠悠地找地方喫晚餐。
這種事情謝敬從第一次看見時的目瞪口呆,到最後日益麻木,不得不說,他第一次體會到人和人在智商上的差距。
“容珉,有人找。”
因爲座位調動,容珉的位子從靠門,輪換到了教室另一頭靠窗,坐在靠門位子人聽到門口的人交代了幾聲,頭也不抬地朝裏面喊了一聲。
因爲這一聲,幾乎十四班所有女生都停下筆,抬起頭,視線一半集中在門口,一半匯聚在容珉身上。
容珉用左手支着下巴,側頭看向窗外,目光模糊,不知道在看什麼,耳上依舊塞着白色的耳機,對外面的聲音充耳不聞。
“容珉,外面有人找,麻煩出去一下。”負責傳話的人似乎不耐煩了,提高音量喊。
謝敬重重把筆拍在桌上,站起來在衆人的目光中走到容珉面前,一把扯下他耳機。
容珉不滿的眼神在觸及謝敬的臉是瞬間轉換成笑意,猶如冰山一夜之間融成潺潺春水。
“你找我?”他笑着問。
謝敬繃緊着臉,手指指了指外面,用生硬的聲音道:“外面有人找你,吵到我了。”
前後不搭的一句話,偏偏讓聽到的容珉笑意從嘴角一直蔓延到眼底。
“對不起,我馬上處理好。”說着,他卷好耳機妥帖地放進口袋裏,站起身,慢慢走出去。
謝敬在衆人“欽佩”的目光中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他桌上攤開的卷子裏,一道化學的大題被他無意義地填滿了物理公式,謝敬微微一哂,僵硬地用橫線一道一道把它們塗掉。
許康瑞扭頭瞧着謝敬的臉色,再瞧瞧門口,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容珉剛走出去,就被兩個不認識的女生硬拉到教學樓旁邊的小樹林裏,等在那邊的姚瑩一露臉,她們便嘻笑着一鬨而散。
今天的姚瑩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在校服外面套了件修身的淺咖色呢子大衣,頭髮垂在肩上,閃着像綢子一樣的光澤。
看到容珉朝自己慢步踱來,姚瑩黑珍珠般的眸子一下迸發出耀眼的神採。
容珉在姚瑩面前站定,對方身上的香氣讓他很快皺了一下眉,他微微退後一步,側頭打量了一眼面前站着的少女,開口客氣地問:“你是……?”
姚瑩一愣,沒想到對方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抿着嘴笑笑掩飾心頭一閃而逝的失望,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紹:“我是高二的姚瑩,元旦的時候我們兩個還搭檔過,學長不會這麼快就忘了我吧。”
容珉彎彎嘴角,沒有回答。事實上他連姚瑩長什麼樣都沒有認真看過。
姚瑩望着面前那人線條幹淨的下頜,一陣悸動,緊張得臉微微發紅,鼻上冒出細小的汗珠。
她知道容珉,也知道他性格冷淡,近乎孤僻的傳言,但自從那天合奏之後,她的腦海裏一直回想着那段旋律,他覺得,自己可以聽出那串音符裏的感情,可以觸碰那顆心靈。
這種着了魔的感覺,甚至讓她一下臺就不顧他人的目光,硬是要走了容珉放在鋼琴上的那朵玫瑰。
“學長,我,我覺得你的琴談得很好,如果可以,我們能做個朋友嗎?”
話音一落,姚瑩的臉瞬間爆紅,沒想到自己居然真的把話說出來了。
“就是這樣啊。”容珉的聲音懶懶的,叫人聽不出他話裏的意味。
“嗯,可,可以嗎?”姚瑩緊張得捏緊衣角。
容珉客氣地笑笑,和他面對謝敬時的笑容不同,這個笑假得像是從面具上拓下來直接粘到他的臉上的。
“不好意思,我現在沒有交別的朋友的打算。”
姚瑩聽到他的拒絕,眼眶一下就紅了,淡淡的溼潤模糊了視線。
下一秒,做出了一個自己都無法想象的舉動,她小跑着上前拉住往回走的容珉的手,把一個信封塞到他的手裏。
“這,這封信,請你一定要看看。”
說着,轉身飛快地跑開了。
容珉沉着一張臉,四處看了看,找到了不遠處的一個垃圾桶,他正要邁步過去,突然又停下腳步,不知道想了什麼,把信封塞到了口袋裏。
放學回家的路上,謝敬走在容珉身邊,一眼就看了他口袋裏露出的一角白色,隨手抽出來,捏在手裏掂了掂。
“這是什麼?”
“沒什麼。”容珉答得乾脆。
“不對,這明明就是是情書。”謝敬斬釘截鐵。
“嗯,可能是吧。”
“什麼叫可能是,這分明就是吧。”
“嗯,就是,就是。”容珉答得很敷衍,他的目光已經被櫥窗裏的某一樣東西吸引。
“這都什麼年代了,還寫情書。”謝敬撅起嘴,嫌棄地說,然後把信塞回容珉手裏,“你自己看着辦吧。”
雖然很好奇裏頭到底寫了什麼,不過謝敬不會這麼沒品,去拆別人寫給容珉的情書。
從剛纔就盤算着某件事的容珉握着手裏的信,路過某個垃圾桶時,毫不猶豫地扔了進去,這封在容珉心裏已經沒有任何用處了的信,就這麼靜靜地和一堆沒用的垃圾躺在一起。
就像信裏那朵已經枯萎的玫瑰一樣,被容珉隨意地放在鋼琴上,不是因爲什麼,只是因爲它不重要,一點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