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來,隔着門板問了一聲是誰。門外傳來路遙的聲音,問我睡了沒有。
我說沒呢,隨即伸手拉開門,見路遙站在門外,手裏抱着一個筆記本電腦,對我說我看了看這城裏房屋出租的地方,覺得有幾個地方挺不錯的,你要不要看看。
我笑了笑,說你怎麼比我還急啊。
路遙也是一笑,說我睡不着,想着反正沒事做,就搜了一下,沒想到還能找到些蠻好的地方。
說着她走了進來,坐在椅子上,把電腦放在我面前,忽然就看到一旁的罐子,滿臉好奇的問道,你在玩什麼東西?剛纔在你家收拾東西的時候也看到了幾個。
她一面說着,一面伸手就要去碰那鬼冢。我連忙搶在她之前一把抱住,路遙一愣,呆呆望着我,說你幹嘛呀,難道還是什麼寶貝不成。
我尷尬的笑了一笑,說這東西不乾淨,你最後別碰。
她這才半信半疑的“哦”了一聲,收回手不在觸碰。
我小心的將這罐子收回包袱裏,仔細看了一眼,才把揹包拉了起來。也不知道這吊死鬼是怎麼了,似乎只有單獨和我在的時候纔會現身出來,平時躲得連影子都沒有。
路遙把電腦推到我面前,說你看看,這些房子也不錯的,而且房租不高,只是三千多四千不到點。
我一聽着價格就愣住了,孃的我一個月工資才兩千出頭,就是把我賣了我也住不起。
我看也不看,忙說得了路爺,這我租不起,我之前租的那裏雖然簡簡單單的,但對我來說也算貴了,你推薦這些,我就是賣血也不夠。
路遙滿不在乎,說只是暫時住着而已,大不了我們房租平攤好了。
我一愣,撓了撓頭,問她,難道你還要和我一起。
她點頭一笑,說是啊,不然我能去哪?我以前的朋友我爸都認識,我要是去找他們,我爸肯定也會找過來,我一個人住又不安全,你也不是什麼壞人,有什麼不可以的。
我坐在一旁,滿腹心思,後來點了支菸,說這麼跟你說吧,你就是和我住皇宮裏,最後也得會變成鬼屋。所以你這真不明智。
她慢慢嘆了口氣,說這我知道,不過既然有問題,你好歹是個男人啊,總得去解決。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住多久,過一天是一天,什麼時候想回家了,我就另外找個人把房間租出去,這不就成了。
我拿她沒辦法,只能敷衍的“嗯嗯”着。順勢朝着電腦上的屋子看了一眼,果然都是些我這輩子都買不起的,看着確實不錯。
直到路遙和我商量完畢,她這才又說了一句晚安,然後回到自己的房間。
我這一晚都沒睡好,按照平時,這麼奔波一天下來,肯定睡得跟死豬一樣,但是這一晚上不知道爲什麼,腦子裏總想着亂七八糟的事情,剛剛睡着一下,微微一動就醒了,這麼重複了一晚上,難受得要死。過了很久才稍稍安穩一些。
早上天色剛剛亮,我手機鬧鐘就響了,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身子就是一抖,嘭的一下撞在牆上,疼得我差點叫了出來。
我才一睜眼就看到那吊死鬼掛在牀尾上,一動不動的盯着我,嚇得老子都快歸天了!我忍不住罵了一聲,這鬼是有多變態啊!難怪是個上吊自殺的!
被我一罵,吊死鬼估計也知道自己錯了,立馬從繩子上下來,我揉了揉被撞疼的頭,心裏一想不對啊,我明明把鬼冢收好的,這傢伙怎麼出來的?
我連忙朝包裏一看,這才發現我昨晚收的時候,鬼冢上面的紅紙被揹包拉鍊給扯開了個口子,上面的鎮鬼符估計實效了。鬼冢在我眼中,如果沒有上面這張紅紙的話,估計也就是個普通的罐子,但現在毀了,我也沒有多餘的,估計吊死鬼以後只能像影女一樣隨時跟着了,不過這樣也好,這傢伙雖然做事和丁丁一樣不靠譜,但偶爾還能有點用。
我起身洗漱了一下,看看時間還早,打算先回出租房那邊去查看一下,昨晚那個人射箭的人既然在對面的樓上,那估計會留下什麼線索,我心裏期望他就是丁丁,可不知道爲什麼,又情願是個我不認識的人,因爲要真是丁丁,那我不知道只該怎麼面對他以前告訴我的故事,和我現在發現的情況。
我收拾一下,就準備出門了,可是回頭一看,那吊死鬼還站在牀邊不動,就好像捨不得走一樣。我朝他喊了一聲,他看了我一眼,突然又看了看牀鋪。
我疑惑的走了過去,說有什麼好看的呀。
這傢伙真變成個啞巴了,反正就是不會說話,只指了指我,又指了指牀下。
我心裏感覺更加奇怪,想難道這下面有什麼寶貝?但現在酒店的牀鋪都是那種一個大牀墊加木底座的類型。
我使勁把牀墊推開一些,發現下面的底座上還蓋着木板,又咬着牙好不容易推開一點,藉着一點光線探頭去看。
這一看就嚇出我一身冷汗,木板底下竟然倒睡着一個女人,我伸頭看到她,她也剛好轉頭看着我,我們就對視在一起,時間都彷彿靜止了!
我那時候就好像傻了一樣,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重新把木板和牀墊搬正的!心裏老安慰着自己說我沒看到沒看到什麼也沒看到。
我兩腳發軟,顫微微的走出房間,那吊死鬼還跟在我身後,臉上都是一副得意的表情,感覺就好像因爲我罵了他他反過來整我報復成功一樣。
我也總算明白我這一晚上怎麼老睡不好了,以前就聽過什麼背靠背的鬼故事,沒想到今天就變成現實了,尼瑪那女鬼口味是有多重啊!竟然倒貼在牀下和我睡在一起。估計我以後出門,都會把牀鋪也檢查一下,總之是有個陰影了。
我看着吊死鬼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心裏恨不得現在就把他收在鬼冢裏放太陽下面曬個幾天。反正這感情是淡了,這一路我都沒給他好臉色看。
我找了車送我到出租房那裏,下車時候抬頭看了自己房間一眼,感覺死寂一片,但看不出來有什麼詭異的地方。這棟樓原本住得人挺多,平時一到白天就挺熱鬧的,現在估計走得人實在太多了,莫名的有些冷清。
我看了一眼對面的樓房,發現樓口上現在人還不多,就連忙跑了進去,等到了六樓,朝着我的房間一看,這才發現孃的從這邊看去我在裏面做什麼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但是在這走道裏我沒有什麼發現,而且從那箭矢射到家裏的角度來看,射箭人所在的位置,應該比我的房間要高一些。
但這邊六樓也是最高一層了,在往上,就要到樓頂的天臺。
我朝着邊上看了一眼沒人注意到我,這才小心翼翼的沿着拉着幾根鋼筋爬了上去。
這上面應該很久都沒人來過了,屋頂有些地方積着水,長着不少青苔。但讓我奇怪的是,這上面竟然有不少打鬥的痕跡,而且根本不用我找,一上來就看到地上到處都是些箭矢,雜亂而沒有章法的分散在四周。
這種感覺就好像有人一直在那箭射一個人,可是箭矢都被擋了下來,有些更被從中間折斷。
我在上面轉了一圈,沒有發現任何人的蹤跡。但是在靠近街道的一邊,卻發現了一堆零食袋子,有的剛剛拆開,裏面的東西都還沒喫完。
我腦子裏不由自主想出一個丁丁蹲在這裏的樣子,他一面啃着零食,一面看着我房間裏的動靜,等我差不多要死的時候,他就出手射了一箭。雖然我沒聽說過他還有這種技能,不過這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而屋頂上的打鬥痕跡,沒準就是我房間裏的鬼怪被他驚了,全都湧出來收拾他,纔會有這種效果。
當然這只是我按照武俠故事的一般劇情來做個推論而已,真實的情況是什麼樣,我是不知道的。
不過這面前的一堆食物,確實很像丁丁那種飯桶的風格。我心想,難道丁丁死的時候肚子餓着,以至於做了鬼還得每天找東西喫?跟一開始那個餓死鬼差不多。
我拿起一袋零食,都還沒有拆封,在手裏掂量一下才放下來。抬頭朝着我房間望了一眼,窗戶的玻璃都碎成片了,房間裏出了一些不能帶走的傢俱外,空蕩得讓人有種荒涼感。
我心裏一陣感嘆,正要離開,忽然發現房間裏多了一個人出來!
那人本來不在客廳,是從我房間走出來的。我看不到他的臉,頭被衣服上的帽子擋着。身材有些魁梧,但是又給我一種畸形古怪的感覺。
我看他慢慢在房間裏轉了一圈,腦子裏就是一個機靈,這人走路一瘸一拐,我幾乎立刻就聯想到了丁丁的父親!
他轉了一會,忽然走到窗戶旁邊,伸頭朝着樓下看了一眼,似乎在猜測着屋子裏發生的事情。我見他一動不動,沉寂了半晌,忽然抬起頭來,一雙眼睛,頓時朝着對面樓上的我望了過來。
我心裏一驚,本想拔腿就跑,找過去攔住他!可是等我看清他的面孔之後,徹底愣住了。
那根本不是丁丁父親的面孔,而是曾今附身過我的殘魂,那個無頭女屍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