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顧青瓷和姜韻也不多熟, 疑惑了一下就沒再管。
她和江柔一起逛了逛葳蕤園,隨後在樓臺坐下歇息,又可看到美景。
江柔有一手泡茶的好功夫, 她命人取了春頭新出的茶餅和一套茶具過來,親手烹製。
顧青瓷雖則在茶上沒很大瞭解, 但她是大家小姐出身,品茗自是會的。倒是嫁到李家來久沒弄過這些東西, 今日且跟着附庸風雅了一回。
新茶的味道尤爲不俗,甘甜清新,很是合顧青瓷的口。
被招待了半日,直到小竹軒窗那邊來了丫鬟過來請, 顧青瓷才向江柔告辭,又去了李成則那邊,同他一起回去。
顧青瓷對江柔好奇, 便是同李成則打聽。
李成則略略跟她說了些。
顧青婉聽了半晌, 才知道自己誤會了些事。
方纔她說小竹軒窗是江柔家的, 是以爲這茶園是秦公子的產業,卻沒想到完全弄錯了。
李成則說:“秦兄是江家的贅婿,這茶園自然是江家的。你不認識江柔, 但應該聽過北茶江府吧。”
顧青瓷深吸一口氣, “廣恩侯府那個江?江柔是他家的女兒?”
廣恩侯府顧青瓷當然知道, 誰讓江家幾乎壟斷了北方茶市的一大半呢,當初聖祖國打天下時,是江家就耗了大半身家買糧買馬贈予聖祖。
後才論功行賞, 江家被賜爲廣恩侯。並且江家上一輩的家主娶的是皇家的一位公主。
這些都不是祕密,顧青瓷知道,但也就只知道這麼些了。旁的因跟自身沒多大關係就沒處得知。
她很沒想到江柔會是江家女兒。
“是廣恩侯和嘉柔公主生的麼?”
李成則點點頭,“廣恩侯府沒有男嗣,只得兩個女兒,一嫡一庶,公主所出的就是江柔,他府上也沒有從旁支過繼,而是選擇讓女兒招贅。秦兄就是江府的贅婿。”
顧青瓷這才感慨:“難怪我看江姐姐一舉一動自成氣度,規矩也極好,待人親和,原來出身廣恩侯,母親是嘉柔公主。那你那位秦兄又是什麼身份,怎麼就入贅了?”
雖然這話不該說,可是現實如此,一般不是特殊情況,很少又男子願意做贅婿。
“我觀秦公子生得氣宇軒昂相貌堂堂,品貌並不差。”她補充了一句。
李成則敲了顧青瓷的額頭一下,道:“秦兄自然不差,不然我怎會同他相交。”不過再多的話就沒告訴顧青瓷。
畢竟那是別人的私事。
顧青瓷心也大,換個人過來興許就要追問李成則是怎麼樣搭上秦然這些認的。雖然秦然是贅婿,那也比李成則身份高多了,李成則要身份沒身份,要門第沒門第,一個破落戶出身,不過就是娶了明德侯府二房的姑娘。
然奉太書院身份尊貴家事顯赫的人多了去,誰會把李成則放在眼裏。
之前顧青瓷還準備跟李成則說一下自己在茶園看見了成國公府的表小姐這事,只因爲打了個岔,一下子就把這事兒忘了,直到李成回了書院都還沒想起來。
李成則這邊,現在大部分心思用在學習上,但是該管的事也沒落下。
回去那幾天雖然沒去鄉下,但是李保德跟他說了地頭的情況,水瓜的長勢非常好,第一批眼看着就要成熟,前幾日讓人取了一個品相不怎麼好的來試味道,拿刀一劃拉開,好傢伙,紅瓤黑籽水分十足。
李成則又問味道怎麼樣,李保德說甜,說這東西肯定好賣,特別是春季過了暑夏就要到了,像這樣汁水多的瓜果最是解渴。
只是李家這些年都是靠收租子喫飯的,叫李保德賣東西他心裏也沒個具體章程,所以纔會等李成則一回家才找他尋摸個路子。
李成則心下沉吟片刻,讓李保德無需着急,只注意瓜地的情況,等全部成熟了就採摘下來,再使人去書院給自己送個信。
他這邊自會聯繫好人,到時候讓人直接趕車去拉運就行。
李保德見兒子心有成算,一顆心總算放下。
水瓜算是新品種水果,在京城從沒出現過,可以預想不愁銷路,李成則主要是想尋個合作人。
畢竟他家算得上勢單力薄,別回頭錢沒賺着,反讓人給算計了。
李成則覺得秦然不錯,他兩個因一件小事認識,相交之後越發欣賞對方。
秦然對自己贅婿的身份身並不避諱,身上也看不見自卑憤懣等情緒,但是周圍也少不了一些風言風語,諷刺他失了男兒風骨靠着妻家上位,秦然對此類流言從來是一笑置之,並不放在心上。
李成則看得出來秦然恐怕遠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可是那又如何能,聰明總比蠢來得好。
江家產業雖大,但秦然沒有沾染,他手上也有自己的產業和關係。
李成則尋他合作,略將事情一說,秦然就有了興趣,如果水瓜真如李成則若言,那的確是個好東西。
李成則手裏那點瓜倒是其次,主要是水瓜的丕苗出來,後面就能大面積種植,那個纔是重頭,秦然也是個果斷人,當即就應下了,
等李家裏那頭送來消息說瓜都成熟摘下來,李成則轉頭通知了秦然,秦然隨即派了手下的得力人去了河口村一趟。
那下人去一看再一嘗,眼神晶亮,同李保德說好後,當天就把水瓜一車車運走。
次日來回話,臉上帶笑將事情一五一十說了。
李成則便再不用擔心,秦然照價包圓拿下了水瓜,又另同李成則簽了契約,準備擴大水瓜的規模,趕着時機,七八月份最熱的時候瓜就可以下來第二批。
果然不出預料,水瓜極其好賣,味甜水多,瓜瓤又好看,它個頭又大,又不能切開買,所以賣得很快。
幾個小棚出產的數量也有限,產量不多,水瓜的價格也就不便宜。
然而京城還就不缺有錢人,這麼個新鮮玩意兒,秦然那裏有渠道,都沒費什麼功夫,就全給賣完了。
賣水瓜得來的一大筆進項李成則沒打算要,算給了李保德,算是家庭收入。
李保德覺得這全是兒子的功勞,他也沒管什麼,從一開始尋來種子到培苗都是兒子料理好了的。李成則讓他拿着,家裏一家子人處處都要花銷,不能就靠着那百畝田過日子。
故而李保德還是收了下來,不過又劃出五百兩讓李成則留着傍身,說他在外麪人情往來應酬都是事,少不了銀子,先頭家中不寬裕便只能緊縮着些,如今手頭寬泛了讓他很不必委屈自己。
李成則接下了。
他在這邊上學,日日與先生同窗論題作策。秦然已是舉人,功課學識不俗,也幫了李成則良多。
李成則適應了這古代科舉試題,收集總結,又得名師益友的指導,功課日益精進得心應手起來。
帶他這一班的嚴老先生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卻注意到了李成則,暗暗觀察。
李成則這裏適應得如魚得水。
顧府裏頭卻發生了一件事。
之前二老爺看中間端康王府裏的一位孫少爺,有意把顧青婉嫁過去。
周姨娘也是很同意,得意得跟什麼似的。
也不知道二老爺怎麼跟人家認識的,先頭要等着四姑娘顧青錦出嫁,二老爺也就沒催着二太太去王府。
眼下顧青錦已經出了門子,周姨娘就讓二老快去同太太說,去端康王府定下。
二老爺果然轉個背就去吩咐了二太太。
二太太面上都不得同他裝的,垂着眼皮活菩薩一樣。
“老爺本事大,給五丫頭備下這樣好的人家,既如此,我這個嫡母也只能走這一趟了,免得旁人說我心不慈。”不陰不陽刺了兩句,二太太就推脫有事忙着,叫人把二老爺送了出去。
回頭她嘴角勾出一個冷笑。
過了幾日,帶着一大串丫鬟嬤嬤,上了端康王府的門。
誰知沒到一個時辰,二太太就是僵着臉出來。
二太太生了好大脾氣,從王府回來一路回了家,直接去了老太太的壽康院,又叫丫鬟去把大夫人一併請了過來。
人都在,二太太就對着她們哭訴起來。
說是不活了,沒臉見人了,丟人都丟到旁人家去了。
“原以爲二老爺已經同人交了底,是已經大致說和好了的,不然我也不會就這樣上端康王府的門。卻哪裏知道,那五房的太太根本不認這個事,不認也就算了,你知道她說的什麼話,人家可是明晃晃說了,他們這房的兒子雖然不成才,但是就這一根獨苗,縱是高攀不上公主郡主,那也絕對不會娶一個妾室養大的庶出姑娘,還說我們府裏那位五姑娘端是見個人就要作上兩句詩的才女,他們家兒子才學平庸,配不起這樣的。”
“母親大嫂你們聽聽,叫人當面這樣羞辱,我日後還有什麼臉面出門。”二太太邊說邊拿帕子擦了擦眼角。
這話聽着是在指責端康王府的五太太,但其實所有的根源都在顧青婉身上。
老太太哪能不知道二房那些破事,二兒子寵妾滅妻,已然是將人縱得沒邊了。
“沒用的東西!”老太太臉色黑沉,“一個妾和庶女都管不好我看你白當了這麼多年的太太!”
罵肯定是罵上幾句的,不過二太太並不放在心上,知道老太太的火併不在自己身上。
老太太最看中府裏的名聲,顧青婉做派上不得檯面叫姨娘養歪了就算了,但萬不該把臉丟到外面去,叫旁人笑話明德侯府。
老太太杵了幾下柺杖,對着老嬤嬤吩咐,“二房周姨娘挑唆教壞了姑娘,將人綁了送到鄉下莊子裏去思過。”
二太太動不了周姨娘,老太太這裏卻是一句話的事,誰敢忤逆。
就算是二老爺來了,他敢爲了一個賤妾頂撞母親麼。
二太太不屑地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晚了總算還是更上了,謝謝大家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