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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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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上頂着一個明晃晃的傷,遮滿是遮瞞不住的,但既然不能讓李家一幹人知道是顧青瓷給砸的,那就只能說個謊話。

李成則走在前面,顧青瓷跟在後面,兩人沒說話,徑直往東院走去。

顧青瓷身後帶着玉珠玉釧兩個丫鬟。

果然,才一進得那邊正廳,李老太太看見李成則頭包着紗布,一下子站了起來,一臉緊張,走下去拉着李成則,急急問:

“怎麼了這是,怎麼傷着頭了?昨兒個還好好的,我看看,疼不疼,可上藥了沒!”

不岔氣說了一連串的話。

李成則把眼前人和記憶中的對上,不動聲色承受老太太的熱情,面色自如,儼然就是原身那個乖孫。

並且李成則比對方還強些,他若不想讓別人看出點什麼人家就真看不出什麼。

耐心聽完孫氏的話,方纔一路都沒表情的李成則笑了笑,十分坦然地開口說道:“不妨事,昨天席上喝多了酒,過去那邊的時候頭暈晃了一下,這才跌到牆上撞了,已經塗了藥,並不多疼。卻是孫兒不孝,反擾得祖母擔心了。”

孫氏最疼愛關心的就是這個孫子,將才一見他帶傷着,就先生了氣,只覺得孫兒打那邊過來必是那邊沒伺候好,故而就直接沉了臉色,有些教訓新媳的意思在。

現下聽了解釋,知道孫兒自己不小心,纔沒繼續發火。

只笑着說:“不怪你,咱家新添了院子,還不熟路纔會被絆了跟頭,原是我和你娘沒考慮周到,沒先給你買個伺候的下人回來,你自己總有不經心的時候,身邊缺個得用的人多有不便。且你如今已考中秀才,算得是個有臉面的人了,平日出門,身邊需有個機靈的小子搭手跑腿纔好。

等得空了我叫你娘去找牙婆來,給你挑一個好的。”

孫氏中氣十足,不大一會兒的功夫就說了這許多話,一時倒把個新進門的嬌娘子冷生生撂在了一邊。

白氏洋裝沒看見,不插話,端着茶杯喝茶掩飾。

顧青瓷氣的很,怒氣瞬間就到了臉上,正要冷笑說話,被身邊的玉珠及時拉了一把袖子。

昨日才闖禍,張嬤嬤晚上已是勸了半宿,讓姑娘要收斂脾氣。且看大爺腦門上豁大一個口子,頂着傷還願意給姑娘圓謊話,姑娘再鬧就不像樣了。

玉珠帶着求饒的神色看着自家姑娘,心裏着急。

顧青瓷臉色變來變去,最終還是忍下了。

李成則那裏應付着老太太,聽孫氏說要買個下人來服侍他,本能就要皺眉,然轉念又一想,他現在已經不是大學裏的李教授了,如今身處不知名的陌生朝代,身邊沒有親人,沒有朋友,連事業也沒,完全兩眼一抹黑。

若身邊能有個人,的確可以幫着做很多事,起碼跑腿打聽消息不在話下。

於是李成則把快要說出口的拒絕果斷嚥了回去,溫潤說道:“還是祖母疼我。”

隨後很是自然地扶着孫氏去位上坐好。

末了側身迴轉頭來看了顧青瓷一眼,開口道:“且過來。”

他聲音有些散漫,帶着一些磁性味道,聽着有些舒服耳麻。

分明是普通的語氣,配着那冷淡的面孔該讓人心慌或不安纔是。但實際卻恰恰相反。

顧青瓷反應過來,就慢慢向前挪了兩步,身下裙襬翩躚。

兩人依次跪好。

玉釧見狀立即把茶水奉了上來。

李成則眉峯略略一挑,抬手執起一杯,顧青瓷也跟着接過茶。

先敬給孫氏,然後是李保德,再是白氏。

三人相繼喝過,都賜下東西。玉珠旋即代小姐送上禮物表明孝心,李家兩位姑孃的一概都沒落下。

李保德是公爹,便只意思勉勵了兩句,孫氏多說了幾句倒也還正常,白氏卻是有些出乎意料。

她不知什麼時候買的兩本女戒女訓,拿出來,當面就給了顧青瓷。

要知道普通人家可不興這個,再說時下女子能識字的少,敬茶時做婆婆的壓根不會塞幾本書過去。

孫氏瞥了白氏一眼,不知白氏何時學了這幅做派。

顧青瓷立刻紅了眼眶,當然是憤怒的!

她是侯府出身的小姐,縱使性子驕縱,但也是打自小跟着女先生學過來的,什麼不懂?

送女戒女訓的意思不言而喻,白氏這般,簡直欺人太甚!

她哪裏還能忍不住。

“太太的東西恕我受用不起,您便自個兒留着用吧!”

話落,顧青瓷一下子從蒲團上站起來,丟下白氏給的書,將眼淚憋回去,轉身快步跑了出去。

玉珠玉釧兩個急了眼,匆匆福了個禮,也跟着追了出去。

好歹茶是敬完了的。

而白氏完全被顧青瓷的反應弄得懵愣了,她想不明白顧青瓷怎麼敢就這樣跑了?

她難道不怕麼,不怕得罪婆家,不怕失去夫君的喜愛?

但這話她沒法說出來,最後只能生氣道:“這,這也太沒禮數了!”

孫氏卻沒先管顧青瓷,而是啐了白氏一口,手重重拍了桌子幾下。

張嘴就罵道:“叫你弄的什麼幺蛾子!好好的你偏拿本破書來磕磣人,大喜日子都叫你攪壞了,你這譜倒擺得比我還大!”

孫氏並非爲了顧青瓷而發脾氣,只是老人都迷信,好日子裏講究一個順當,覺得是好兆頭,這樣日後日子必定也過得美滿和順,白氏倒好,頭一天就要擺那婆婆的譜,送本女戒上去。

也不想想人家是什麼身份,還能由得你拿捏?

好了,這下反叫人頂到頭上。

白氏在兒女面前被罵了個沒臉,臉色不好看。

李保德勸了孫氏讓她莫氣壞身體,又不贊同地看了白氏幾眼。

李成則沒把這點小風波看在眼裏。他不會真像這個時代男子,覺得妻子頂個嘴就是大逆不道是不孝。

再說就算依着這裏的想法來看,顧青瓷是受了委屈。

白氏做法過分了。

白氏這人,第一眼給人的感覺是溫柔賢惠。

不過只一打交道,李成則就發覺了其實不是那麼回事,白氏不是多和善的人。

於是此時不免多看了對方幾眼。心頭想到了些別的事。

白氏被責罵得喏喏不敢應聲,坐在她旁邊兩個李姑娘都紛紛低下頭,有些害怕。

這兩人都是李成則的妹妹,年紀不大,一個十三歲,一個十四歲,性格有點內向,平時對着李成則這個親兄長也不太敢說話。

李成則覺得這樣挺好,若太親近,他心裏反倒會不適應。

他這裏就已經有了個要負責麼小孩兒要,再多真會受不了。

孫氏瞧着孫兒臉上分毫不見怒氣,並不生氣,心中有了數,知道他這是對那顧丫頭滿意,又想到了有侯府,權大勢大,輕易得罪不起,這可關乎孫子的前程。

想明白了,心裏也就息了要教訓那丫頭的幾句的想法。

李成則又同孫氏說了幾句話後,才離開回了西院。

進了二門,過了院子,他徑直往正屋走去。

一走進,就聽見裏頭一陣嬌嬌的哭鬧聲。

李成則腳步一頓,停了幾秒,然後又繼續往裏走。

心裏卻在嘆氣,心道果然是個孩子。又恍惚想着自己有有多少年沒哄過孩子了?

自己是獨生子,沒有兄弟姐妹自然就沒有侄子侄女,平時來往的也都是些單身人士,幾乎沒怎麼個小孩子相處過。

他學校的那些學生雖然年紀也都不大,但至少是成年了的。

會哭會鬧還摔東西的……李成則無奈搖了搖頭。

李成則進來了。

在旁人眼裏看着,他臉色有些冷。

“怎麼了這是?”

李成則抬眼掃視了一圈,冷靜開口。

對面哭的人瞬間停了,不過很快又轉過頭去。

顯然是還沒鬧好。

李嬤嬤真是愁壞了,心裏暗罵穀雨小滿沒規矩,木頭人一樣,大爺來了也不知道叫一聲兒。

不見回答,李成則倒是又笑了下,笑過之後還是一張平淡表情。

“你若想哭只管哭就是,一邊哭一邊摔東西是什麼毛病,這次就罷了。我今天教你一回,以後就得改了。”

說完,李成則習慣性去摸口袋,想掏出紙巾出來給人擦眼淚,手一動纔想起來這裏可沒有紙巾,愣了一秒,就從善如流收回手。

視線轉移,落到一個類似妝臺的地方。

李成則往前走了幾步,一邊看了一個匣子,用手指輕輕撥開,是個放手帕的夾層,便動作自如地抽出一條,回身遞給顧青瓷,一邊看着她:“剛纔說的都記住了麼?”

顧青瓷睜着眼睛,木愣愣的。

腦子亂糟糟,皆因李成則的反應完全不再她的預想之內,她以爲經過昨天那一遭,他應該跟她勢同水火纔是。

其實今天早上李成則幫她說謊,她就非常奇怪且想不通。

不過顧青瓷不會因爲這點小事就會心軟感激,感恩戴德。

她從這門親事落地起就對李成則心懷惡感,恨得不行。

短時間這念頭也很難轉變。

等敬茶的時候被刁難,就徹底激起了顧青瓷的火,她沒法忍受,於是拂袖而去。

顧青瓷從來沒打算和李成則好好過日子,更別談會放下身段去討好他,她巴不得鬧得人家家宅不寧纔好。

反正李家不敢得罪侯府,不敢對她怎麼樣。

可哪料李成則的反應和她以爲的完全不同,從昨天到現在,這人一直是一副平淡的樣子,沒發脾氣,且看着也不似裝的。

出嫁前,二夫人曾教導過顧青瓷,說男人骨子裏都一個樣,大體最喜愛女人小意溫柔伺候着,恭維着。所以叫她以後切不能同夫君頂撞爭吵,下人面子,那樣絕對會叫人惱恨喜歡,也得不到寵愛。

並且二夫人自比其身,嘲諷說道:“你看娘和那邊院子的周姨娘就是最好的例子。”

顧青瓷肆意妄爲,那些話一分都沒聽。昨天晚那個男人來扒她衣服的時候,她就毫不猶豫拿起枕頭砸了人。

她自有自知之明,不怕人家厭惡她。

只是沒想到設想的情形統統沒發生。

顧青瓷手中被塞了一條粉帕子,心裏在發愣。

沒怎麼回神,就又聽李成則說了一句話,問她記住沒有。

記住什麼?顧青瓷一陣恍惚,早忘了先頭的話。

遂抬頭去看對方。

李成則見顧青瓷捏着帕子卻不動,表情還帶着絲倔強和憤懣。

心中好笑,便挑眉道:“你委屈什麼?你又會打人又會摔東西的。”

說起來,李成則覺得這小姑娘確實需要管教。

他暫時同人和離不得,瞧着是要在一個院子裏生活一段日子的,要是以後也是這樣三五天就鬧一次,他真喫不消。

兩人雖說已經有了夫妻之名,但也的的確確跟陌生人沒兩樣。

李成則說這幾句已經是耐着性子,總算對方沒再鬧,他就也轉身離開了。

倒李嬤嬤看得一愣一愣的,心道姑爺這性情卻很有些看不透。

方纔那是在哄着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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