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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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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子語氣平和,沒有半分疑問,彷彿她已經確定眼前人便是解千洲。

玉千洲則是難掩驚訝,他確定殿下沒有同她說明他的身份,她是怎麼認出來的?

視線膠着半晌,他不開口,宣則靈便安靜地等着。

她知道他從伯母墳前離開過,雖然她沒有夜能視物的本事,但他回來時,她感受到了他周身瀰漫着的悲傷低沉的氣息。

哪怕不是那張臉,哪怕全然不同的性情,在那一刻她便確定,他們就是一個人。

她來時還是特意去問過白姑娘,這世間有沒有能讓人改變容顏的法子。

白姑娘肯定的告訴她,有。

心頭最後一絲疑惑也隨之散去。

原本她以爲她再見到他會激動難平, 會質問他爲何不與她相認,會問他這幾年過得如何,可走過來的這一路上,她竟意外的平靜了下來。

這場陰謀中最難過的是他,沒人比他更煎熬,也沒人能感同身受,說了解他這些年的苦痛折磨。

若是她,或許根本沒有勇氣活下來。

所有的情緒散去,只剩心疼。

她大約也能猜到他爲何不承認自己的身份,所以她什麼也不問,只靜靜地等着。

如果他仍還不願意承認,也無妨,她不會逼他,她會陪着他直到報完仇。

“嗯,我回來了。”

頭頂聲音傳來的那一瞬,宣則靈緊緊捏着手中的燈籠,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他承認了!

玉千洲沒辦法不承認,人終究無法永遠讓理智佔上風,看着她爲他做的這些,他動容而愧疚。

且他若不承認,接下來的一切,又將會落到她的肩上,調查舊案總得有苦主,他不出現,就如同她替他在母親墳前盡孝一樣,她會將責任攬在自己肩上,他如何能讓她獨自承受。

這本該是他的責任。

當年一切像一塊巨石壓在他的心上,讓他日日都感窒息,今夜母親死亡的真相讓那根枷鎖開始鬆動,殿下的話他也想清楚了。

如今那麼多在乎他的人,他不能再辜負他們,他自困牢籠會讓更多人難過傷懷。

所以,他不會再逃避了。

玉千洲看着面前淚眼朦朧的小娘子,也沒辦法再故作冷漠的同她說,她認錯了人,他喉頭微動,重複道:“阿靈妹妹,我回來了。”

那聲阿靈妹妹,穿過了幾年的時光再次落入宣則靈耳中,好像一切如舊,好像九年光陰不過彈指一揮間,她再也無法保持平靜,手裏的燈籠落地,她撲進他的懷裏,泣不成聲。

玉千洲在她撲過來時便伸手穩穩接住她,他輕輕撫着她的肩背安撫着她,眼淚無聲地沒入小娘子秀髮之中。

而不遠處的房檐上,幾顆腦袋擠在一起,眼睛在黑夜亮若星辰。

書生感動的眼泛淚光,在他開口前,姜蟬衣一把捂住他的嘴,帶着他落下,另一邊,燕鶴也提着傷患落在地上。

姜蟬衣不由看向他:“你輕功不錯誒。”

燕鶴:“略通一二。”

書生抬手抹淚,嗓音微哽:“要是有一個姑娘等我這麼多年,我一定感動死了。’

雲廣白扯着燕鶴手臂朝他蹦過去,道:“這等福氣可不是誰都有的,你真哭啦?”

徐青天白他一眼,繼續道:“我真沒想到,原來玉公子就是解大公子。”

“誰又想到了呢。”雲廣白也感慨道:“我天天惦記着去哪裏找解大公子,結果人就在身邊,這簡直比話本子還巧合。”

“對了姜姑娘,你怎麼知道的?”

幾人同時看向姜蟬衣。

就在一刻鐘前,姜蟬衣說要帶他們來看熱鬧,徐青天頓時就不困了,雲廣白也顧不上腿疼,拉着燕鶴便偷摸蹲上了 房頂。

姜蟬衣:“我也是剛猜到的,在墳園時玉公子情緒不大對我便有所猜測,方纔我從師妹院裏出來時正好看見宣妹妹去找師妹,聽到她問師妹世間有沒有改變容貌之法,然後就往玉公子院裏而去,我就大約猜到了,不過......”

她抬眸看向燕鶴:“燕公子應該很早就知道了吧。”

徐青天雲廣白又齊齊看向燕鶴。

燕鶴猝不及防被拆穿,倒也沒再瞞着,如實:“嗯。”

“不會吧,你什麼時候知道的,這麼大的祕密你竟然能忍住不告訴我們?”雲廣白驚訝道。

要是他,半刻鐘內沒有傳達到他們耳中都是他沒本事。

“若我沒有猜錯,應該在花神節之前吧?”姜蟬衣盯着燕鶴道:“那時便發現你總是有意無意的將玉公子和宣妹妹湊到一起,當時不覺,此時想來那都是你有意爲之,包括讓玉公子去買花環。”

那時候她便覺得不對勁,以玉公子那麼冷清的性子,怎麼可能會一連問九個人買花環。

燕鶴也沒否認,笑着道:“姜姑娘慧眼如炬。”

姜蟬衣眉頭微揚:“你何時知道的?”

燕鶴:“正是那時。”

“我得知他們重名便讓金酒去查,那天金酒送來他們的字跡,雖看似不是出自一人之手,但兩相比對後找出了一個相同的“靈'字,大公子額頭曾磕到棺木,而千洲額頭上有一塊傷痕,我便確定他們是同一人。”

“原是這樣。”

姜蟬衣:“那你怎不告訴我們?”

燕鶴溫和道:“因爲那時幹洲並不打算坦白身份,我便也只能瞞着。”

姜蟬衣喔了聲:“那你方纔不阻攔,也是因爲知道玉公子會對宣妹妹坦白了?”

“大約能猜到一些。”

燕鶴。

不待姜蟬衣繼續開口,雲廣白就忍不住道:“二位,我們還在呢。”

明明是四個人的對話,怎麼就變成了他們兩個人交談。

姜蟬衣莫名看向他:“我知道你們在啊,怎麼了?”

雲廣白一哽:“......"

“沒怎麼,天要亮了,回去吧。”

累了。

徐青天點頭:“嗯,回去吧,萬一被發現就不好了。

讀書人怎可聽牆角。

但他不知,玉千洲已經發現了。

在他們從房檐上躍下時玉千洲就已經察覺到了,他沒有感覺到殺氣,便很快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既然決定直面曾經,也不怕他們知道了。

院裏很快就剩下二人了。

等懷裏的人情緒逐漸平息下來,玉千洲才放開她,解下披風給她繫上。

動作自然而熟稔,仿若做過無數次。

也確實做過很多次,曾經天氣轉涼時他們出門他的臂彎總會搭着她的披風,女使有時不在身邊,他也像現在這般給她繫上披風。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昨日,好像什麼都沒變。

宣則靈看着近在咫尺的這張臉,想起白安渝的話,緩緩抬手,停在他的眉眼。

“很疼吧。”

白姑娘說改變容貌之法不止一種,但不論哪種,都猶如骨裂之痛。

小娘子的手指冰涼,讓他多了幾分真實感,玉千洲也知道她指的是什麼,道:“不疼。”

那夜的骨裂之痛遠比不上心間的千瘡百孔,他痛到昏厥之時也想過,若能就那麼死了也挺好的。

可如今,他慶幸自己堅持了過來。

宣則靈眼底滿是心疼。

骨裂之痛怎麼可能不疼啊。

“還會變回來嗎?”

玉千洲沉默片刻,點頭:“會。”

“並非削骨,只是藉助藥力改變,父親說,藥效只能維持十年,十年之後若不繼續用藥,就會慢慢地的恢復到該有的模樣。”

想要維持如今的模樣,每十年便要喫一次藥,原本他打算繼續喫的。

宣則靈手指微顫:“你還要用藥嗎?”

她不在乎他什麼模樣,可她不想他再承受那樣的痛苦。

玉千洲知道她的擔心是什麼,抬手將她的手握住,聲音同多年前一樣溫和:“不會了,以後都不用藥了。”

他既然已經決定走出泥潭,又怎會再怕面對曾經的自己。

宣則靈盯着他許久後,輕輕一笑。

這一刻,她知道,他是真的回來了。

涼風拂過,她忍不住打了個冷顫,玉千洲擋在風口,撿起地上燈籠:“我送你回去。”

宣則靈點頭:“嗯。”

二人並肩緩緩走着,好像又回到了曾經,他帶她逛街遊玩,天色暗了提着燈籠送她回家。

不過那時大多有宣澤容同行。

“你是怎麼去的玉家?”宣則靈忍不住問道。

玉千洲如實同他說了。

“我認出那些所謂的劫匪裏有熟面孔,便知道是解家派的人來,我本以爲我會死在那裏,沒想到,遇見了父親。”

說起玉家主,玉千洲心頭被熱意包裹:“父親待我如親子。”

若沒有父親,他早已屍骨無存了。

宣則靈早便知曉玉家主待他很好,聞言道:“幸好你遇見了玉家主。”

否則,便沒有他們今日的重逢了。

平江城

玉明澈總算甩掉追了他幾座城的女子,回了平江老宅,只是才喝上一口熱茶,便得到稟報。

“家主,幹洲公子的身份好像確認了。”

玉明澈一怔:“什麼叫好像?”

“回家主,夙安那邊來信,千洲公子和殿下去挖瞭解夫人衛氏的墳驗屍,驗屍結果衛氏死於中毒,公子急火攻心,當場就吐了血。”下屬道:“莊子上的人擔憂公子,過去時卻看見千洲公子與宣家娘子抱在一起,但怕被公子發現,沒敢靠太近,也

沒聽到他們說了什麼。

不等玉明澈仔細回想與宣家有什麼淵源,下屬便又道:“解家與宣家曾有婚約,不過不是如今這位解大公子,據聞,那位大公子因母親疾病身故,懷疑母親的死有異大鬧母親靈堂逼死祖母開棺驗屍,但驗屍結果確認衛氏的確死於急症,隨後他便

被他的父親也就是解二爺以忤逆不孝的罪名趕出瞭解家,並從族譜除名。"

“那位大公子叫解幹洲。”

玉明澈眼神一暗。

千洲寧願忍受痛苦改變容貌也不願意與過去再有瓜葛,他便尊重他不曾去查探他的身份,他能猜到他可能遭受過鉅變,但沒想到,竟是這樣一段過往。

“你是說,如今驗屍結果,他的母親死於中毒?”

“是。”

玉明澈緩緩放下茶盞,良久後,輕輕勾起脣:“我們去會會這位解二爺。”

“對了,你方纔說他抱着宣家娘子,如此說來,他們本就是未婚夫妻?”

下屬:“原本是,但去歲解家換了人,也換了婚書,前段時日解大公子帶着聘禮去宣家,被公子踹出去了。”

玉明澈眼睛一亮:“當真,當真是他把人踹出去的?”

“確實如此。”

“太好了,這小子終於有點人樣了。”玉明澈起身:“事不宜遲,即刻啓程。”

“叔,準備好聘禮,等我消息,玉家要有少夫人了。”

管家歡喜應下,看着玉明澈匆忙的背影又忍不住唸叨:“夫人都還沒影子,倒是要先有少夫人了,也不知道將來的夫人介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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