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殺我!”那個聲音依舊冰冷地不帶有一絲情感,他手中黑色的長劍反手一揮,一道劃過虛空的劍氣如同一抹暗夜中的殘光,上面陰暗的光輝如一道漆黑的墨影,衝破了黑暗煉獄,對着半空中落下的竺隱天一劍斬出!
“不要!”龍戩見狀,不由得大喫一驚,但是他想要出手相救卻已經來不及了。那道劍影落下的黑暗氣息竟是直接將竺靈殤吞噬殆盡,陰暗的劍氣在竺隱天的體內炸開,他如同一片枯敗的落葉在瀰漫着的血霧中落倒了地上。
不過那人似乎還不打算放過竺隱天,他手持黑色長劍繼續向倒在地上的竺隱天逼近。
“夠了!”龍戩連忙起身,一個瞬身閃至竺隱天的身前,擋在了那人面前。“凌門主,他已經這個樣子了,沒有必要再趕盡殺絕了吧!”
面前的那人身上寬大的黑袍已經被撕裂開來,露出了裏面的遒勁的黑色武衣,手臂,胸前、後背、腿部都隱隱配有暗裝護甲!
他的面容冰冷,眸子的目光凌厲桀驁,左側臉頰上有一道劃過的血痕,傷口還微微滲血。
影門門主,凌千驊!
對於這個九大族中最爲神祕未知的影門,龍戩一向是忌諱莫深。可是目前這個情況,自己必須出面,自己已經欠了竺靈殤很大的人情,所以竺隱天他必須救下!
對於影門門主凌千驊,即便是影商人所掌握的情報,也是極少的。但是他知道的爲數不多的情報就有一個是關於他手中那把劍。
破獄劍,那是一把彷彿存在於陰影中的劍!
剛纔的那一擊,竟然能將十品魔兵的墓派聖器卸嶺甲擊碎,那麼這把破獄劍,起碼是一把人神兵!
六界之中,人神兵的數量其實也不少,但是它的價值依舊是難以衡量的,已經不是有錢就能輕易買到的!
世上的人神兵,無一不被那些頂尖強者執掌手中,又或者被一族一派奉爲至寶!
除此之外,凌千驊本人的實力也是深不可測,就從剛纔的出手來看,他的修爲至少不會低於道臻境!
在龍戩所認識的人當中,像他這個命紋年紀竟能達到他這個高度,恐怕不會超過三個!
“對於那些想要殺我的人,我是絕對不會讓他們活着的!”凌千驊看着擋在他面前的龍戩,冷冷地開口道,手中的破獄劍也舉了起來,直指龍戩。
一道冰冷的目光直逼龍戩而去,這凌厲的壓迫感讓龍戩也皺起了眉頭。
那不是殺手的眼睛,殺手的眼睛是透着暴戾的嗜血氣息,然而他的眼睛卻冰冷的幾乎看不到絲毫情感的。
但是在龍戩看來,這樣的眼神對於他來說更爲可怕!
“不過,反正他也活不長了,我也不急於這一時……”凌千驊收劍回鞘,然後轉身離去,走到了另一旁雲錦瑟的身邊,蹲下了身子,目光也就只有在這一刻稍微柔和了幾分。他單手飛快地掐出一個指訣,按在了雲錦瑟的印堂之上。“錦瑟,該醒來了!”
“活不長了?”龍戩聞言,臉色一變,連忙轉過身去。卻發現另一邊,孤燈也似乎從自己的幻境中醒了過來。
“大師,你幫我去看一下陽小姐那邊。”龍戩對着孤燈喊了一句,然後跑到了竺隱天的身邊,手指搭在竺隱天的手腕脈門之上,用魂念探查了一下竺隱天的身體,龍戩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凌千驊剛纔的第一劍,不但將竺隱天的卸嶺甲毀去,而且劍氣就已經把竺隱天五臟六腑震了個粉碎!
而凌千驊斬出的第二劍,劍影則是直接撕裂了竺隱天的三魂七魄!
五臟六腑俱滅,三魂七魄俱滅,難怪凌千驊說竺隱天活不長了,事實上如果不是竺隱天修煉有墓派的噬靈祕術,藉着此地的亡靈之力吊着一口氣。剛纔的那一斬下,竺隱天就已經神形俱滅了!
從剛纔凌千驊動手釋放出來的氣息來判斷,他的命紋甚是還不過到半百,實力就已經恐怖如斯了嗎?
僅僅兩招,就讓靈玄境七重的竺隱天神形俱滅!
龍戩扭過頭去看向了凌千驊,發現那一邊的凌千驊已經把昏迷中的雲錦瑟喚醒了。
“發生了什麼事?”雲錦瑟迷迷糊糊地從自己的幻境中醒來,在她的夢中,她看到了與自己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凌千驊,也看到了另一個風度翩翩的男子,他撫琴長彈,君子如玉。
她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了,看到了眼前的凌千驊,看到了他臉頰上的那道血痕。
“你的臉上這是怎麼回事?”雲錦瑟眼中閃過有一絲擔憂,抬起手伸到凌千驊的臉上,指尖觸到了他的傷口,爲他輕輕抹去了那一道血跡。
“竺隱天想要殺我……”凌千驊淡淡地開口,然後直身站了起來。
“什麼?”雲錦瑟聽了,也是大喫一驚,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清冷的面容中多了一點慍怒。“他人在哪兒?”
雲錦瑟話音剛落,目光就停在了那邊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竺隱天身上。
不用問她也猜的出來,這是凌千驊做的!
雖然說是自作自受,但是看到竺隱天現在這副模樣,雲錦瑟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竺隱天想要殺凌千驊,應該也是爲了給自己死去的那個手下報仇吧!雲錦瑟是這樣想的。只是這個舉動的不自量力讓他自己最後也丟到了性命。
“謁金門外似乎有其他的動靜,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趕緊離開吧!”凌千驊突然開口,對雲錦瑟說道。他已經察覺到了謁金門外湧來的水銀之流,也注意到了消失不見的尹憩等人,他感覺到了一點不對勁。
但是他這句話說的並沒有很低,另一邊的龍戩等人自然也是聽到了。
“龍少爺,你不用看了。我很清楚自己受的傷有多重,我馬上就要斷氣了!”竺隱天喫力地說道,嘴裏咳出來一口鮮血。“這或許就是報應吧,若不是我先動了殺心,也不會害得自己命喪於此!”
“呵,你確實不該動殺他的念頭!”龍戩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在埋骨之地遇到了竺靈殤前輩,他已然被奸人所害,化爲了一個亡靈,但還是不顧一切地幫我和陽小姐離開險地。我欠他一個人情,要幫他照顧竺家的後人,可是現在,我卻是無能爲力!”
“原來如此……”竺隱天苦笑,咳出的鮮血更多,眼神裏面有了一絲釋然,他開口叫住了正要離開分雲錦瑟和凌千驊。“凌門主,雲宮主,今日之事是我竺隱天作繭自縛,死於凌門主手中我也認了,但是我請求兩位一件事。就目前的竺家的實力,對於兩位來說已經沒有威脅了,所以我懇求兩位出去以後不要爲難我妹妹,也不要告訴她我的死因……”
“這……”雲錦瑟聞言,秀眉微蹙,她扭頭看向自己身旁的凌千驊,但是凌千驊卻沉默不語,遲遲沒有表態。
“好,我們答應你。”雲錦瑟畢竟還是個女兒家,雖然表面清冷,但是心腸還是要軟一些。
事實上,他們也確實沒有必要去爲難竺隱天的妹妹,凌千驊雖然不願表態,但是隻要自己點頭答應下來,他也應該就不會難爲竺隱月了。
“多謝……”竺隱天喫力地點了點頭,然後看向龍戩對他說道:“我的死是咎由自取,龍戩公子不必自責,但還是懇請龍戩公子看在家父相救之恩上,出去以後對小妹多多關照。”
“這是自然。”龍戩點了點頭,說道。
“我的死因也就不要與我妹妹說明了,有些事情他還是不知道比較好。否則的話,她捲入這場紛爭,對她沒有好處,我不想她也出事……”竺隱天最後向龍戩交代道。
“好……”龍戩聞言,心頭微微一顫,還是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
“多謝……”竺隱天淡淡一笑,體內的一點靈元也終於耗盡,他的手無力地垂下,呼吸也隨之停止了。
…………
西牛賀洲,孤島,山崖洞穴。
感受到了臉上有一陣溫熱溼潤的感覺,尹憩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卻發現在他面前那隻小讙獸正在舔舐着自己的面頰。
“我爲什麼會在外面?”尹憩把小讙獸抱開放到一邊,伸手擦了擦臉上留下的液體,然後仔細掃視了一下四周,卻發現自己似乎已經走出了海底陵墓。
仔細回想之前發生的事情,他隱隱約約地好像看見衆人倒在了一片幽暗的虛空之中,爲何現在卻成了在外面了。他是什麼時候出來的?
“白夜呢,白夜她在哪裏?對了,還有小姐,我好像也看到小姐了!”腦海之中回憶逐漸浮現,尹憩也立馬反應了過來,他趕忙翻身而起,運起瞳術遠觀四下,可見他眼中紅藍兩色光芒剛剛亮起的那一刻,一道箭矢破空聲傳入耳中。
尹憩猛地一驚,身形一側飛速閃開,一支箭矢從他耳邊飛過刺入尹憩身後的地面。
“喂,你幹什麼啊?”尹憩回過頭看向對面的墨鳶憶,質問道。
“幹什麼……”墨鳶憶將右臂抬起,五毒煙嵐連珠飛弩上飛箭閃着寒光對準了尹憩。“當然是殺了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