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有些不太對!”竺靈殤的目光也落到了蛟兕身體的下方,眼神閃過一絲凝重。“這個佈局之位,玄冥望海。”
“幽冥望海,那……那是什麼?”陽雨馨問道。
“蛟兕的龍域。東方甲乙木水銀也,澄之不清,攪之不濁,近不可取,遠不可舍,潛藏變化無盡,故言龍也。龍主東方,五行屬木,而此地卻是水澤之地。這是蛟兕的龍域之力所演變而出的機關。不好,我們觸動了陷阱!”竺靈殤想到這裏,臉色忽然一變,手中指訣變化,搬山術卷軸上飄出了點點咒文,向蛟兕下方的血瓶而去。但卻不知怎的,那道道咒文飄到了血瓶周圍的三尺之內,皆化作虛無縹緲,消散而去。
搬山術可以移開蛟兕巨大的屍身,卻竟然移動不了這麼一個小小的血瓶分毫。
“沒想到我的道門咒文一靠近那個血瓶周圍就消散了。龍戩,你有神兵護體,應該是可以靠近的,你快去拿那個瓶子。”竺靈殤開口說道。
“那你們呢?”感受着施加在蛟龍結界上愈來愈強橫的威壓,龍戩抬手苦苦支撐,問道。
“你放心,只是抵擋一下子的話,我還是辦得到的!”竺靈殤開口說道:“這個小瓶子是以蛟兕的埋骨屍身隱藏下來的,裏面的東西一定是彌足珍貴的。”
“好的,我明白了!”龍戩點了點頭,他一揮手,身周的蛟龍結界隨之散去。
在蛟龍結界消失的同時,從龍戩的身後,一方銅印也飛到了空中,銅印上面暗光閃動,竟是釋放出一股神力抵擋住了蛟兕屍身釋放的威壓。
墓派聖器,發丘印!
傳言墓派祖師發丘天官曾煉製出一方天官銅印,又名發丘印,印上刻有“天官賜福、百無禁忌”八個字。是墓派不可替代的神物,乃是墓派四大聖器之首,號稱一印在手,鬼神皆避!
與此同時,竺靈殤身周像是出現了一個漩渦一般,將四周亡靈之力盡數吸入其中,他自身瞬間靈力暴漲,發丘印和搬山術瞬間大放異彩,護住了他和陽雨馨。
以竺靈殤目前的狀態,同時駕馭兩件墓派聖器確實有些難了些。
他這恐怕是在施展什麼祕術!
這難道就是搬山道人修習的噬靈異術。據傳可以吸食亡靈之力以強化己身,竺靈殤的靈體意念十年不滅,怕也是因爲此祕術的緣故。
不過龍戩已經來不及在多想下去了,趁着竺靈殤用發丘印護住他和陽雨馨的時候,他手中掐動縮地訣,整個人化爲一道流芒直向那個血瓶而去。
果然,在他的身體靠近那個血瓶的時候,身上七海蛟龍金甲的器魂開始變得越來越不穩定了,紊亂的氣息不斷在身體隨意衝撞,想要在接近那個血瓶,就已然十分喫力了。
可惡!龍戩一咬牙,忍着器魂反噬的劇痛,在體內運起了神戰八荒祕術,整個人化爲一道殘影飛掠而過,靠近了那個血瓶,然後一把把它握在了手中。
轟!一聲巨響忽的發出,整座墳場在這一刻劇烈的顫動了起來,地動山搖,深埋地底的亡靈之力在這一刻突然爆發,萬千蛟龍亡靈破土而出,泰山般的重壓再次壓下,竺靈殤也有些支撐不住了。搬山術卷軸吧嗒一下忽的落下了地上,蛟兕浮在半空中巨大的屍體猛地向龍戩壓了來。
“糟了!”龍戩馬上就意識到了這一點,拿起那個血瓶就飛快地回撤。終於,在蛟兕的屍體落地的最後一刻,他從蛟兕的屍體下逃了出來。
然後他飛快地閃到了竺靈殤和陽雨馨的身邊,抬手再次佈下了蛟龍結界。
“來不及解釋了,馬上跟我離開這裏!”竺靈殤退後一步,稍微喘息了一下,抬手將搬山術隔空收回,然後轉身就向另一個方向飛掠而去。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龍戩也隨之撤手防禦結界,拉起陽雨馨飛快地追了過去。
這時,他才見識到竺靈殤的厲害,即便是隻剩下一道意念靈體,實力早已十不存一,但是僅憑步伐的變幻,便輕易地從機關陷阱中全身撤離。自己還是拼盡全力勉強跟得上竺靈殤的速度。那是步伐和走位就沒有那麼準確了,不過所幸的是自己有七海蛟龍金甲護體,即便偶爾觸發了機關陷阱,也能保證自己平安無事!
他們的速度很快,當時整個墳場的顫動卻還是沒有停下來。龍戩回頭望去,卻發現身後的墳場當中,以剛剛蛟兕的屍體下方爲中心,湧出了大量的水流,水流顯得很是光滑,閃着銀白色的金屬光輝!
這是水銀!
澄之不清,攪之不濁,去金水兩系玄氣融合而成,其性爲極陰。倒也不算稀有,但是應對起來卻很是麻煩!
看着這噴湧而出的水銀之流,龍戩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他問竺靈殤道:“這裏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說的幽冥望還莫非就是在說這水銀之流嗎?”
“道法修行之中,有三元九運一說。蛟兕之殿的佈局便是暗合三元九運的,風水之位上,它是坐北衝南,子山午向。三元之說乃是道門之祕。其中下元又稱下元水官,是水官解厄。天帝下旨冊封人界,一切衆生皆是天、地、水官統攝。”竺靈殤一邊向前方飛掠,一邊回答龍戩道:“那裏的方位乃水澤之地,而蛟兕之殿落宮之位乃是下元之局,同樣它也位於西海之中。水匯下元,又聚青龍之勢,有開幽冥之象。如今,蛟龍一族貶至幽冥,已然成爲冥蛟,蛟兕更爲蛟龍之祖,他的龍域乃是傳說中的幽冥望海,這是一種來自遠古洪荒的力量,具有毀滅的巨大威力。而埋骨之地中蛟兕的屍體放置的地方,真是水澤之地的靈源。蛟兕橫屍於此,卻是正好阻斷了水澤下元的邪力。”
“那這樣說的話,我們移開蛟兕的屍體的時候,豈不是?”龍戩聞言,臉色一變,說道。
“沒錯,那時候,水澤靈源鬆動,地脈龍氣外泄。蛟兕之殿必會陷入毀滅!”竺靈殤說道。
“可是這些水銀之流又是怎麼回事?”龍戩問道。
“水銀之流和金水兩系玄氣融合而成,傳言蛟兕的幽冥望海便是融合金水二氣以通幽冥之力所化而成的龍域。蛟兕之殿所處地脈想必也是如此,融金水二氣,化爲汞流,暗藏地脈之中,以此來推演蛟兕之殿是所有機關陣法運轉!”竺靈殤熟背墓派典籍,對此自然也是如數家珍,帶領龍戩一邊向前飛掠,一邊娓娓道來。
“那麼,如今這水銀之流湧出,難道說這是?”龍戩問道。
“水銀汞流外泄,龍氣已失,蛟兕深埋多年最後的龍域之力被釋放出來。雖然這點龍域之力比起巔峯時刻不值一提。但是以地脈汞流爲媒。幽冥望海所過之處,一切皆毀!”竺靈殤說着,帶着龍戩沿着埋骨之地不斷地向外飛掠,最終停留在了一塊不起眼的墓碑面前。“這裏怕是要毀於一旦了,而我是無法離開這裏。所以,我只能將你們送出去了!”
“前輩,都是我的錯。要是我不執意去取這個瓶子,就不會害得蛟兕之殿毀滅,也不會害了您……”龍戩來到了竺靈殤身邊,很是愧疚地對他說道。
“不,這不怪你。我本就是已死之人,苟活世間也無甚意義。事實上,在你要移開蛟兕屍體的時候我就已經想到了這個結果。其實這也是我想要這麼做的!”竺靈殤笑着說道:“如你所言的話,你與那個解開了風水三煞陣的年輕人先後進入了內殿,那麼他就一定打開了謁金門。其他你們的同路人,如果還活着的話,此刻也應該都已經穿過了謁金門,進入了離開了這裏的靈境。那麼,讓這裏毀滅,其實也是我一點私心報復。讓那個追殺我進來的神祕人,一起陪我死在這裏!”
“他們也進入了靈境?”龍戩詫異地問道。
“按時間推移來看,如果他們有能力通過,肯定就已經到了;否則,血碑之橋,怨骨鍾洞,在那些地方困上太久,現在必死無疑!”竺靈殤繼續說道:“我帶你們兩個過來就是要送你們送你們進入最後的靈境。但是在這之前,我想拜託你們一件事情。”
“前輩但說無妨,只要龍戩力所能及,定萬死不辭!”龍戩連忙回道。
“我也沒有什麼其他的請求。”竺靈殤嘆了一口氣,然後祭出一本淡藍色的書冊,交於龍戩手中說道:“這本靈殤葬書,那我傾盡畢生心血煉出的寶物,請務必將它交於竺家後人手中;而且兩位的身份地位非同一般,墓派如今已是沒落,我竺靈殤別無他求。如果可以,我只希望兩位能夠盡力爲我保住竺家一點血脈!”
“前輩放心,龍戩一定盡心竭力。”龍戩連忙點頭答應道。
“沒錯,我也會讓父親多多關照竺家的。”陽雨馨也開口道。
“那就好,有兩位的這句話我就放心了。”竺靈殤臉上露出了一點欣慰,隨後他轉頭看向了龍戩手中的瓶子。“不過我還有一件事要和龍戩公子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