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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帝裏繁花 九十一回 憶昔午橋橋上飲 往事非煙(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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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一回 憶昔午橋橋上飲 往事非煙(五)

卻說李香凝獻計之初,李太後就把池越溪的下場、卞氏兄弟的反應與對立等等計劃在內,甚至於池文秋、秦廣陵二人關心過甚忘卻景福宮景泰宮之爭的衝動舉動都在她的預算之中。

李香凝這些年受的苦挨的白眼,讓她深刻地意識到錢權勢的重要性,爲得到這些,她徹底地淪爲李太後手裏一把鋥亮的兇器。

李太後借刀殺人,除劉皇後的勢力,過程順順當當。

秦池卞等人想要逃離,又怎麼可能逃出李太後的謀算,這位深宮裏的老****,歷經宮鬥風霜,鬥垮了情敵兼對手前仁孝和章皇後、鬥倒了自己的兒子景帝,鬥敗了顧、池等無數的世家,至今屹立深宮不倒。

就在勝利天秤完全地傾向景福宮一方,三公主挽着福嘉公主地走來。

三公主渾似沒見到眼前的血腥與劍拔弩張,她那尖銳而瘦削的臉上,笑容格外地富有深意,她叫道:“香凝,阿秋、青青可是你好姐妹,你受難的時候,只有她們一直陪着你。這人生吶,有這麼兩個知心的好姐妹,就該知足了。”

李香凝溫容疏淡,不爲所動,道:“來世再報答了。”

三公主輕哼一笑,帶着幾許譏誚,道:“真看不出來啊,我們香凝竟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主。”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李香凝示意衆人動手。

白晃晃的沾着血滴的刀鋒貼上卞、池、秦等人脖頸,福嘉幾小步快走到屠夫們前面,與屠刀相抵,她道:“你要殺,就連我也一起殺了吧。”

李香凝自然是不敢對這位靠山強硬的皇家長公主動手的,雖然傳聞中說,顧家兄妹不和,但是,顧家琪寧犧牲自己的名節都要救顧家齊,世人皆知。福嘉是顧家琪的嫂子,兩人關係不好不壞。

李香凝不敢冒險得罪心計一等一詭譎的顧家琪,李太後更不敢在形勢剛剛明朗的情況下,再對強敵。

“香凝,這宮裏的悲劇已經夠多了。”福嘉公主神態悵然地勸說道,她身上的孝服還沒有褪去,這皇宮裏,真心爲景帝披麻戴孝並素衣茹食的,也只有她一人。“那年的事,如果你真地要怪,就怪我,是我沒有照顧好你。如果在遊戲時,我多用一點心,結果也不會是那樣。”

“夠了!”李香凝的傷疤,她自己挖,沒關係;其他人,不行!她冰冷的面容上狠意一閃而逝,指着秦廣陵說道,“她可以走,阿秋,必須留下。”

池文秋淪爲人質,哪裏還會有活路。

福嘉公主正要說話,三公主拉扯她,福嘉知皇妹有主意,沒有再堅持。

三公主命人快速把秦廣陵拽出禁軍殺陣,由夏侯雍的親兵護送離開皇宮。三公主向李香凝道謝後,挽住福嘉回宮。

福嘉心急,邊走邊回頭,小聲道:“皇妹,皇妹,阿秋,阿秋怎麼辦?”

三公主肩膀挺得筆直,不動聲色低語回道:“現在能救一個是一個。只要少帝不死,皇祖母是不敢害阿秋的。”

“阿秋身子不好,怎麼喫得了苦。”福嘉想起李太後那宮裏那些折磨人的手段,不禁淚眼盈盈。

三公主輕嗤,道:“這是她該的。池家人當年要是安分,哪會有今日之禍。”

一切,都是因爲、池老太師變節,支持當年還是貴妃的李太後與景王謀奪原本屬於先文德太子的帝位。

福嘉公主嚶嚀,步出景福宮範圍時,海公公率御馬監困守禦花園,三公主面容堅毅,迎上卞衡安,道:“沒辦法,稍不慎,隆祥太後就沒命。你們,一定要保住少帝。否則,這戲沒得唱。”

“只怕,聖母皇太後要我們把孩子送進景福宮。”海公公身邊的謀臣說道,李太後一定會借池文秋在景福宮陪伴她的孝心,吩咐景泰宮的人給大魏幼主挪個窩,就近照顧。

三公主嗤笑,道:“那就是你的問題了,你主子花大把銀子請你,是要你解決問題的!”

海公公用他那公鴨似的嗓羅問道:“三公主殿下可還記得裏面有多少人,咱家也能拼上一拼。”

“別介,人家就等着你們自投羅網。”三公主吭哧,君不見,多少秦海英雄豪傑的屍骨埋在景福宮的花園下,滋養那裏的花花草草,茂盛無比。

卞衡安思索後,道:“三公主殿下言之有理,現在,當務之急,是請閣老、朝中重臣爲幼主定立皇太子之名。”

若仁帝遺腹子身份能真正定下來,他將在帝王記史上記下一筆,李太後要對他動手,就要三思後行了。

福嘉公主忽然插嘴道:“不、不如,請小南妹妹進京商討對策?”

見衆人神色詫異驚疑,福嘉有點不安地閃縮,溫吞道:“小南妹妹足智多謀,定能解眼下困局。”

“長公主殿下,”卞衡安聲音嘶啞地提示道,“海世子出海獲難,生死不知。”

福嘉驚呼一聲,滿眼不敢置與傷痛,仰素臉問道:“不,這不是真的,小南妹妹不會、”她一貫溫雅從容的神情裏有少見的慌亂,“怎麼會這樣。”

卞衡安沉沉地肯定,道:“消息是沅州守軍送回京的,與聖安皇太後懿旨一起。”

三公主冷笑,道:“那兩口子賊溜得跟狐狸似的,怎麼可能被人輕易算計。何況,這攝政王又不是什麼好東西,”她剔剔指甲,神色屑然,“換作本宮,肯定也裝死避開旨意了。”

衆人一個動容,神情裏顯出同樣的意思:三公主這話說得很有道理。

海世子落海的消息與分封旨意一前一後的,未免也巧了。先前,衆人一門心思地同****,都忘了分析海酈那兩個的意願。

顧家琪礙於顧家的名聲,是不會主動挑唆司馬昶奪取這皇位什麼的。

但是,不能否定一個事實,如果大魏幼主掛,那麼,前五皇子司馬昶是最有可能繼承皇位的人。

司馬昶有這樣的身份顧忌在,當然不可能進京做幼主的保姆。

這事,不管放在哪裏講,都是喫力不討好的活計。

想通後,衆人又相互看看,誰寫信向海酈求救?三公主輕瞟一眼,衆人鎖定福嘉公主。

福嘉慌得直搖頭,道:“如果小南妹妹過得幸福快樂,本宮絕不願打擾。皇妹,還是你再想個主意吧。”

三公主微笑,道:“小妹能有什麼好主意,不過,就靠着一個魯男人安身立命。”

這是在說夏侯雍,當日,夏侯雍與海公公兩人施計把司馬昶誘離北夷,奪他的兵權搶他的功勞,壓根兒沒想到魏仁帝去得那麼快。仁帝一走,李太後當即掌控京中事務。

若非還有個劉皇後略微阻擋一二,夏侯雍、海公公他們在擁立先太子昊爲帝得到種種好處,都會落入李家之手。

夏侯雍有兵,卻沒有調兵回京的兵符,更沒有得到勤王的密令。因此,他不能進京,守護幼主。他要無故率兵進京,李太後必然治他個謀逆罪,沒商量。

“那還是請隆祥太後殯天,爲魏國江山社稷做些貢獻。”海公公突發驚人之語。意思是,李太後要殺了池文秋,夏侯雍就有藉口率兵進京勤王,守衛少帝。

福嘉公主當即否決,三公主似笑非笑看着海公公,卞衡安則道:“此法萬萬不可。隆祥太後一去,則後宮無主。”

自景帝、李太後、池顧等等舊事曝光後,大魏皇宮的威嚴是蕩然無存,而潔身自好、出身良好、品德賢淑,生性嚴謹的池文秋儼然已成爲維護天下正統的標誌。

她要死了,在天下人看來,就跟天下正義全死絕差不多含義。

這不成,那不行,還是逃出生天的秦廣陵擔下大梁,她半道折回來,聽到議論聲說秦家來保幼帝安危。秦廣陵沒提聯姻事,只說她請示過父親,秦堡主已答應介入。

秦東萊的招牌還是很好用的,衆人安心退回景泰宮。

卞衡安配合海公公佈置好新的警衛部署,追着秦廣陵出問,拽住她,質問:“你爲何說此彌天大謊,嶽丈分明指示所有商鋪,秦家名下任何人不得沾手此事。”

秦廣陵輕笑,側臉挑眉道:“我就是不想看到你的老相好順遂,知道不?”

卞衡安閉一下眼,道:“你這又是何必,秦家已在這般田地,實不該沾染皇位之爭。這會害了秦家。”

秦廣陵收笑,眸子裏閃着不服輸的氣憤與驕傲道:“就因爲秦家落到現在這般田地,如果我再不爭,誰還會把我們秦家放在眼裏!”

卞衡安勸不動她,事實沒法勸,秦廣陵當着那麼多錦衣衛、御馬監人說秦家堡要保大魏幼主,誰還會忽略,端看秦東萊如何與李太後過招吧。

卻說京中形勢一夕瞬變,等這裏消息傳到海林夜叉島,李家與秦家對峙已成了既定事實。

天下所有人都在仰望秦家堡,秦家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再說這擁立正統之君的大氣魄,喚起人們記憶裏秦東萊的超然風度,在隱性信心的推動下,很多人發現,秦家的商鋪,活了。

秦家生意好了,其他家份額就縮水。

這下,有人就不樂意了,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也是在說這秦大小姐搶生意搶得叫人活不下去。很多人聯合起來,向帝國貨幣流通組織即影子協會,提請控訴,要大家一起來遏制秦家蠶食鯨吞般的擴張。

他們威脅,如果問題不能妥善解決,他們就要“跳槽”。

即投入李太後的陣營,和秦家唱對臺戲。

這事兒嚴重,影響也大,賀五陵自覺沒有這樣的魄力壓制全天下商業協會商行老闆的異義聲,就書寫信函,解釋來龍去脈,請真正的秦璧出馬,化解這些矛盾。

司馬昶是不許顧家琪再操心什麼的,管它天下大亂不亂的,只要顧家琪養好身體,再急的文件也會被他扔掉或者乾脆就粉碎當作不存在。

顧家琪和司馬昶窩在島上也有個把年頭,初時兩人甜甜蜜蜜的倒也過得不錯,後來,顧家琪就想兒子,看到路邊****抱個小孩,她就想着自己要能帶曠兒逛街該是多美的事。

司馬昶看得緊,顧家琪一時走不開,她也不想和他吵,解決之道,就是不停地給兒子買東西,再叫人祕密送到秦東萊那頭。

這隻能解一時渴,顧家琪反而更想兒子,越得不到滿足,這心情越發地鬱卒,還得成熟理性地壓下負面情緒,不讓司馬昶看出問題,這心裏火憋得久了,總是要噴發的。

好比說,這回賀五陵送信,顧家琪就態度堅決地要去參加。

司馬昶冷臉唬臉,怎麼擺臉色都沒用,說不得答應了她。兩人裝扮一番,一對異裝兄弟出現在海林街頭。

秦東萊得消,早帶着人在碼頭的茶樓上。顧家琪見到秋月,知道兒子就在附近,找個藉口支開司馬昶,悄悄上樓。

小曠本來窩在秦東萊懷裏,挑剔地這也不喫,那也不要,嘟着嘴氣哼哼。

烏溜溜的大眼睛,在瞄到樓外顧家琪見身的那一刻,頓時發光,搖着義父的手臂,秦東萊以爲這霸道小子要強搶什麼,道:“這不能搶哦,乖,等會兒,記得叫姨。”

小曠見他不明白,氣惱地自己滑下他的懷抱,換到小板凳上,坐得端正,揮卻侍女,拿起小銀勺自己喫飯,一副乖巧又懂事的模樣。

秦東萊等人大爲驚詫,正好這時,顧家琪走上樓道,見到許久不見的兒子,恨不得把他抱起來親幾口,秦東萊還愣着沒轉過彎,提醒道:“等曠兒喫好飯,這小子可頭回自己要喫飯。”

小曠聽了,用勺子狠狠地戳了戳盤子,小臉嘟得圓圓的,很明顯是不滿義父揭露他的真面目。

衆人終於明白,不由哈哈大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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