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雪芙終於喫到想喫的鹹菜疙瘩,鹹鴨蛋,配窩窩頭,還喫的津津有味,邊喫邊看着一旁慾求不滿的景容。
景容的求歡,被她狠狠的拒絕,這會兒,他正不高興哪。
等慕雪芙喫好了,她挺着肚子圍在他身邊繞了兩圈,還打了個飽嗝。
景容見狀,連忙要扶着她坐下,但又被慕雪芙拒絕。
“趙奕說了,讓我多走動走動,這樣對胎兒好,也利於生產。”
景容撇撇嘴,嘟囔一句,“別人說的都對,就我說的不對。”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慕雪芙聽得分明,卻故意反問。
“沒,沒什麼。”景容生怕再惹這個祖宗不高興,連忙端着笑容,扶着她陪她一起走,“我是說趙奕說的對,那以後飯後我就陪着你一起走走。”
慕雪芙偷偷笑了笑,再看向景容時有些出神。
他確實瘦了很多,都是照顧她照顧的。她知道自己這脾氣實在不像話,有時她已經剋制自己了,但越是想剋制就越剋制不了。
而景容一直都忍讓着她,不論她的要求多過分多無禮,他都會去做,並且絲毫沒有怨言。
猛地,慕雪芙抱緊景容。
景容詫異,“怎麼了?哪裏不舒服?”
慕雪芙搖頭,“玉宸,你對我太好了,我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只是,太辛苦你了。”
“你是我心愛的人,我對你好不是應該的?再說你爲我生兒育女更是辛苦。我能做的不多,不能替你分擔你身上的不舒服,也唯有想盡辦法讓你稱心如意了。”孕婦真是喜怒無常,一會兒怒氣衝衝,一會兒又哀怨惆悵。不過景容說的倒是實話,他確實不忍心慕雪芙受罪,所以即便她發再大的脾氣,耍再兇的性子,他都讓着她,還依舊寵着她。
有時紫夭她們幾個私底下開玩笑說,王爺就是不能生孩子,不然指定寧願自己生也不讓主子受罪。
雖然是玩笑之話,但卻所言不虛,景容還真的這麼想。
汨汨的熱浪通順着四肢,凝聚在肚子裏。彷彿小傢伙感受到什麼,動了一下。慕雪芙“啊”了一聲,拉着景容的手覆在肚子上,歡喜道:“玉宸你摸,孩子動了,他聽到我們說的話,所以也被你感動了。”
親情是一種很玄的東西,當景容觸碰在慕雪芙的肚子上時,小傢伙像是感受到了來自父親的關懷,又動了一下。這一下正好和景容的手碰到,喜得景容溢出笑容。
“真的動了,真的啊。芙兒,他知道我在摸他,所以在回應我。”景容狂喜不停,隔着肚皮親了親,“小傢伙兒,你要聽話啊,老老實實的待在母妃的肚子裏,很快你就可以和父王母妃相見了。母妃懷你很不舒服,你不能鬧啊,不然父王該不喜歡你了。”
慕雪芙抱着肚子,笑的歡暢,“說了這麼多,他哪聽得懂?”輕撫着肚子,慕雪芙思忖片刻,試探問道:“玉宸,你想要男孩還是女孩啊。”
“男孩女孩都一樣,我都喜歡。”景容還沉浸在孩子與他的互動裏,一會兒親親一會兒又摸摸,“不過這孩子這麼折騰你,很可能是個男孩。”
“你怎麼就知道是男孩哪?聽哥哥說,孃親生我時也和我現在一個樣子,我看說不定是個女孩哪。”前幾個月慕書麟特意來了一次,呆了好多天才走。要不是慕雪芙攆他,很可能會一直待在她生產。
“女孩也好,像小芙兒一樣乖巧可愛,粉雕玉琢最好不過。”又怕她站累了,景容抱着她坐下休息。拿着軟墊靠在她的腰後,這樣腰背承受肚子的重量也會減輕許多。
景容嘴裏說的輕鬆,但心卻每一天都吊着。現在他只要一有時間就陪在慕雪芙身邊,生怕她有一個意外。
他的恐懼並沒有減退,反而益日增加,只是他都隱藏在心裏,並不外露。因爲他生怕他的情緒會影響到她,影響到胎兒。
沒多久皇城傳來消息,說是皇後孃娘誕下龍胎,又是一位皇子,母子平安。
慕雪芙感嘆慕雨蓉真會生,胎胎是皇子,這皇後的位置已經不可能動搖了。
她們兩個差了近兩個月的時間,慕雨蓉那面生了,景容就更加緊張了。日日夜夜提心吊膽,戰戰兢兢,天天盯着慕雪芙的肚子看。
府裏並不是只有他們夫妻兩個人,還有以前瑜王庶出的子女和宣王留下的姬妾,有的人心思不純,仗着自己還有幾分姿色,竟將主意打到景容身上。
現在的宸王府分爲東院和西院,景容他們夫妻住在東院,那些遺孀住在西院,中間隔着一道門,平時並不往來。
哪知有一日,有人越過這道門,竟想攀上景容。
那人是景宣的妾室,開始很得寵,但景宣喜新厭舊的毛病太重,沒多久就厭棄了。景宣進京時只帶着幾個得寵的,後來建了王府,也沒將人接去,就一直留在了晏陽。
那女人見景容俊美,早已動了心。想着自己不但被厭棄,而且還成了寡婦,着實對不起她這幅花容月貌,所以想攀上景容。
一來,那宸王着實英俊瀟灑,二來,要是能被宸王看上,那她以後的日子可就榮華富貴享之不盡了。
這一日,她打聽到宸王正在琉璃所沐浴,就活了心思。
琉璃所是專門沐浴的地方,使用的水都是活泉,舒筋活絡,通暢身體是最好不過。
那時景宣極會享受,一喫一用都是頂尖的,自然沐浴這種事也要最好的,所以就讓人打造了琉璃所。
聽到宸王沐浴,女人覺得自己的機會到了。就假裝自己在放風箏,再讓風箏落在琉璃所裏,然後藉着拿風箏進去。
她知道宸王妃有孕,而且正是後三個月,不能伺候宸王,而宸王又沒有其他姬妾帶着,若是她在這個時候出現,說不準就會與宸王成就好事。
泉水舒適,能放鬆人的神經。景容來泡一泡,也是一種精神的放鬆。
他正泡在水中,闔目享受,聽到有人開門,以爲是伺候洗澡的小廝,慵懶道:“過來給本王擦擦背。”
景容背對着女人,如玉般的肌膚在泉水浸泡後更顯得緊緻飽滿。女人喉嚨一緊,悄悄走過去,關上門,繞過屏風,走到浴池邊,潔白的纖手如羽毛輕落一般撫上景容的肌膚。
一剎那,景容察覺出不對,眼中寒光一閃,將人振出幾米之外,“誰?” 待看清來人,他心有動怒,冷冷的聲音彷彿磐石砌了一層寒冰,“你怎麼會出現這裏?誰放你進來的?”
“妾身見王爺在這裏沐浴,所以想着進來伺候王爺。王爺,王妃有孕不能伺候您,就讓妾伺候您吧。”女人摔到地上,趕緊爬起來跪着,她心有慼慼,但又心存期許。水霧繚繞,她沒有看見景容眼中的殺意,還在那裏賣着嬌。
“本王何時用你來伺候,滾出去!”溫熱的泉水彷彿瞬間驟冷,景容面容玄鐵般冷毅。這女人什麼心思,他清楚的很,只覺得噁心。
“王爺~”女人香肩上的紗衣滑落,壓低了身子,露出半球,“王爺身邊始終要人伺候纔好,妾身最會服侍人,一定會將王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本王再說一遍,滾出去!”景容不爲所動,甚至體內的怒火不斷竄燒,猶如火山即將迸發出岩漿一般。
“別滾啊,美人投懷送抱,王爺怎能辜負哪?”一道嬌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緊接着門被打開,慕雪芙挺着大肚子,一左一右由白伊和紫夭扶着。
景容心中一驚,雖然他什麼都沒做,甚至還將人攆走,但還是怕慕雪芙生氣。他慍怒,惡狠狠的瞪了眼那女人,“還不快滾,想死是不是?”
女人終於害了怕,連滾帶爬站起來想往外跑,卻被慕雪芙攔下,“別走啊,你不是想伺候王爺嗎?你現在就去伺候,本王妃就在這看着。”
豔紅色的豆蔻閃着溫潤的光澤,慕雪芙指尖劃過那女人的臉,輕輕的,卻讓人戰慄不安。
慕雪芙柔柔的微笑,如一縷清風拂面,溫暖的人心裏熱乎乎的。可這裏面,除了那女人以外都看出,她的笑容達不到眼底,也都知道這是生了大氣。
“模樣長得不錯,你是哪房的?”回來後慕雪芙只見過瑜王留下的幾個妾身,和景容其他庶出的兄弟,卻對這個人沒什麼印象。
“妾——妾是宣王的庶妃,景金氏。”金氏被慕雪芙的氣勢所壓迫,再加上心虛,連說話都磕巴。
景容趁着問話趕緊穿好衣服,急忙走到慕雪芙身邊,“你怎麼來這了?這溼氣重,路滑,萬一摔着可怎麼得了?”
“王爺是嫌我礙事了?”慕雪芙微微一哂,斜了他一眼,又將注意力轉移到金氏,“要不是我來,是不是你就伺候上王爺了?”
“妾身不敢,妾身不敢。”見宸王在她面前都要矮上半頭,剛纔還勢在必得,想要勾引宸王的心一下子就湮滅了。現在她只想離開這裏,這個宸王妃可比她看上去要強勢多了。
“不敢?”慕雪芙乍然聲音揚高,厲聲道:“你以爲本王妃的耳朵是聾了嗎?還是認爲本王妃眼瞎看不見你恨不得脫光了?”
話音一落,她尖銳的指尖從金氏的額頭“唰”的一下直接滑倒下巴,頓時血流如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