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陸江沅……
華耀老闆親自來了。
學員中間其實有些人是不認識陸江沅的, 他的名氣很大, 但是人卻一直很低調。
都知道華耀老闆是單身王老五, 但正兒八經放出來的照片卻是沒有的，只有報道裏面, 拍上那麼一張，也沒人刻意去找。
於是, 就有學員問：“那是誰呀？”
他們當然好奇，平時總導演可不會這麼腆着臉在旁邊賠笑。
盛子柚拉住從旁邊經過、往總導演那邊走的封元煊, 低聲提醒一句：“那是陸氏集團老闆, 華耀是陸氏的。”
封元煊一臉震驚地看着盛子柚，自己這麼一個還沒出道的小人物, 需要華耀老闆過來？！
但他知道, 盛子柚不會騙他。
封元煊頓時更加忐忑，一臉懵逼地往那邊走去。
學員們沒人進練習室，都等着看熱鬧呢, 看着封元煊走到陸江沅面前。
“封元煊？”陸江沅其實知道這人的，他在男團節目上看過。
雖然他不怎麼關注學員，但是和盛子柚說話的，他都要多看兩眼的。
他依舊面無表情，只是雙眼小心打量, 封元煊長相還是很不錯的，在學校也有幾分人氣。
但是在這個娛樂圈，在這個花樣少男的男團，他只是個中等長相。
最關鍵的是這人看着就很不起眼, 過於佛系，不像是會……勾搭導師的學員。
親眼見到，陸江沅還是鬆了口氣。
這不是盛子柚喜歡的款。
要說陸江沅知道盛子柚多少，就要看她喝醉的時候，給高特助和寧祕書說了多少。
他突然想到，那年自己問她——你爲什麼要這麼拼？都退圈了，掙這麼多錢幹嘛？
她當時說——不着急，等我忙到不想忙了，就不拼了。
他又問——不拼了又做什麼？
她笑道——誰知道呢？也許養個可口的小鮮肉，天天看着年輕人活力四射的樣子，坐着等人說好聽的話哄我。
那年她剛剛三十，而他卻已經三十五了。
他不是小鮮肉，也不再年輕。
哪怕是他揹着她偷偷練習怎麼“哄”她，甜言蜜語99句全背下來了，也沒敢說給她聽。
現在的自己比當初年輕了，可心裏狀態更加可怕。
陸江沅知道，他現在只有這還算年輕的軀體和一顆垂垂老矣的心，更不能和這些年輕人相比。
只有看見她的時候，他才覺得自己還活着。
當初盛子柚車禍後……
陸江沅搖搖頭，不讓自己的思緒回到那段痛苦的記憶中。
他抬頭，看向人羣中的盛子柚。
她的背後是一羣年輕鮮活的小男孩，他們活力四射，他們可以說着好聽的話哄她開心……
正好這個時候，紀然上前一步，輕聲問盛子柚：“盛老師，封元煊以後就是你師弟了呀，真羨慕……”
盛子柚扭頭，笑着問他：“羨慕啥？你籤的也是大公司。”
紀然撇嘴：“這不一樣。”
“盛子柚——”遠處，陸江沅低沉的聲音突然響起，有點異常的急促，好在不怎麼聽得出來。
他不知道兩人在說什麼，但那“親密”的相處方式，看着就讓人難受。
盛子柚一愣，陸江沅旁邊的封元煊也微微愣住。
“你也是華耀的，過來一下。”陸江沅補了一句，算是解釋。
鄭嬌茜：“……”我他媽就不是華耀的了？！
這不怪陸江沅，他確實沒注意到鄭嬌茜，眼裏只有盛子柚……和剛剛與他說話的少年。
紀然。
陸江沅不喜歡他。
這個男孩子，完美貼合了盛子柚的審美。
上輩子就是這樣，她說的每一條對未來一半的要求，幾乎都和紀然相符合。
以至於上輩子，陸江沅想盡各種辦法，避開了盛子柚和紀然的接觸。
但換了個世界，兩人反而成了導師和學生。
陸江沅深深看了紀然，帶着深深的忌憚。
紀然打了個哆嗦，等到盛子柚往那邊走後，對顧予錚說：“我怎麼覺得剛剛華耀那個老闆看了我一眼？”
“他看你做什麼？”顧予錚詫異。
紀然也是一臉懵逼，但他想，陸江沅這麼個大人物，總不可能認識自己吧？
於是他搖搖頭，說：“算了，肯定是我感覺錯了。我們進去吧，還可以再練習一遍。”
“行。”顧予錚組進去了，準備繼續練習。
鄭嬌茜眼睛還看陸江沅那邊，想了想，咬牙也上前。
“怎麼了？”盛子柚一臉懵逼地走過來，看着陸江沅問。
“人是你推薦的，一起去吧。”陸江沅淡淡道，他旁邊還站着一個經紀人，盛子柚對他笑着點點頭，那人回了一個微笑。
這位經紀人盛子柚知道，不是特別出名的經紀人，但是專帶新人，對帶新人很有套。
差不多在他手上待到有些名氣，才又到其他人經紀人那兒去。
盛子柚點點頭，算是回覆陸江沅剛剛那句話。
“陸總！”鄭嬌茜淺淺笑着，輕聲喚了聲。
陸江沅皺眉：“你怎麼在這兒？”
鄭嬌茜：“……”
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維持不住了，合着自己站在那兒那麼久了，陸江沅就壓根沒看見？！
鄭嬌茜氣得咬牙，卻還是笑着：“陸總，我是男團選拔賽節目組的嘉賓。”
陸江沅沒有說話，也不再搭理她，反而看向盛子柚：“走吧。”
又扭頭還算客氣的和總導演握手道別，這才轉身離開。
盛子柚和封元煊外加一個經紀人以及高特助四人跟着陸江沅，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
鄭嬌茜含笑着站在原地，一口銀牙差點咬碎。
她能感覺到周圍人看時她嘲笑的眼神，尤其是溫珊珊！隔着這麼遠都能感覺到她在幸災樂禍！
這是鄭嬌茜第一次有些討厭陸江沅一點面子不給她留，哪怕是看在他母親的份上。
茶樓。
不知道爲什麼，明明一共是五人，在進門的一瞬間，高特助就不見了。
之後進了茶樓包間的就只有四個人，陸江沅拉開椅子，對着盛子柚吐出一個字：“坐。”
盛子柚一臉茫然地坐下後，陸江沅就坐在她旁邊。
他們對面是一臉拘謹的封元煊和華耀的經紀人。
盛子柚不知道陸江沅他們怎麼找到這家茶樓的，這家茶樓位置比較偏僻，和節目組的距離倒是不太遠。
但進來後，這茶樓只有一個老闆在忙碌，目不斜視，端上茶後，立刻就離開了。
不知道是不是時間原因，茶樓除了他們，也沒有別人。
“這個地方挺不錯的。”盛子柚摘下口罩，感嘆道。
她只是感嘆，哪知道陸江沅認真回覆：“高特助提前找到的，他認識這家老闆，包了茶樓，不會有其他人來。”
盛子柚沒說話了，點點頭。
對面，經紀人看向陸江沅，等到對方點頭後，才把視線移到封元煊身上。
開口的第一句是——
“我們公司其實很少籤你這種情況的藝人。”
封元煊有些尷尬，手指無意識的在杯子上扣着，看得出來很緊張。
“而且你現在麻煩纏身，還不一定能出道，用藝人合同簽約其實很虧本。”經紀人又說。
封元煊更加緊張了，甚至有些慌亂。
視線下意識看向盛子柚，對方回他一個輕鬆的笑容，封元煊這才感覺好受了些。
盛子柚輕笑着搖搖頭，她在原來的世界中，和封元煊差不多，第一次簽約，也是同樣的如此忐忑。
但其實回頭做了經紀人就知道了，願意說這麼多，其實是非常想要簽下來。
先是打擊一下封元煊，隨即再展開自己能給出的好處。
這樣經紀公司能夠拿到自己最大的利益，而藝人心裏也滿意。
那邊經紀人繼續說：“所以如果用藝人合同簽下你，真的是公司對你的一筆大投資……”
對面，兩人開始圍繞着合同和條件說了起來。
華耀是經紀公司，沒有做慈善的，所以給封元煊的條款，自然不可能是知名藝人能拿到的福利。
但是也沒有坑他，就是一份對新人還算友好的合同。
兩人說得認真，但盛子柚就有點尷尬了。
她和陸江沅坐在兩人對面，彷彿是監督他們談判一樣……
盛子柚動了動，手指敲了敲杯子，有些出神。
片刻，一直好看的手伸到自己面前，給杯子裏添上熱的茶水。
盛子柚看過去，對方表情不變，淡淡道：“冷了，喝熱的。”
“謝謝。”
陸江沅放下杯子，兩人又沉默片刻。
然後，他突然問：“你最近還好嗎？”
對面，說話的兩人一瞬間沒了聲音，隨即立刻繼續談話，餘光卻看着兩人，帶着震驚。
盛子柚一愣，有些尷尬：“挺好的。”
真是見了鬼了！
不是已經說清楚了嗎？！
陸江沅也沒有再拿着“情人”身份說事，怎麼突然這樣問？
就好像……兩人有過什麼似的……
最關鍵的是，盛子柚竟然還覺得有些心虛……
陸江沅點點頭，抿了抿脣：“你對你的學員都這麼好嗎？”
他的聲音很輕，看着盛子柚，像是等着她的答案。
盛子柚無奈，聳聳肩：“沒辦法，感覺自己真像這羣小朋友的老師似的，操不完的心。”
“節目結束後你有什麼安排嗎？”
“去拍戲吧。”
這一次的綜藝挺耗費心神的，但卻是她適應這個世界的緩衝時間。
等男團選拔賽結束，也就是她要正式進入演藝圈爲以前那個未能完成的夢想奮鬥了。
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的說着，等到對面談好，封元煊正式簽字之後，經紀人站起來。
“元煊，合作愉快。”
“劉哥，合作愉快。”
盛子柚看了眼封元煊的表情，是真的高興，看來這份合同他也是滿意的。
她站起來：“好了，既然結束了，我就帶封元煊回去了。劉哥別忘了早點給他處理網上的事情，封元煊都快掉出出道位了。”
有了這份合同打底，她便直接說封元煊的排名。
“應該的。”劉哥笑着，然後看向陸江沅，等待對方的指示。
陸江沅抿了抿嘴，吐出兩個字：“回去。”
他其實不想走，就是和盛子柚這樣坐在一起，有一搭沒一搭說幾句話，他也是高興的。
但是那邊，盛子柚和封元煊都戴上口罩，等到司機一到，立刻上了車。
“消失”的高特助也回來了，和司機一起過來，等着陸江沅上車。
盛子柚車子的影子都沒了，陸江沅才坐上車，看着窗外，視線飄遠，眼神帶着懷念，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另一邊，封元煊也小心翼翼偷看着盛子柚。
盛子柚倏的看向他，笑道：“你看什麼？”
封元煊慌忙移開視線，猛地搖頭。
又過了好一會兒，他恩耐不住了：“盛老師，您和陸總……”
盛子柚這麼漂亮，陸總……見色起意也是有可能的……
但好像……陸江沅也很不錯？
他總覺得盛子柚和陸江沅之間的氣氛有點不對，莫不是……男女朋友？或者前男女朋友？
盛子柚一臉無奈：“沒關係。”
“可是……”
“真沒有關係，還有，你個小屁孩兒，操心這麼多做什麼？”盛子柚敲了他一下，臉上更加無奈。
封元煊癟嘴：“我可不小了，你也沒比我們大幾歲嘛！”
但是，他也不再問了。
很快，兩人都回了節目組。
封元煊一回到學員班，立刻就被其他學員圍住，七嘴八舌的打探。
“華耀的人找你做什麼啊？”
“是不是看中你了，要籤你啊？”
“煊哥，到底怎麼回事啊？”
“你們去哪兒了？怎麼盛老師也去了？”
“之前叫盛老師過去的那個男人，真的是華耀老闆嗎？”
……
最近幾天封元煊在網上被黑得太慘了，這些學員們看他都是同情的眼光，甚至還想着，會不會封元煊就此爬不起來呢？
但是今天這一出，就像是平地驚雷，要是傳言是真的，那封元煊可就瞬間不一樣了！
選秀出道的男團，都是限時團，時間一到，還不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在男團的人氣只是一時的，而且大部分主辦方爸爸賺夠了錢，就不怎麼想管這個團了。
所以，只有背後的經紀公司硬氣，資源多，才更加長久。
還有說今天來的那個年輕男人，就是傳說中的華耀老闆，老闆都親自來了，還不是看重封元煊？
不出意外，他以後的資源怕是不少。
這就是一瞬間，立刻就比他們高了一個起點。
“到底是不是嘛？元煊。”
封元煊笑着點頭，這個也沒什麼好藏着的，等到華耀開始處理之前的黑料，大家也都會知道的。
僅僅一個午飯時間，封元煊簽約華耀的事就傳遍了整個學員班。
“陸江沅親自來了，可真讓人喫驚。”關一柯一邊喫東西，一邊擺擺頭。
焦修手一頓，從知道封元煊簽約華耀後，他臉上一直淡笑，心裏想什麼就沒人知道了。
“華耀這麼看重封元煊嗎？老闆都親自來了……”
關一柯抬頭看他，撇嘴：“不可能，陸江沅還管着整個陸氏，一個新人哪用親自來。”
“你和陸江沅很熟？”
“晚會上見過。”關一柯吧唧吧唧嘴，“他哪是跟我們玩的，他是和我爸他們那一輩站在一起談合作的。我爸一直讓我哥跟着他學，陸氏現在蒸蒸日上，我爸還說幸好陸氏和我家不是一個方向，我爸還慫了。”
焦修喃喃：“這麼厲害嗎……”
“陸江沅特別能拼，尤其是之前出院以後，大刀闊斧的。他這樣的人不可能把封元煊放在眼裏，就是盛老師那級別都不會放在眼裏。”
說到這兒，關一柯壓低聲音：“你有沒有覺得……陸江沅和盛老師……”
“嗯？”
“唉，沒事沒事，多半是也正好找盛老師有事。”他說着站起來，“你繼續喫吧，我先去練習去了，我們組還差得太遠！”
焦修笑着點頭，等關一柯走後，他陷入沉思。
華耀要處理封元煊的事情，那速度可就快了。
下午封元煊經紀人立刻就發文公關，又是公告，又是律師函，甚至還做了長文總結。
其實之前煊粉就一直在陸陸續續查找真相，但沒有正兒八經的公關部門處理起來專業。
買熱搜、發公告和律師函，找微博大v公佈證據，一條龍服務，迅速進行公關。
有圖有真相，就是告訴大家，這些留言招黑的“粉絲”都是假的煊粉，然後將證據貼上。
也不說這些人是被誰指使，直接打成反裝忠的黑粉，先把封元煊徹底摘出來。
有公關，又有水軍，網上的風向瞬間就有些變了。
開始有人出來說——
“哎呀，我原來就覺得太不對，但是我質疑的時候，黑粉一鬨而上的罵我。”
“我也發現不對了，反裝忠這種事真的太變態了。”
“鍵盤俠呢？怎麼還不出來道歉？”
“我之前說和封元煊沒關係……被你們罵得要死。”
“啊啊啊啊終於給煊煊正名了，我們煊粉真的都氣哭了，又拿那些人沒辦法。”
“鍵盤俠，出來道歉啊！”
……
當然，還有人盯着封元煊“拖後腿”的行爲繼續指責——
“呵呵，這什麼解釋？只說黑粉的事，那拖後腿行爲如何解釋？”
“真是不要臉，你怎麼不說一下封元煊拖小組後腿的事？”
“解釋啊，拖後腿怎麼說？”
“呵呵噠，封元煊開始洗白了。”
“洗不白，我們都不眼瞎，拖後腿的事，我看他們怎麼洗白。”
……
華耀這邊替封元煊把“拉踩”解釋清楚之後，黑粉就開始盯着“拖後腿”說事。
有些人就是這樣，自己做錯了，卻死都不願意承認，反而認爲全都是對方的錯，自己在伸張正義。
盛子柚也看見現在網上的情形了，但她覺得，華耀既然在處理了，顯然肯定不止這樣。
如果他們想封元煊出道，必然還有後手。
果然，沒一會兒，網上又有了新的東西出現。
作者有話要說： 柚寶：我有個預感……
兔崽：啥？
柚寶：你今天又要被花式下鍋。
兔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