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君心莫測啊君心莫測
但是於敏君還沒等到過門。就被一道從皇帝而來的暗旨召了回去,這讓於青陌傻眼了。
“朱槿,我怎麼覺得這事兒越來越搞不明白了,皇帝到底什麼意思?”於青陌感覺自己像是重拳打在空處了,好不容易她明白該幫些什麼了,而且正準備去做的時候,皇帝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讓於敏君無可奈何地走掉了。
她這話朱槿可沒法回,朱槿比她還糊塗些,至少她知道自己的身世,朱槿還矇在鼓裏呢。
“太太,皇上是個念舊的人,必是想着舊日和太太的情誼,就把這小問題順手替您解決了!”朱槿是這麼想的,從前皇帝確實對於青陌挺好,朱槿就只能往這方面靠了。
小問題,還順手解決,於青陌真想告訴朱槿,這小問題啊就是皇帝扔過來的。
但是這小問題纔剛解決呢,沒過幾天來了明旨,這回可是八寶龍紋的明黃旨,由內宮的太監捧着來的。隊伍浩浩蕩蕩地進了張府。張口就說:“聖上有旨,請張副都督和張太太接旨。”
太監可能是得了什麼消息了,態度分外客氣,於青陌愣神地瞪着他都沒讓他有什麼不愉的神色,反而是恭敬至極的彎了彎腰,說了句:“張太太安好。”
見於青陌發愣,朱槿趕緊回了一禮:“公公安好,太太怕是一時沒反應這來,還請公公見諒則個。”
那太監非但不見怪,還連忙笑着擺手說哪裏哪裏。於青陌這下反應這來,皇帝的旨意在這個時代就是天命,不得不從的條文:“這位公公,景融眼下不在府裏,怕是得先差人去傳了回來。肖管家,請公公去內堂安坐,並吩咐人去把景融請回來。”
“是,太太,小的這就去辦。”肖晉榮辦事,於青陌放心得很,這肖晉榮當慣了大家的管家,對這些事可謂輕車熟路,絕對不會有半分疏漏。
而在官署的張景得了消息就立馬往府裏趕,宣旨的太監見了張景融連忙施了一禮,張景融皺眉略略想了想回了一禮:“公公一路舟車勞頓,還請先歇着,本官去換了衣袍再來接旨。”
府裏的香案早已經擺好了,於青陌和張景融各自換好了衣服後也被請到了前院來。太監這時候才緩緩地打開聖旨,高聲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長念舊情,思之甚深,並感其功,榮賜安平公主……”
整個千把字讀下來,於青陌就聽明白了榮賜安平公主這一句,既然是她接旨,那麼皇帝……竟然把公主的爵位給了她,真不知道他以什麼理由。要知道只有嫡公主纔可以享有封號,皇帝這算是一步到位,預備用這種方式把原主應有的給她嗎?
而張景融接到這旨意也傻了眼,皇帝先是免了李總督的職務,接着竟然把晉洲總督的職位給了他,而且還留着按察使和刑部的職務,領的還是晉、連、江三洲。這意味着,他在晉洲可以爲所欲爲,因爲沒有人會來查他的史治官聲,甚至連刑事上的權利都放給了他。
這簡直不是晉洲的王了,皇帝這究竟是什麼意思。接旨後於青陌就和張景融兩人這麼傻看着,直到於青陌問了一句:“景融。這唱的那一出?”
張景融只能搖頭:“我也不知道皇上的意思。”
接下來的幾天,任職並且接管晉洲的一切,然後還得在三個月之內去京裏謝恩。想到要去京城,張景融稍稍有些不安,但是公主有儀仗,而且可以調動地方軍隊護送,所以安全是不成問題的。主要是張景融覺得此去京城,怕是風波暗湧,很難平靜得了。
六月初二是老太太的生辰,這天自然要去賀壽的。這天於青陌的馬車剛到大宅的巷子口上就停了下來,她就隨手挑簾子一看,差點嚇一跳。張家的女眷估摸着都到巷子口來了,爲首的就是老太太,站在那竟是恭恭敬敬的,這讓於青陌一激靈……她可沒有自己是公主的自覺。
搭着朱槿的手下了馬車,老太太眼見着就要行禮了,於青陌趕緊上前去扶了起來:“老太太,您這可使不得,您是長輩,怎麼能在這裏迎我呢。還是嬸嬸和嫂嫂們,也都別拜,你們這可不是拜我是嚇我呢!平日裏咱們和和氣氣的多好,怎麼擺這陣仗,我差點就掉頭要躲回家了。”
“公主,禮不可廢,該有的禮數半點不能少,您還是讓老身領着她們全了禮數吧。”張老太太重規矩的名聲果然不是白來的,雖然於青陌攙住了她,但她還是執意要拜下去。
“這可不成。老太太,您看呀,我不還是青陌嘛,傻姑娘一個。我啊永遠都是你的孫媳婦兒,您要是說拜啊拜的以後我可不敢來了。”於青陌被長長的女眷隊伍嚇着了,哪敢讓她們下去。
這時候七嫂也出來勸上了,到底是名門淑女,淡定得很:“老太太,您可真是嚇着公主了,瞧她那小臉白的。但是禮確實也不能少了,老太太您就別拜了,嬸嬸和母親領着我們行一禮就是了,別把我們從前那憨傻可人的十太太嚇跑了,要不然以後咱們想見公主的面兒就難了。”
“對對對,七嫂說得是,咱們淺淺一禮就行了。老太太不怕您生氣,從前我就是個瘋丫頭,在禮儀規矩這事上自來就不大老實,您可別生我的氣呀!”呼……不管怎麼樣,她還記得一句詞——禮密情疏,她可不希望和張家的人到那份上,要不然張景融可就難做人了。
在某些事上,張景融還需要張家的人。張家上下千餘人,能人可不少。張景融護着他們,也是壓根離不開這上下一大家子,這就是所謂的家庭利益。
她這麼一說,老太太終於是含笑點了點頭,領着各家的女眷們行了一禮,這就簇擁着往內院去了。進了內院,張家的男人們也在外頭施了一禮,氣氛還是顯得很融洽的,至少大部分人是很高興的。張家有個公主做兒媳婦兒,而且還是有封號的公主。那可是大大長臉的事。
張家行商多年,少的就是個響噹噹的名頭,現在有公主媳婦兒,再四處行商遇上什麼事了,也能說話擲地有聲了。雖然張家積有不少聲勢,但有個公主總是更佔便宜些,要不然喻家怎麼能被稱爲“天下第一皇商”吶,不就是因爲有個公主的媽!
事後,張景融誇她今天的場面應得好,要是把這一大家子給疏遠了,那就真叫得不償失了。
六月十九,據說是個很好的日子,選了個吉時,張家一大家子又在城外送他們進京城。等領踏實了金玉冊纔算是真真正正的公主,所以張家上下送得很歡騰,沒有半點離別的場面,個個臉上都洋溢着高興的神色。
“小十啊,早去早回,一路上要小心着些,照顧好青陌,可不能讓她受什麼委屈。”老太太這麼叮囑道。
而張景融聽了這話就回頭看了於青陌一眼,於青陌就笑着說:“老太太,景融哪捨得呀,他從前就是揣着怕摔,含着怕化的,您再這麼說只怕到時候連街都不讓我逛了,那我可就真喫虧了呀!”
“胡話,這還喫什麼虧啊,以後沒你喫虧的份兒。”老太太似是嚴厲地看了她一眼,但眼裏卻帶着笑。
“是,以後啊我什麼都喫,就是不喫虧,聽老太太的總沒錯的。”於青陌脆生生地笑出聲來,她知道現在她越是笑啊,大家就越不覺得她和從前有什麼不同,所以不想笑也得扯出笑容來。
等到啓程時,晉洲守軍派了幾支十人隊來。和公主原本的儀仗一塊加起來有近百人了,這一路上估摸着是很扎眼。但是沒辦法,張景融擔心路上會出事,其實於青陌知道他擔心什麼,怕皇帝半路上殺人滅口嘛。
她的小命了,現在還不穩當呢,真是操心啊!
“青陌,這回去京城,怕還是要先去翰林府。封你爲公主的事,只怕是皇上半路上下的旨意,京城裏肯定還沒有傳聞,還得等皇上在朝會上布了旨意才成。咱們在京裏的府邸只怕眼線太多了,反而不如在翰林府裏待着安生。”張景融不用想都知道,現在的按察使府院四周,除了皇上的眼線就是各路勢力的。相反於翰林那兒肯定安生得多,畢竟於翰林另有身份嘛,肯定早把這些人把持在可控制的範圍內了。
“呃……沒事!”沒事個鬼啊,她心虛得很,萬一翰林和翰林太太要挽回一下什麼的,她肯定得露餡。京城的事她真是一概不知,看來這一路上還得多套套張景融的話,不能到時候被人察覺出來。
於是於青陌眯眯一笑,就蹭到了張景融身邊兒,乖乖覺覺的樣子好不惹人:“景融,咱們來憶苦思甜一下吧,想想從前我在府裏的事,看你知道多少呀!”
“你是不記得了吧,憶苦思甜,虧你說得出來,你這不記事的毛病怎麼又犯上了!”
張景融果然是個好娃呀,多麼愛給人找杆兒,於青陌當然是很歡實地順杆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