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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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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影重重,恢宏大氣的宮殿中,凡是代表喜慶的顏色和物件全部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純粹的白色,花瓶屏風等上面的圖案,也多是清淡素雅之物。

太後去逝,此乃國孝,民間百日內禁嫁娶,七七四十九天內禁門市,至於京中,更是一片肅穆。平日裏遊手好閒、四下風流快活的紈絝之弟更是乖乖地夾起尾巴,縮在家中當孫子。國孝不比家孝。家孝中鬧出事來,可能就是丟官或者斥罵,要是國孝中折騰出什麼被御史知道了,一紙文書遞上去,弄不好是要全家掉腦袋的。

於是,京城中的治安,是前所未有的大好。

御案前,宇文熙正專注地批閱摺子,他已經綴朝七天,以示哀孝,可是做爲一國之君,就代表着他沒有太多的空瑕時間來悲痛。國家不會因爲一個人的逝世而停止運作,事實上,這一個月累積下來的摺子,快要把人給埋了。

江喜看了看殿外昏暗的夜色,見皇帝一時半會沒有歇息的打算,便上前拿起宮燈的外罩,挑了挑燈芯,“哧哧”幾聲,室內瞬間亮了不少,然後又將之放好,這才退回原來的位置上。宇文熙隨手拿起一本摺子,打開一看,卻是怔了一下,竟是說魏國公之子任靈州長史期間竟然私納奴婢爲妾,違律爲婚,請陛下重懲。

“魏國公……”宇文熙思索了一會兒,提起御筆在上面寫了一行字,大意就是將此人貶官,並將私納爲妾的那個奴婢送還原處,其所生子女皆從母,入賤籍。

江喜卻是聽得眉眼一跳,魏國公,不正是清陽教主,先皇後蕭氏的親生父親嗎?這一次,蕭家又折騰出什麼事了?

宇文熙寫完後,將摺子往其中一堆那裏一扔,也丟開了御筆,右手輕輕地揉按着眉心,臉上不自覺地露出疲倦的神色。身體往後一靠,卻是想起了數月前他跟太後私底下的那場談話……

————————咱還是時間的分界線,倒回數月前的某一天——————

屋內藥香緲緲,紗幔垂地,一看就知是患病已久之人的房間,纔會連空氣都瀰漫着苦澀的氣息。蕭太后半靠在牀頭,容色蒼老,依稀還可見年輕時的風采,眼神卻還是那麼通透精明,她看着坐在牀邊的兒子,滿臉唏噓,道:“這些天,我竟是夜夜夢見你父皇生前的事情,還說在等我,問我什麼時候去陪他,我的時間不多了……”

“母後快別這麼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您只是太過想念父皇,纔會夢到這些事罷了。改天兒子就請來金業寺的悔明大師給您……”宇文急忙說道。

蕭太后一擺手,道:“不用了,生老病死,誰都得經這個坎。”停了一下,道,“我十五歲被先帝以皇後之禮迎進皇宮大門,進宮第一天就被人稱做母後,先是我姑姑純惠皇後的孩子懿光太子,然後又是其他妃嬪所出的庶子,直到你出生,先帝爲保懿光太子的東宮之位,欲將你過繼給無嗣的江都王。我抵死不從,硬是憑着純惠皇後的那點情份,總算將你留在了我身邊,可也惹得你父皇震怒,從此鮮少踏進昭明宮。”

宇文熙道:“若無母後,定無兒子今日的九五之尊。”

蕭太后嘆了一口氣,繼續道:“在你七歲那年,懿光太子意欲謀反,先帝大怒,廢了太子之位。事後,我父祁國公聯同數位大臣上書,讓先帝以國事爲重,東宮不可爲虛,你父皇才注意到你。”說着,欣慰地看向宇文熙,“虧得你也爭氣,沒讓我失望。”

宇文熙也想起了昔年的往事,那時只有他們母子相依爲命,日子實在說不上順心,後來先帝還特別寵愛韋德妃,若不是韋德妃一直無子,皇位之爭,恐怕還要再起波瀾。見到生母虛弱地躺靠在牀上,不由得愈加內疚起來:“是兒子不孝,累及母後。”

一頓,“兒子明日就下旨,讓蕭氏回來伺候您。”

蕭太后搖頭:“不必了,清陽教主已經是世外之人,何必這般折騰她。若你真顧念着一二,我倒是還有一事相託與你。”

宇文熙忙起身,垂手道:“請母後吩咐。”

蕭太后淡淡一笑,眼神異常明亮,卻是道:“趙王早慧聰敏,個性卻是十分跳脫,入學不滿兩個月,就將楊太傅氣了幾回,可是真的?”

宇文熙聽了,忙解釋道:“琦兒只是求知若渴,一有疑問非究根其底不可。只是稚子無心,所言所想,常常離經叛道,太傅一時接受不了,也是正常。而且兒子瞧着,太傅也無生氣怪罪之意,反而還頗爲讚賞。”

“可到底是略有頑劣,不夠沉穩。”

“自是比不上他的哥哥們穩重,琦兒今年才四歲呢。”要求一個四歲的孩子像四十歲的老頭那樣穩重如山纔是怪事吧。

提起宇文琦,蕭太后的目的自然不是找茬了,於是直接說了:“我的兄長已經繼承祁國縣公的爵位,他的次子有一嫡女,今年七歲,前兒進宮來我親眼瞧過,小姑娘看着乖巧懂事,性格也伶俐。我看着,跟趙王倒也般配,皇帝覺得呢?”

祁國公本是先帝加恩給純惠皇後的生父,也就是蕭太后的爺爺,自蕭老太爺去世後,就由蕭太后的生父蕭老爺襲爵,到現在,已是傳給了蕭太后的兄長。可惜經過庶人蕭氏的巫蠱之禍,其父兄不但被貶官,遷回老家,就連身上的爵位,也從國公降到了國縣公。這還是宇文熙看在蕭太后的面子上,否則要是一般妃嬪,早就下令全家抄斬了。

宇文熙不由得一頓,這是……

蕭太后見他如此,語氣一肅:“蕭家倒底是你的外祖家,難道你就真不顧念一點點情分嗎?”

宇文熙有點猶豫,私心來說,他是真不想讓宇文琦娶蕭家女,倒不是蕭家女兒不好,而是若處理不當,日後說不準會……

蕭太后又加重了語氣:“趙王本是早產兒,身子一直不好,我那侄孫女性子乖巧,是個會照顧人的,由她嫁給趙王,豈不是兩相其美?”

宇文熙聽了這話,覺得太後說得也在理,加上又是生母的願望,便不忍駁回去,點頭應允:“母後勿惱,兒子聽您的。”

罷了,蕭家最多也只會出一個王妃,想來也不是什麼大事,權當是寬太後的心吧。

蕭太后心中一鬆,這已是她爲孃家想得最好的安排了,至於前朝官場起復,就得靠男人爭氣,她已經做了她所能做的事。

宇文熙說道:“兒子待會就去長樂宮,跟淑妃說一聲。”

兩母子又說了好一會兒,宇文熙才被蕭太后以國事繁忙爲由勸回了建章宮。

宇文熙離開壽康宮後,也沒去建章宮,而是直接去了淑妃那裏,將剛纔得來的婚約對正主兒的母親一說,又道:“這是母後所望,朕實在不忍心拒絕。”

沈茉雲的思緒已經被這突如其來的兒媳婦給炸到九宵雲外,完全無法思考,結巴道:“皇上,您,您是,是說……琦兒日後的妻子,太後給定了祁國縣公的嫡孫女?”

宇文熙點頭,覺得沈茉雲這副呆呆的樣子十分有趣。

沈茉雲愣愣地張着小嘴,半響說不出話來,好不容易回過神,便道:“這,琦兒才四歲,這訂婚……是不是太早了點?”

不知道宇文熙是不是想開了,神情完全沒了在壽康宮中的猶豫,道:“你也說了,是訂婚,並非成婚,早點亦無礙。”

沈茉雲悶悶地瞅了宇文熙一眼,道:“您都這麼說了,還問我做什麼呢?”說完,轉過身,生起悶氣來。

宇文熙用手扳過她的臉,指腹在那細膩如瓷的肌膚上輕輕一劃,道:“生氣了?”

沈茉雲抬起頭,看了他好一會兒,才說道:“還好,只是太過突然,一時反應不過來。”頓了一下,又試探性地問道:“太後怎麼會突然間想到將蕭家的小姑娘許給琦兒?”

宇文熙卻不想說那麼多,只是道:“或許只是覺得兩人般配吧。待會琦兒來了,你好好與他解說一下,朕還有摺子要批,先回建章宮了。”

說完抬腳就走,留下在原地跺腳咒罵的沈茉雲。

——————————倒敘完畢————————

從回憶中醒來,宇文熙再次端坐好,重新拿了一本新摺子看了起來,似乎方纔的走神只是幻覺,並沒有發生過。

算了,就像太後所言,蕭家是他的外祖家,他也不想做得太絕情。一個趙王妃……只要蕭家不再上竄下跳,他也不介意那點錢,養在那兒就是了。

江喜一直在旁邊伺候,自然沒錯過皇帝的走神,可在這皇宮中,能活下來的人最先學會的技能就是要清楚的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閉上嘴。

祁國縣公府

現任的祁國縣公對他的妻子說:“這是太後的意思,以後孫女的教養千萬不能放鬆,免得將來嫁給趙王後,丟人現眼。”

祁國縣公夫人李氏卻是有些疑惑:“您說,太後這是什麼意思?這麼多的皇子,太後怎麼就看上了趙王呢?就是陳王不行,延王也不錯啊,這趙王……”才四歲吶,“也不見皇上對他多寵愛,就是五皇子封的洛王,看着也比趙王來得尊貴。更別提我聽那些夫人們說,趙王自小體弱多病,還不知道能活多久呢。”

祁國縣公淡淡地說道:“婦人之見,就是趙王體弱,對那個位置構不成威脅,太後纔會看上趙王。雖說趙王年紀最小,你可知道,他的封地在哪兒?是趙州,還有海韓靈廬舒等足足十二州的封地。就是寧王,封地也就才區區十二個州而已,而且還是在寧州那種偏遠之地。孰輕孰重,你還看不出來嗎?

李氏也不是那種無知的婦人,一點地理常識還是有的,當場驚呼道:“趙州?”那裏可是出了名的富饒之地啊,寧王的封地絕對是沒得比的。

祁國縣公說道:“若不是趙王體弱,這東宮太子之位,保不準就已經……”

李氏不敢再質疑了:“我明白了,孫女兒的教養,我一定會看緊的。”

“那就好。”

自太後去世的那天算起,七七之後,京城中的鋪面已經可以重新開業了,人們也可以出來走動。不過,宮中還是掛着白幡,就是天子不用這麼嚴格地守上二十七個月,至少,孫子孫女是要守孝九個月的。

因此,不管哪個宮殿,都是以素色爲主,就連延慶宮,也不例外。只不過,一向安靜的宮室,今天卻是顯得有些吵鬧。

“咣啷”一聲響,花瓶被摔在了地上,碎片四散。

“爹是不是老糊塗了?居然瞞着我將人送去了寧王府?我以前說的話,敢情全被當成了耳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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