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做什麼?”
鴻蒙再次化作青煙離開他一步之外,擰眉看着他:“殺了姒天,你也活不了。”
“殺了姒天,我可以取而代之,至於我能不能活,”心魔伸出手,他的手掌心裏赫然有着她的一團靈氣,輕輕捏了捏便被他捏成了一滴水珠的模樣:“我的神元是你的靈氣培養出來的,與他何幹?”
鴻蒙淡漠的神情第一次出現了駭然,她的靈氣與姒天的心魔竟然結合了,難怪區區一個心魔也能呼喚她,甚至於膽敢找尋她的本尊。
“不過你這副長相,我也喜歡。”
平淡平凡的面龐,細細一瞧,五官精緻出色,還有着一雙與本尊一樣黑白分明清澈見底的黑眸,多看一眼彷彿會浸入其中:“雖然你的本尊讓人一眼難忘,可這面容也是陪了姒天幾千年呢,更讓人難以割捨。”
身形一移,再次圈住了她。
鴻蒙再次欲離開時,發現自己跑不了,抬眸怒瞪着他:“你?”
“瞧,這雖然是分身,卻有着喜怒哀樂,知道爲什麼你的本尊幾萬年來總是一副平淡的面龐嗎?”
心魔低下頭,輕輕在她耳畔道:“因爲太強大了。
強大到衆生的渺小不需要你情緒外泄。”
鴻蒙不喜歡他的太過親近,使勁推了稚,卻怎麼也推不開,這感覺很新奇,既氣憤又無奈?
又不得不承認他所說的是對的。
“你竟然用我的靈力困住我?”
“你要留在這裏陪我。”
心魔看着懷裏氣惱望着自己的女人,漆黑深邃的雙眸染上溫情。
“不可能。”
“姒天在玉佩外面設了禁制,這禁制是專門針對你的靈力而設的,而這裏的靈力已經被我吸收,不能再爲你所用。
若你是本尊進來,出去易如反掌,可你進來的是分身,要出去就不容易了。”
“姒天遲早會發現你的存在。”
鴻蒙從未感覺到像今天這般的不知該怎麼辦,她僅有的靈力絲毫不起作用。
“我不介意。”
心魔放開了她,轉而牽起她的手朝前走去。
周圍都是白茫茫的霧氣,鴻蒙感知了一下,發現周圍極爲空曠,她甚至感知不到盡頭,一個小小的玉佩竟然被開闢出了這麼大的洞府,這心魔的力量太過強大了。
鴻蒙擰眉看向心魔。
“我比姒天更好看一些吧?”
心魔微側下頭接住了鴻蒙的打量,低沉的嗓音自信至極。
鴻蒙這幾千年才明白怎麼去判斷一個美人,至於男子,除了姒天並沒有接觸,以姒天做爲比較的話,心魔的輪廓如鬼斧工匠,五官俊美精緻,雙眸清冷據傲,在說到姒天時會閃過一絲嫌棄,瞧她時又透着些許的期待。
鴻蒙雖然心裏承認他所說的,但就是不想說出口。
心魔薄脣冷抿,突然低下頭,一手抓住她的下顎,迫使她與他直視,語氣兇狠:“在這裏,你是我的,不許向着他。”
鴻蒙依然沒說話,心裏想着如何從這裏出去,她的神元在本尊那裏,分身這裏只丟了一小部分的神識過來,兩者之間,除非神元召喚她,要不然神識就無法離開這裏。
下一刻,鴻蒙的思緒被打斷,只因心魔見他長時間不說話一個低頭就印上了她的脣。
鴻蒙逃不掉,只好被迫的接受他懲罰似的壓制。
不知道過了多久,心魔離開她時嘴角閃着一個壞笑:“以後再敢走神,這就是你的下場。”
鴻蒙氣結,特別是這與她極爲熟絡的語氣,他們有這麼熟嗎?
奇怪的,她並不排斥,心魔身上的氣息與姒天的太過相似。
“走了,回家。”
心魔再次牽起她的手。
“家?”
在鴻蒙奇怪於他的話中意思時,眼前的白霧豁然退開,露出了一個山谷,滿地的鮮花盛開,小溪孱孱,在無數鮮花的中間,還建造着二間茅屋。
“這是我們的屋子,以後我們將在這裏生活並且生兒育女。”
心魔的語氣輕快起來。
在這裏生活並且生兒育女?
鴻蒙對這話有些無法理解,特別是生兒育女那是凡人之事:“你在胡說什麼?”
“以後你就知道了。”
心魔彎腰從地上摘了朵鮮花戴在鴻蒙的發上:“不許拿下來,你戴着很好看。”
鴻蒙被拉進了草屋裏,外面看着並不大,裏面該有的一應俱全,就連小竈也有,顯然是喫飯的地方,果然,聽得心魔說道:“這是日後咱們做飯喫飯的地方。”
“做飯?”
鴻蒙在遊歷世間時,常喫世間的小喫,但從沒有真正坐下來喫頓飯,凡是她出現的地方,人們都會把她圍起來打喇,所以最後都是不了了之,她沒喫過飯,更別說是做飯了。
“以後我做飯,你就負責喫。”
心魔一手抬起她的下顎,俯身就是親了一口,鴻蒙怔神時,又拉着她到隔壁的草屋裏,這一間是寢室,看着簡陋,卻有一張極大的牀,牀上的被褥簡樸,但乾淨清爽,牀邊是放衣裳的箱櫃,還有桌椅,書櫃,草牆上掛着劍。
二間茅草屋,處處散着一種煙火之氣,看得鴻蒙有些出神。
“這是我親手佈置的,一直等着你來。”
“你怎麼知道我會來?”
心魔低下頭,影印着她身影的黑眸盪漾着一種她看不透的執着:“如果你一直不來,我就去把你抓進來。”
所謂心魔,那皆是心底最深處的黑暗和貪婪之望,在漫長的時間裏一點點形成,可在方纔,鴻蒙竟有種錯覺,這心魔最深處的執着貪望是她。
心魔又拉着她走出草屋,指着滿山鳥語花香的山谷問她:“喜歡這裏嗎?”
這些花兒都帶着靈氣,且靈氣深厚,沒有萬年的修養是不可能有的,這塊玉佩自姒天生下那天就在他的身上,鴻蒙真是想不到,數十萬年過去了,這裏竟會別有洞天,開闢出了這麼一塊靈蘊之地。
“喜歡。”
鴻蒙點點頭,她雖然不喜歡這個心魔,但並不喜歡說違心之語。
“喜歡就好。
走,咱們去買東西。”
心魔拉着她高高興興的延着一條碎石小道往山谷外面走。
“買東西?”
鴻蒙奇怪的看着他,所謂買賣應該是要有集鎮的。
“等會你就知道了。”
心魔的臉上帶着一絲暖意,連帶他周身的黑氣也被淡化了不少。
山谷的出路是一條縫隙,縫隙的石壁上滿面是綠苔,但仍可以看出被人開採出來的痕跡,只是年代有些久了。
出了山谷是一片林子,林子很大,心魔帶着她飛了出去,來到了一條大道上,當鴻蒙停在一處城牆下時,她整個人都是呆愣的。
這就是一個集鎮,吆喝聲,買賣聲,孩童的嬉笑聲,就連犬吠的聲音也清清楚楚的傳來。
心魔拉着怔忡的她進了集鎮,煙火之氣越發的明顯。
鴻蒙以爲這一切是幻覺,但所有撲面而來的氣息告訴她,這裏是真實存在的世界。
數十萬年下來,盛裝了她靈氣的玉佩已經成爲了一個小世界。
鴻蒙回過神,發現心魔帶着她進入了一家買喜慶用品的店裏,這會挑了很多的東西,紅燭,喜帕,霞巾,喜服,甚至還有花生,蘋果之類的。
“你跟你爺爺長得可真像,一看到你,我就知道你一定是那位老爺子的孫子。”
賣東西的店家看到心魔很熱情。
“店家好眼光啊。”
心魔一進入鎮中,整個人的神情都溫和了下來。
“那必須的,你爺爺都給你挑了好幾年的成親的喜具了,今天你自個來,肯定是好事近了?”
“這就是我媳婦。”
心魔很入世,將鴻蒙推到了店家面前,俊逸的臉龐哪還有方纔山谷裏的據傲模樣,如今的他看起來就是一個即將成親的幸福的準新郎。
店家看到鴻蒙的長相時一臉的怪異,再看了眼心魔那俊俏美男子的模樣,忙堆起笑臉說:“新娘子長得可真清秀啊。”
鴻蒙:“”她好像感受到了店家的嫌棄。
有人誇鴻蒙漂亮,心魔自然是最開心的,又要幾包糖後才拉着鴻蒙離開。
鴻蒙的腳步突然停住,她方纔聽到店家在說什麼成親的喜具?
再看心魔手中的東西,每一樣都是紅色的,她看過人間男人女人成親時,用的就是這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