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認得我了?”
他問,聲音僵硬,帶着一絲怒氣。
鴻蒙低頭看着被拉住的手,抽了回來,她有些困,還想再睡覺。
姒天想要再次拉住她的手,沒想他的手直接穿過她,握住的僅僅是空氣,駭然,以他的修爲竟然連碰觸他都難。
“你要去哪?”
他急了,追上去,沒追幾步,天地之間已經消失了她的身影。
鴻蒙只是隱身,並沒有離去,當她看到少年時已經認出了他,更何況他的腰上還掛着她送給他的玉佩。
這孩子長大了,身上的戾氣依然,可見內心的怨恨並沒有消失,修爲倒是提升了不少,已屬上乘。
身後那麼多人,應該是擁戴他的人,可見現在的他已經非常的強。
看着少年四處找她着急的模樣,鴻蒙有些納悶,不明白他找她做什麼?
她不想認他,主要是不想受到這份羈絆,那太擾人。
鴻蒙的目光又落在追隨他的那些人身上,這些人的修爲都極高,奇怪的是身上大都一身清白正氣盈繞,與少年身上所帶的暗黑之氣截然相反,不明白這些人爲何會追隨他。
少年找來找去沒有找到她,停下了找尋,淒冷眸色多了一絲黑氣,雙手緊握成拳,周身被陰暗所捆。
不知是誰道了句:“糟糕,大尊的心魔快壓制不住了。”
數名老者飄到了少年身邊欲喚醒他,然而,少年周身的陰暗越聚越多,嘴角的勾起的笑弧戾氣猛增。
鴻蒙想了想,設下了只有她和少年的結界,露出真身在他面前。
看到鴻蒙的突然出現,少年愣了下,內心再激盪也沒有表露出過多的情感,冷冷盯着她半響,下一刻狠狠抓住了她的手:“不許再跑。”
鴻蒙淡淡一笑,纖細食指輕點了點他的額頭,少年周身的黑氣瞬間消失:“你是天定之帝,該造福天地,不該執着於某人某事某物。”
少年冷哼一聲:“如果你敢再消失,我就不做什麼天定之帝。”
少年抓住的手突然變空,鴻蒙再次消失,空靈的聲音從各處傳來:“天地有它的命數在,你做不做天定之帝,你都要順着使命走下去。”
這一次,少年並沒有因爲鴻蒙的離去而再發生變化,他抬手看着手心裏那團被他悄然留下的屬於那個女人的靈氣,摘下掛在腰上的玉佩,將靈氣注力,很快,玉佩恢復成了以前溫潤的模樣。
“我一定會找到你的。”
他執着於親情,要爲母報仇,爲族人血恥。
他執着於畫像,千萬年的陪伴早被他視爲身體的一部分,萬千的貢奉更爲找尋這個人的存在。
如今她真的出現了,他怎麼可能讓她離開。
數次被打擾,鴻蒙乾脆睡在了覺得絕不可能被打擾到的冥界之北的荒蕪之地,這裏環境惡劣,終年黑暗,裏面的沼氣業障無數,生靈大都以食腐臭爲主,絕不可能會有人來這裏。
設下結界,充盈了靈氣之後,鴻蒙安穩睡下,美滋滋的覺得應該能睡個好覺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陣地動山搖,鴻蒙被搖醒,張開朦朧的眼晴時,就看到頭頂那屹立了百億年的天柱倒了下來,任她內心再如何的平靜也被嚇了一跳,快速跳開這才免了被壓。
天柱連接着重天,從第一重到第三重天都有這柱子頂着,不明白怎麼無緣無故的倒了。
鴻蒙飄到上空,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一個風華少年身上,人類的十六七歲的年紀,玉冠束髮,長相俊美,就是少年的表情很冷,那模樣彷彿與人隔着天地之距。
模糊的覺得似乎在哪裏見過這個人,鴻蒙一時想不起來,直到看到少年腰中所戴的玉佩,是他?
幾萬年過去,這孩子長開了,臉上的陰戾之氣也消失不見,舉手投足之間的強勢亦收斂了不少。
“天帝,大周山一倒,天界與人界就將永遠一分爲二。”
一高修爲的人在曾經的男孩,現在的少年天帝身後說。
“大周山倒下的地方是冥界之北的荒蕪之地,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小仙倒有一個主意,背叛了天界的那些仙人如今成立了魔界,乾脆將他們趕往那裏,也算是給人界天界一個安靜。”
另一人人說。
少年的身量極高,不說話,僅僅看一眼,帶着數萬年積累下的威壓,讓人膽顫。
他不說,衆人也就不敢再多說一句。
小仙?
鴻蒙肆放出靈氣將現在的世界一打量,原來這個世界分了三界,仙,魔,人。
此時,少年天帝突然眉心一動,朝着鴻蒙所在的方向看來,但因鴻蒙隱了身,什麼也看不到。
鴻蒙訝異的看着突然出現在她面前的少年,笑了,他是應該能感覺到她的氣息,畢竟他的身上還掛着她送給他的玉墜,不對啊,玉佩中的靈力在當年爲了恢復他受天雷之刑的傷口都被他吸收,按理,他不可能再能感受得到她。
“都下去。”
少年天帝一開口就是命令衆仙離開。
直到周圍只剩他和她,他朝着她所在方向開口:“是你嗎?”
聲音帶着刻意壓下的緊張和激動:“我知道是你,你能出來嗎?”
等這一刻,他等了幾十萬年。
鴻蒙想不出原因玉佩爲何還會有她身上靈氣的原因,打着哈欠,還是挺困的,閉上眼晴,身子一點點消散,找地方睡覺去了。
熟悉的感覺突然間不在,少年眉目間的清朗一點點陰沉了下來,雙手緊握成拳,心中的憤怒幾乎溢出,但很快又恢復了方纔冰冷生人勿近的模樣。
後來的數次睡覺,鴻蒙不斷被吵醒,每次醒來都是屍橫遍野,這個重天正在遭受着戰爭建立秩序,成王敗寇的結局,倒黴的永遠是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自劃分了界線之後,人類的壽命因爲短加上生命的脆弱,爲避免重創被安排到了重天之外的下界,所以秩序建立的比上面的幾重天都要快,僅僅幾年光陰,帝制建立。
而下界之上的戰爭始終未停。
鴻蒙玩膩了下界返回重天時發現有了第四重天,所有成仙的修士都在這裏安了家,且被封了號,比如此刻正在開設講壇的老頭就自稱百草老君。
百草老君將他所有的學問傳授着徒弟們,再讓這些徒弟去下界幫助人界醫治疾病。
看着這些仙君,鴻蒙覺得好玩,也就露出了真身。
“哇,好漂亮的仙子。”
“是啊,從沒有見過這般漂亮的仙子。”
“仙子從哪來?
又往哪去?”
鴻蒙這些年來斷斷續續被吵醒,吵醒之後就各處溜達,不喜歡被羈絆,但那清冷的性子多少有了些煙火之氣,有些問題也會耐心的解釋,這會她想了下後說:“從下界來,想在天界看看。”
“仙子是剛成仙嗎?
怎麼以前沒見過呢?”
“咳咳,都坐好,專心聽講。”
百草老仙見徒弟們被路過的美人勾了魂去,不禁也多看了這個美人一眼,這一看他竟沒看出美人的修爲來,心裏不禁暗暗思附着是來自哪家名門仙族的仙子,心裏轉了一圈,也不記得誰家的後輩如此出色的,想去打量那孩子時,已經走遠了。
天界的靈氣充足,有很多仙匠正在建築着宮殿,兩旁都有仙兵維持着秩序,頭頂不少的仙子引着彩鳥編排着什麼。
“這些小盤桃樹三千年開花三千年結果,結出的果實一個頂得上千年的修爲,你們可別弄壞了。”
“沒想到西山仙君送來的盤桃樹這般尊貴。”
“那是自然,先帝初登帝位,這些賀禮自然要挑目一些。
前面的仙子,讓一讓。”
鴻蒙轉身時,那些抬樹的仙兵看到她的面容時一時都有些被驚呆,不過好在心性正氣,看了幾眼後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