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李光頭的話,脾氣十分火爆的凌風本應發作纔對,但他又不是傻子。()嶽康和宋三思口中所謂內奸,說白了就是李光頭、王義和張達,他怎麼會打自個兒臉呢!所以,凌風只能靜觀其變,看看李光頭到底賣的什麼關子。
宋三思一聽,笑着問道:“光頭兄弟果然明白事理,快說,山寨之中的內奸到底是誰?”
李光頭看了一眼嶽康,說道:“宋大哥,這可是你讓我說的,我說出來,如果有什麼後果,你可要多多擔待啊!”
宋三思拍着胸脯說道:“光頭兄弟不妨直說,不管他是誰,我都爲你做主!”
李光頭狡黠的笑道:“呵呵!宋大哥,你既然想好要說出那個人,又何必來問我呢?關於那個內奸,你心裏最是清楚纔對!”
聽到這裏,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宋三思看去。宋三思一愣,問道:“光頭兄弟,此言何意?”
李光頭接着說道:“宋大哥何必揣着明白裝糊塗呢……那個所謂的內奸,不正是宋大哥你麼!”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向宋三思看了過來。宋三思終於發現,不知不覺之間,居然着了李光頭的道兒,他不由大怒,指着李光頭說道:“死禿子,你說什麼?別忘了,你現在是在餃子山,你可知道,這樣冤枉我的後果?”
李光頭說道:“宋大哥,你這人真是奇怪,爲何反覆無常呢!是你讓我說的,我說出來你又生氣,真不知你讓兄弟我怎麼辦纔好!”
凌風靠在李光頭背後,心裏暗自發笑,但表情卻是顯得甚是憤怒,他站出身子,抬起大刀指着李光頭,罵道:“好你個死禿子,宋兄弟對我們重情重義,你卻這般出賣他,你……你真是忘恩負義的小人!”
李光頭冷笑道:“呵!我比不得凌鏢頭,活了大半輩子,清福享盡,正如宋大哥所說,我還年紀,以後還有大好前程,這般不明不白的死在這裏,豈不是虧大了。”
宋三思見李光頭和凌風唱起了雙簧,急忙走到嶽康身前,說道:“大當家,你休要聽這二人胡說,他們這樣做,無非是在挑撥你我兄弟感情,好讓我們自相殘殺,你可千萬不能相信他們二人啊……”他見嶽康雙眉緊皺,接着說道:“大當家,你仔細想想,暫不說我與衆兄弟情同手足,就說如果內奸真是我,我會逼着這個死禿子說出自己的名字嗎?世間哪有這麼傻的人?”
李光頭說道:“宋大哥在山寨是出了名的聰明,怎麼會是傻子呢?你讓我說的,本就不是你自己,而是……”他看向嶽康,接着說道:“而是想讓我說岳大哥纔是餃子山的內奸!”
宋三思大笑道:“哈哈……真是荒謬!這樣漏洞百出的話,只有你這樣頭腦簡單的人纔想的出來……嶽大哥貴爲山寨大當家,又怎麼會試計讓你們來攻打自己的山寨?”
李光頭接着說道:“宋大哥,你向來聰明,又怎麼會想出這般拙劣的計策呢?呵呵!只是,你心中早已有了計劃,不止要讓我誣陷嶽大哥纔是內奸,而且還讓我說岳大哥厭倦了山寨生活,想要做回良民。所以與朝陽堡千戶勾結,陷害山寨衆位兄弟,爲的就是向官府邀功,對嶽大哥加以封賞。這樣一來,嶽大哥雖是山寨之主,但也會成爲衆位兄弟的衆矢之的,你這個二當家便可以取而代之,成爲山寨大當家……如果此時此刻你我佔了優勢,我便會照你吩咐的去說,但現在性命堪憂,我可不能冒險與你一起來陷害嶽大哥,所以才說出實情,讓嶽大哥留我一條小命兒……”
說着說着,李光頭又看着嶽康說道:“嶽大哥,我說的都是實情……你仔細想想,除了你,還有誰能讓山腰處的衆兄弟聽從命令,喝下我們灌有迷藥的酒肉。宋三思他這樣做,不止想取你而代之,而且還與萬盛山達成協議,事成之後,那兩萬五千兩白銀就歸他宋三思一人獨有,交換條件就是把萬靈兒還給萬盛山!”
聽了李光頭一大堆的分析,嶽康也不由將信將疑起來。對方說的沒錯,除了宋三思,山腰處的兵卒是不敢在毫無戒備的情況下擅自飲酒的。更何況,這次的“迎新酒宴”不也正是他宋三思的主意嗎?嶽康清楚的明白,宋三思這個人一向詭計多端,心裏有想當餃子山大當家的想法也不無可能。再說,兩萬五千兩的白銀對任何人都是一個極大的誘惑,宋三思與萬盛山裏應外合也在常理之中。
就在嶽康左右爲難、不知所措的時候,人羣外傳來一個聲音:“大當家,別聽他們的,二當家不是內奸,真正的內奸是那個光頭!”
…………
…………
梅開二度,分開來表。
王義徑直走進嶽康住處,按照之前那個兵卒方向,找到了那所小房子。推門而入,環顧四周,發現這裏是一間廚房。他藉着月光,看到角落之中坐着一名白衣女子,走近一看,正是萬靈兒。只見她雙眸上戴着眼罩,雙手被綁,口中塞着手帕,髮絲凌亂,面黃消瘦。
王義蹲下身子,先是取出萬靈兒口中的手帕,正要伸手去解捆綁在對方手腕上的麻繩。突然,萬靈兒大聲叫道:“拿開你的臭手……如果你再靠近本小姐一步,我……我就咬舌自盡!”
王義一聽,小聲說道:“噓……萬大小姐,是我啊!王義!”
萬靈兒一聽,的確是王義的聲音,心中不禁疑竇叢生。王義見對方安靜下來,急忙解去捆綁在萬靈兒手腕上的麻繩,然後把眼罩從她雙眸上拿了下來。
萬靈兒睜開雙眸,向王義看去,只見對方滿臉髒污,再加上佈滿鮮血,顯得我甚是可怖。
王義問道:“萬大小姐,你……你沒事兒吧?”
萬靈兒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王義,此時此刻,對方哪還是之前那個雖然長的不算俊俏,卻顯得極是自信的王義。當初第一次見到王義的情景,一一在她腦海中浮現。想到此處,她心中有種莫名的衝動,雙眉輕輕一皺,明眸中彷彿瞬間聚集了很多閃爍的淚花,一下子將衣衫襤褸、狼狽不堪的王義緊緊抱住,帶着哭腔,嗔怒道:“你……你怎麼纔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想辦法救我……你不知道我一個人有多害怕,他們每天都說,收到銀子,就再也不讓下山,那個嶽康還讓我當他的壓寨夫人……我……我真的好怕以後再也見不到爹爹和……你啦!”
自從王義救了萬盛山性命之後,萬靈兒就從王義身上看到了很多值得她喜歡的地方。這次再來朝陽堡,還故意打扮了一番,爲的就是討得王義喜歡。在萬靈兒心裏,早已對王義存在着愛意。昨天被嶽康等人綁上山來的時候,除了萬盛山,她心裏一直惦記的人就是王義。
現在,當王義冒着生命危險出現在自己眼前的時候,萬靈兒心裏的那份朦朦朧朧的愛意愈加明朗起來。所以,她脾氣再是壞,也是一個女人,此刻哪還有本分的強勢與刁蠻,就像一個受驚的小兔,不顧一切的投入王義寬闊的胸膛。
由於萬靈兒的臂膀齊脖摟着王義,他感到有些喘不過起來,急忙說道:“萬……萬大小姐,現在不……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不如我們先離開這裏!”
萬靈兒從小心高氣傲,剛纔只是表現出本屬於小女人應有的那份希望被人疼惜的樣子,這時被王義一說,她立刻覺得自己有些失態,甚至“有**份”,急忙從對方懷中掙脫出來,拭去眼角淚水,站起身子,撅着小嘴兒,說道:“恩!我們走吧!”
王義見萬靈兒正要出門兒,急忙拉住對方的手,說道:“哎呦!我的大小姐,你就這樣出去,守在門外的那兩個兵卒還不把我們給殺了!”
萬靈兒不知道王義上山救她的前因後果,皺眉問道:“那怎麼辦?”
王義想了一會兒,說道:“我之前聽凌鏢頭說,萬大小姐會些武藝。雖然如此,但是我們與他們正面交鋒,怕是會出現意外,所以,我們只能趁他們放鬆警惕的時候,纔可下手!”
萬靈兒仰着頭,不屑道:“哼!別說他們兩個小嘍囉,就是那個什麼嶽康來了,本小姐也不怕……虧你還是個男人,居然這麼怕死!”
王義知道,萬靈兒又開始犯小姐脾氣了,他站起身子,狠聲說道:“萬靈兒,你說我怕死?好,我不說什麼。但是,你這樣刁蠻任性,可能會害了我三弟和凌鏢頭的性命。我們費盡心思,冒着生命危險才走到這一步,難道你想讓我們前功盡棄嗎?”
萬靈兒從小到大,從未被人如此訓斥和頂撞過,她走到王義身前,說道:“別以爲你救了我,就可以對我大呼小叫……你這樣做,無非也是爲了那幾萬兩銀子,別在那裏裝的有多偉大似地。本小姐決定的事兒,你少管!”
王義真沒想到,世上真有如此蠻不講理的女人,他向萬靈兒走去,距離不過咫尺,雙眸一動不動的瞪着對方,怒道:“告訴你萬靈兒,別說幾萬兩銀子,就是你給我一座金山,我也不會拿我兄弟和朝陽堡百姓的性命去換!我之所以救你,完全是因爲萬老爺由於幫助我,才招惹的禍事。若非如此,我才懶得管你死活!”
萬靈兒雖然對王義心存愛意,但不代表自己可以容忍對方這般叫囂,她伸出手,指着王義,說道:“你……你……”
王義說道:“我什麼我……哼!這裏是匪窩,不是你家,你以爲四海之內皆你爹呀?你以爲誰都要忍着你着,慣着你嗎?萬靈兒,你可知道,屋外有多少人因爲你而喪命嗎?我告訴你,你今天說什麼也要聽我的,否則……否則,我掉頭就走,讓所有人都不再理你生死,就讓那個嶽康娶你當他的壓寨夫人好了!”
萬靈兒輕輕後退,那顆黑痣在她的眉毛中央微微跳動着,她心裏雖然委屈,但也知道事關重大的道理。無奈之下,蹲下身子,不禁抽泣起來。
王義站在原地,低頭向萬靈兒看去,心頭又是一軟,想想人家是大小姐,自然有些脾氣,是不是剛纔自己說的話的確重了一些。他穩定了一些情緒,蹲下身子,把手輕輕放在對方肩膀之上,說道:“萬大小姐……”
萬靈兒一邊哭泣,一邊把王義的手抖開。王義皺着眉頭,接着說道:“好了!你別哭了,再不出現,就要引起他們的懷疑了!”
突然,萬靈兒猛的抬起頭,淚眼惺忪,撅着小嘴兒,說道:“讓我聽你的也行,你先道歉!”
王義一愣,瞪大眼睛,問道:“嗨!我爲什麼要道歉……”
萬靈兒小嘴兒撅的更高,說道:“你道不道歉?不道歉,人家就不聽你的!”
王義面對如此難搞的活祖宗,想了片刻,說道:“好!我道歉……萬大小姐,是我不對,不應該那樣和你說話,你大人有大量,千萬別放在心上……行了吧?”
萬靈兒破涕爲笑,昂着白皙的脖子,說道:“哼!這還差不多……說吧!你想讓我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