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雪只帶着青鸞和晰若去了慈寧宮,一路人多眼雜,太後出事的事情相信宮裏多少都會有些風言風語傳出,如果此時再興師動衆地去慈寧宮,必然會引人側目。所以芊雪刻意只帶貼身的兩個宮女,免得再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靜月看到芊雪時,面上帶着難色。
看出靜月是想阻擋自己,芊雪先發制人地說道:“靜月姑姑,這麼大的事連普通的小主都瞞不住,你就別在拒人與千裏之外了。本宮是太後的親侄女,希望姑姑你能賣個人情。”
靜月感慨道:“太後這病來得太詭異奴婢是擔心會讓娘娘有損耗。”
“這話怎麼說?”芊雪問道。昨天的菊宴上,太後喫的東西她也喫了,要是有人加害的話,怎麼自己一點事都沒有?失心瘋?太後現在擁有了作爲女子最高貴的一切,會有什麼事至於讓瘋癲起來?
一路上芊雪反覆想了很多,一直想不通太後爲何會橫生變數。
“娘娘,請隨奴婢來。”
靜月帶着芊雪一人,慢慢地向寢殿走去。
靜月邊走邊對芊雪說道:“太後昨天夜裏突然發作,奴婢端着醒酒湯回寢殿時,發現太後仰躺在地上,滿臉都是血,臉上還有一層蠟油。”靜月的聲音哽嚥了起來,“奴婢從沒見過太後這個樣子”
“靜月姑姑不要難過,姑母她吉人天象,等皓哥哥回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芊雪好言安慰道。只怕,要是太後的病是人爲,這六宮肯定會鬧地雞犬不寧。
“但願上天能庇佑太後躲過這場劫數。”
芊雪對靜月的話不以爲然,這宮裏有多少人巴不得太後早死呢少一個從本質上壓制六宮的上位者,她們就能更放肆些。
寢殿裏充斥着濃郁的血腥味和藥味,嗆得芊雪屏住了呼吸,好半天才調適過來。
在太醫的調理下,太後已經平穩地睡着。
幾個太醫輪流看守在殿內,一看到芊雪,紛紛跪下行禮。
芊雪見他們個個都疲憊不堪,便說道:“你們都累了,下去休息吧!這裏本宮看着。”
太醫們謝過芊雪,陸續退了下去。
芊雪在人羣裏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突然叫了聲,“薛太醫,你留下。”
薛太醫轉過身,面上帶着沉靜的微笑。
“娘娘還有什麼吩咐麼?”
“所有的太醫裏,本宮覺得你最有本事。所以,本宮有句話想問你,希望你不要辜負本宮的期望。”
“娘娘是想知道,太後的病是不是他人下的毒手?”
“薛太醫不僅有本事,也是個聰明人。”
“謝娘娘謬讚,聰明人往往活不長久,臣還是想做個凡人。太後的病,臣實在看不出有何蹊蹺,還請娘娘不要爲這些事而費心。”
“辛苦薛太醫了。”芊雪坐在太後牀邊,說道:“本宮在這裏照顧太後,薛太醫要是沒有什麼事,可以先下去等候通傳。”
“是,臣告退。娘娘母儀天下,對太後極盡孝道,皇上看到,一定會無比欣慰。”
薛太醫坦然一笑,跪安後便退到了殿外。作爲太醫院的院判,必須在慈寧宮等候皇帝回宮並如實向皇帝稟告太後的病情。
透過薛太醫的話,芊雪明顯感覺到薛太醫對自己的提醒。古來帝王以孝治天下,當今皇帝亦不例外,對太後的敬重宮裏有目共睹。身爲皇帝的女人,能如皇帝一樣盡心侍奉太後,不僅僅是後宮的佳話,更能讓皇帝放在心上。
如今太後突然出了這樣的事,身爲中宮皇後,難責其咎。要想明哲保身,勢必要拿出一個讓皇帝看着舒心的優勢來。
芊雪會意地淺笑,看着太後安詳的睡顏。
姑母,你肯定想不到,會有人利用你的病來討好皇帝
芊雪跪在太後的牀邊,靜靜地等待着皇帝的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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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太醫剛一出寢殿,就看到晰若和一個宮女等在院子裏。
晰若一看到薛太醫,急不可奈地跑了過去,問道:“太後怎樣了?娘娘可好?”
薛太醫看向青鸞,說道:“娘娘要守在太後身邊,如今天氣轉涼,我擔心--”
“青鸞先回宮爲小姐拿件披風,這裏就麻煩晰若你了。”青鸞剛說完,趕忙跑了出去。
晰若望着青鸞的背影,真是個急性子難得有這麼有個真心爲主子着想的婢女。
“薛大人,你換着法子將青鸞引走,可是有什麼話想問晰若?”
薛太醫打量着晰若,笑道:“晰若姑娘,你這身淺綠宮裝若是配上一隻珍珠髮簪會更好看。”
薛太醫伸手取下晰若髻上的樸素玉簪,變戲法似地從懷裏掏出一隻嵌着幾粒圓潤珍珠的銀簪插在晰若的髮髻上,“相得益彰,美人如玉。”
晰若臉上一紅,嘴上卻不饒人,“薛大人妙語連珠,奴婢可不想成爲薛大人隨興調笑的女子之一。”
“晰若姑娘誤會下官了。”薛太醫苦笑道:“這珍珠銀簪我費了好大工夫才找到,要是送金簪給晰若姑娘,怕引人非議。”
“有勞薛大人費心。”晰若心裏暖暖的,面不改色地問道:“晰若想知道太後--”
薛太醫做了個禁聲的手勢,點了點頭。
“是誰下的手?”晰若想起順婕妤的那杯茶,瞭然於心,“是順婕妤?”
“應該說,假借她之手而已。”薛太醫高深莫測的笑容在秋日的陽光裏變得迷幻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