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百官瞧着和泉比明王手段陰辣狠厲,更加深得李自原的信任,自是十分怕他。不過,以賀棟爲首的清貴官員卻是很欣賞和泉。
和泉到了德燻殿前下馬交給御林軍,執金令牌帶着四名隨從進入。
爲了便於皇帝查看諜報,平唐自開國以來,密衛隊的總部就設在德燻殿。
密衛隊長的書房與御書房只隔着三個房間,距離十五丈,每隔一丈站着兩名御林軍,除去皇帝與指令的人,妃嬪、皇子、公主、宮人一律不得進入密衛隊總部。
密衛隊長也只能在大明宮的德燻殿、宣政殿出入,別的宮殿,特別是後宮,那是絕對的禁區。
和泉推開書房,見到在信件堆積如山的書桌前坐着一個人,就是李自原。今個早朝下的早,李自原就先一步到了這裏查看諜報。
“臭小子過來,瞧瞧這些。”李自原頭也不抬,指着挑選出來的一沓十幾封信件。
和泉肅容行至,站在桌前一封封看過,臉色越來越陰沉,看到最後,生生壓着怒火,道:“陛下,這些信都說着一件事,依臣之見,當派人到蘇州道去取證,若一切屬實,當將惡官凌遲處死,其妻兒奴僕全部爲官奴,沒收其家族財富,其族長知情不報流放千裏,以儆效尤。”
李自原抬頭望着怒容滿面的和泉,溫聲道:“你這些天時常把凌遲、車裂、五馬分屍幾大酷型掛在嘴邊。你經常爲這些牲畜生這麼大的氣,容易傷身,不值當。”
和泉抿脣不語。
他當護國寺外門護法,又是密衛隊長,可以說右手行醫救人,左手揮劍殺人,掌握着無數人的生死。
他幼年是和尚,跟着李萬清、師兄弟行走天下,看到世間百姓的貧苦善良,也看到達官貴人的富淫兇惡。他的心裏偏向着百姓,所以懲罰官員比明王重的多。
李自原見和泉臉上怒氣消了不少,道:“你與渾小子都是易怒、小心眼性子,倒是小秦兒性子隨了瓏娘,小秦兒代管密衛時,極少發怒,他年齡那麼小,能做到這樣,倒比你這個在佛祖跟前唸了十幾年的叔叔還強。”
和泉聽到謝玲瓏的名字,漂亮的眉毛自豪的揚起,道:“陛下是想明王與太子了。”
李自原嘆道:“臭小子與小秦兒只報喜不報憂,咱們也是從密衛這裏得知那邊的情況很不好、隱患太多,單是突厥皇族那些餘孽就能煽起百姓暴動,還有投降的突厥鐵騎,竟是三三兩兩湊成營,佔山爲王當了土匪,不時的打劫周邊的鎮、村,姦淫擄掠無惡不作。”
和泉緊緊握住拳頭。
李自原將和泉的動作收於眼底,道:“瓏娘上次跟我透露,她與沈女官、江易今年要開通南北商道,若是商隊過了沙城,一路常遇到土匪打劫,誰還願意過去?”
和泉面色凝重,沉思片刻,道:“陛下,臣有一提議,龍神軍一共兩萬人,每年派出一萬人從沙城啓程至烏城,殲滅土匪,密衛混於其中順便剷除突厥皇族餘孽。”
李自原起身雙手揹負,在屋裏踱步,問道:“你那支龍神軍隊,所有人都輪休過了?”
和泉誠懇道:“多謝陛下體恤,將士們四月之前全部輪休回過家了。若是五月從長安啓程,不到半個月就能至沙城,年底趕在十月大雪封山時返回長安便是。”
“臣的兩個副將前些日子還唸叨沒仗可打,日子過得極慢,就讓他們輪流帶一萬將士去北方除敵。”
“陛下,將士們窩在長安遠郊校場訓練,不如去實戰。”
李自原停下腳步,猶豫不決,最終還是搖頭道:“臭小子,軍隊遠行除去供給還需裝備,那些鋼兵器再鋒利,時常砍人的腦袋,也會損斷……”
和泉跪下道:“陛下,您無需考慮龍神軍的供給、裝備,這些臣與臣妻去想辦法。您只看大局便是。北方只需安定五年,帝國就能完全恢復元氣,人心也能全部穩下來。”
李自原突然間哈哈大笑三聲,十分得意的道:“臭小子,這可是你自個提出來的,那我就不如你所願,允了你的請令,至於供給、裝備,你自個解決。”
和泉怎麼覺着這是上了李自原的當,細細一想,李自原如此英明,豈能想不到派龍騎兵出兵,原來都是爲了故意引他入套。
李自原捋着濃密黑亮的鬍鬚,見和泉怏怏不樂站起,竟是輕哼起小曲。心道:可惜明弟不在場,不然他瞧見臭小子屢屢被我弄得半點脾氣都沒有,定是拍手叫好。
和泉心思一轉,並未生悶氣,反倒覺得李自原和藹可親,未用皇帝的身份來壓着他與謝玲瓏。不過,李自原若以爲這樣就能讓他承認身世,那就大錯特錯。
立政殿的小花園,綻放的靈牡丹叢前,一名太監正低頭向看似賞花的唐皇後稟報,道:“皇後孃娘,泉王今個準時到了德燻殿,呆了兩個半時辰,到了午時,獨自用飯,又呆了一個時辰,便離開了。”
唐皇後揮手令太監退下,目光幽幽望着遠方蔚藍無雲的天空,輕嘆一聲。這些天她總是期盼着李自原能帶着和泉到她的宮裏,哪怕是隻坐片刻都行,可是次次都失望。
她再一次細算起來,從上元節至今都未見過和泉。明明和泉每天都到大明宮,可是偏不見她。
她不是沒去過德燻殿,李自原也叫曲公公去傳和泉過來一同用午飯,可和泉就是生硬的拒絕。
李煙、李彎彎笑聲漸至,唐皇後收回思緒,柔聲問道:“你們今日來得倒早,午休得如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