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謝玲瓏就派長秀、長萍以侯府的名義給許氏送了些靈物做爲回禮。
七月初九,長安進行兩年一屆的會試,萬名舉人蔘加了科考。謝平康會試又是高中頭名,即將參加殿試。
這一天傍晚,李自原難得有空閒時光,在德燻殿獨自用過晚飯,便去立政殿見唐皇後,聽到她、李煙、李彎彎到御花園散步消食,便興致勃勃過去。
李自原跟唐皇後站在月季花叢前說了幾句話,瞧着九歲便出落的亭亭玉立的最小的女兒李彎彎發鬟上戴着一朵粉紅月季花,清純美麗,人比花美,笑眯眯問道:“彎娘,明個胖小子殿試,你怎地好久都未去福樂莊瞧瞧他,不擔憂他嗎?”
在李自原記憶裏,謝平康始終是個胖乎乎的年畫小娃娃,謝家的五個兒子,跟他最有緣的就是謝平康,一見面就很親熱。
李彎彎臉蛋慄色的皮膚微紅,長而卷黑的眼睫毛低垂,道:“兒臣得避嫌呢。”
李自原呵呵笑道:“你不去就能避嫌?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我的女兒還怕什麼閒話。”
李彎彎搖頭道:“兒臣是不想康哥哥遭人非議。”
唐皇後瞧着李自原欲言又止,看着李彎彎、李煙走得遠了,稟退了宮人,鎮重的道:“陛下,煙孃的親事已經定了,彎娘對康郎心思極重,您看彎孃的親事?”
李自原道:“我就是爲了能給彎娘定親,才早早給她上頭的三個哥哥、姐姐定了親。煙娘,你對她是真好。”
唐皇後眼睛一亮,笑道:“彎娘乖巧孝順聰慧,讓人很難不喜歡她。”
李自原凝視着籠罩在金色夕陽下美麗迷人的唐皇後,這麼年多來,她陪着他經歷風風雨雨,她的內心始終保持幾分善良,道:“照娘,再過半月就是你四十七歲壽誕,我想給你好好過過,就咱們兩人尋個地方遊玩一天,你想想去哪處?”
唐皇後一喜,笑靨如花,激動道:“華山!我有三十五年未去過了。”
李自原道:“華山是不是有些遠?”瞧着唐皇後笑意漸收,立刻道:“那就去華山,咱們騎着靈馬去,不,咱們得坐靈黑雕去,來回不過一頓飯功夫。”
唐皇後眼睛閃着光芒,喜不自禁道:“咱們半夜就去,帶着喫食鍋碗,直接飛到華山頂峯,黎明能看到日出,早飯用鍋煮米粥、中飯摘了野菜、打了野味烤着喫,別有一番情趣……煙娘、彎娘給我說許多回,說是瓏娘極會享受安排,每回一大羣人去野遊,總是弄得人人開心。咱們就兩個人,一定能玩得更盡興愉悅。”
“好。咱們讓一隻靈黑雕馱着咱們,一隻靈黑雕馱着鍋、碗、調料、喫食。”李自原笑意更濃,他的照娘就是這般有着少女的天真爛漫,許多時候真是還不如兒媳婦瓏娘成熟。
李自原想到了菩薩心腸的謝玲瓏,隨即想到殺人如麻的和泉,他的照娘生了三個兒女,最讓他滿意自豪的是和泉。
今個北寒之地傳來捷報,和泉又攻佔一座城府,大軍離突厥國的國都已經不到五百裏。平唐吞併突厥指日可待,到那時李自原將成爲超越先祖李平唐的皇帝,名垂千古。
唐皇後說到興奮處,指着一朵盛開碗口大的正紅色牡丹花,道:“表哥,這花昨個還含苞欲放,今個就全開了。”
李自原上前摘了花給唐皇後戴在髮間,被她的燦爛幸福的笑臉晃得眼花,捨不得移開目光,便俯身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
帝後情意綿綿,攜手去了立政殿,一番纏綿之後,夜靜更深,唐皇後已睡下,李自原躺在她旁邊,雙臂反枕於腦後,虎目微眯,思量着李秦的進言,和泉夫妻爲平唐國付出太多,明年和泉凱旋歸來,應該好好歇幾年陪陪謝玲瓏,可那北寒之地突厥的舊國都必須得有人去鎮着纔行,目前除了和泉之外,還有誰能勝任?
碧空無雲,火紅的太陽當空,天地間沒有一絲風,長安炎熱的讓人透不過氣。
巍峨莊嚴的大明宮寬廣宣政殿廣場站着幾百名新科進士,正在焦急的等待結果。
曲公公快步跑來,一口氣唸了十個人的名字,謝平康排在第一位,在衆人無比羨慕的目光中激動的走向宣政殿。
置有二十個冰盆的立政殿比外頭涼爽許多,十名進士跪成一排向李自原磕頭行禮。
李自原僥有興致的頭一個問了謝平康,見他語速平緩用略顯稚嫩的聲音郎郎而答,頗具君子之風,心裏很是欣慰,這孩子竟是比兄長謝平安還要才華橫溢,最難得的是,這孩子每日都要閱讀官報,時常跟明王分析朝中大事,對政事的見地不亞於朝中一些老臣,日後只需磨礪幾年,便堪能擔任重職,成爲棟樑之臣。
李自原原想把謝平康留給李秦登基使用。謝平康與李秦差着輩份,但年齡相仿,在一起長大,心意相通,最好不過。可如今平唐國國土擴大四成,國事繁重,急需能臣,再者李自原身體康健,李萬清算出他還能在位二十年,李自原這就想着重用謝平康。
當下李自原問過十人之後,開了御口親點謝平康與另一位來自北寒之地的中年進士爲狀元,謝平康繼兩大學士之後,成爲平唐國第三位鄉試、府試、殿試三元及第的狀元郎,榮耀風光無比。
謝平康歡喜激動磕頭跪謝,李自原專門叫他留下,從龍椅上走至,和藹可親笑道:“朕還記得你當年請朕喫靈鹿奶。”
謝平康笑意濃濃,恭敬道:“六年過去,陛下龍姿未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