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武堂心道我們一共也只不過七八個人,哪裏能稱得上萬衆一心,這個萬衆從何而出?只是他知道烏秀賢信口開河慣了,倒也不在他的言語裏挑刺,只是道:“如果吳兄弟不想將這門《劍經》傳給我們,又何必讓我們到這裏來?況且,如果吳兄弟不欲我們學這門《劍經》,我們求他就有用了嗎?”
烏秀賢怒道:“胡說!我們求他怎麼會沒用……”突然間,他反應過來了,又驚又喜地向吳天遠問道:“吳大哥,林大哥說你原先就準備將這門《劍經》也傳給我們,這是真的嗎?”
吳天遠點了點頭,道:“林兄說得不錯。”烏秀賢聞言興奮地大叫起來:“我早就知道吳大哥不是那樣的人,我就知道吳大哥對我們最好了。”聽他這樣說,倒似他是什麼都知道,而林武堂卻什麼都不知道一般。烏秀賢說完便望着吳天遠手那張《劍經》躍躍欲試起來。
吳天遠微微一笑,然後道:“你們先看,看完了便抄上一遍。”說完吳天遠便獨自去了。烏秀賢與清遠只見那張數寸見方的紙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這一張紙上足有上千字,這些字一個挨着一個,好不容易才盡數擠進紙內,竟然不留一點餘地。清遠只看了一小會,便覺得頭暈腦脹起來。
而烏秀賢一聽到寫字,也覺得有些頭疼,向柳含紫問道:“吳大哥這是什麼意思?爲什麼看完了還要我們寫出來?”柳含紫道:“我想大哥的意思是要我們先把這《劍經》背誦下來,然後再默寫出來,這樣就不會忘記了。”
烏秀賢道:“我早知道就是這樣。”柳含紫可沒林武堂那麼好的涵養,聞言大怒:“你早知道還問我作什麼?”烏秀賢卻連一個字也沒聽去,也沒有絲毫的禮讓之風,口中嚷道:“讓我先來背一背這《劍經》。”說完便從清遠的身前搶過那張《劍經》來大聲念道:“莊子曰:‘夫爲劍者,示之以虛,開之以利,後之以,先之以至。’其又曰:‘天子之劍,以燕溪石城爲鋒,齊岱爲鍔;包以四夷,裹以四時;制以五行,論以刑德;上決浮雲,下絕地紀。’……”
而東方天珠卻對烏秀賢的舉動大感羞慚,只覺烏秀賢從來沒有過如今天這般丟人,連帶着自己也是顏面掃地,當時便向烏秀賢怒道:“你給我住口!”烏秀賢見東方天珠大雌威,簾便如老鼠見到貓一般,頓時乖乖地住口不言,惶惑不知所爲。
東方天珠則指着烏秀賢手中的那張《劍經》,道:“你先拿給清遠背,這是吳大哥特意爲清遠準備的,吳大哥肯傳給你已經不錯了,你憑什麼竟然搶在清遠之前背這《劍經》?”烏秀賢忙將手中的《劍經》交給清遠,竟然連屁也不敢放一個,倒弄得清遠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到了晚間,吳天遠又到了涼亭來,而烏秀賢等人此時已背完了《劍經》正忙着默寫。吳天遠看着衆人忙得熱火朝天的樣子,不禁皺了皺眉頭,向閒在那裏無事的清遠問道:“你的《劍經》寫完了?”
清遠點着頭道:“是的。吳大俠,晚輩有些不明白,爲什麼這本《劍經》中竟然連一招一式都沒提,至於其中的劍理卻都是我們所熟知的。既使不是爲我們所熟知的,可是以晚輩看來,似乎也沒什麼用處……。”他說到這裏,想到吳天遠是可以與祖師爺張三丰相抗的人物,在武學上的見解比起自己來何止出百倍?應該不會弄些沒用的東西來消遣自己,因此乖乖地住口了。
而烏秀賢也在一旁道:“是啊!吳大哥,你這《劍經》是什麼玩意啊?怎麼我什麼名堂也看不出來?”吳天遠則向烏秀賢問道:“那麼我讓你把這《劍經》抄一遍,你辦了嗎?”
烏秀賢道:“這有什麼難的?我正在辦,一會就好了。”吳天遠道:“你先拿來給我看看。”烏秀賢聞言便喜孜孜的拿來十餘張紙,交給吳天遠。吳天遠皺着眉頭看着那些紙上歪七扭八的文字,道:“我什麼時候讓你將這《劍經》寫在這許多紙上了?”
烏秀賢一怔,道:“這麼多字要寫在一張紙上啊?你又不早說。可是一張紙這麼小,怎麼寫?”吳天遠反問道:“既然我能寫出來,你又爲什麼不能寫呢?”這時了空、清遠等人皆望着自己所抄寫的《劍經》愣,他們也同烏秀賢一般抄了好些張,自然也是不合吳天遠的要求了。
只有柳含紫和東方天珠二女倒是照着《劍經》的模樣一板一眼地辦了。因此柳含紫眉花眼笑地將自己所抄寫的《劍經》拿給吳天遠,道:“大哥,你看我抄的如何?”
吳天遠接過,看了一眼,只是淡淡地道:“再抄寫一遍。”柳含紫聞言,簾不高興起來:“大哥,我這上面寫錯了嗎?你只看了一眼,就讓我重抄一遍,這是什麼意思?”
吳天遠道:“當然得重抄了,這一次得將紙掛起來,然後用握劍的方式持筆,將《劍經》在一張紙上默寫下來,最重要的是要一筆寫成,中途絕不可以中斷之處。等你能達到這一步了,最後就改用劍在紙上默寫這《劍經》。”
“用劍怎麼抄啊?”柳含紫實在有些搞不明白,“用劍也能在紙上寫出字來嗎?”吳天遠苦笑一聲,伸手便將柳含紫腰間的繡劍抽出,繡劍向石桌上一引,一張白紙飄於空中。卻見吳天遠手中的長劍如走龍蛇,在那白紙之上疾書起來。而那張白紙爲吳天遠手中繡劍力道所激,始終飄於空中。
那《劍經》足有千餘字,而吳天遠卻在須臾之間書畢,反手將那柄繡劍歸於劍鞘之中,而那張白紙卻飄飄蕩蕩地再度落於石桌之上。柳含紫上前一步,將那張白紙撿起一看,簾矮了一大截。卻見那張白紙之上被吳天遠用繡劍刺出深深的蠅頭小楷,卻始終沒有一處穿透紙背。最重要的卻是這千餘字卻是一筆而就,中間決無半分拖泥帶水。至於換行之際,更有一道道細線細若遊絲,若有若無,卻終無斷絕之處,委實不知手上的力道應該如何控制,才能在一張薄薄的紙上刻出這樣的絲線來。而烏秀賢更是面如死灰,單讓他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寫出千餘字來,便已不是他所能,更別提還要用劍在紙上刻字了。
柳含紫看完了,便又交給東方天珠,東方天珠也是默然良久,方向向吳天遠道:“吳大哥,象你這樣使劍,只怕我們再練上十年也辦不到。”吳天遠卻道:“誰說的?”他說着拿起一張紙來,向柳含紫和東方天珠道:“你們把這張紙找個地方掛起來,然後將全身所有的力道蓄於筆上,然後再在紙上寫。”
烏秀賢這時卻□話來道:“什麼?將全身所有的力道都蓄於筆上,用那麼大的力氣寫字又有什麼用?這樣寫出來的字難道可以賣錢嗎?”吳天遠道:“胡說!我教你這樣運筆,不是爲了讓你們寫字賣錢,而是教你們練功。你們雖然是將全身的力道全部都聚於筆上,最終卻只能將力道一點一滴放出來。”
烏秀賢又問道:“這豈不將人累死了?我估計我只寫兩個字就得累趴下來,別說寫滿這上千個字了。吳大哥,你這樣折磨我們是要幹什麼?”
“折磨你們?”吳天遠苦笑一聲,“也就算是我折磨你們了。所謂玉不琢不成器,你們是得好好磨礪一番纔行。烏兄弟,你知道練武之人最難達到的是什麼?”
烏秀賢怔了一下,突然間想起在吳天遠在傳東方天珠劍法時所講的話,當下道:“吳大哥不是說過了嗎?我們練武之人最重要的是有頭腦,有了一副好頭腦什麼奇招妙式都能想得出來。”
而吳天遠卻搖頭道:“我問的是最難達到的是什麼,而不是最重要的是什麼。”烏秀賢傻眼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空道:“我們練武之人最難達到的是如何擁有一身強勁的內力。”
吳天遠笑了笑道:“空有一身深厚的內力,卻不會使用,也沒什麼了不起的。而我們練武之人,最難達到的就是力道的收放自如。”吳天遠轉頭向烏秀賢道:“其實你自服食過‘天靈如意丹’之後,內力已經很深厚了,可是你的武功卻始終再難進一步,這是爲什麼?”
烏秀賢搖了搖頭,也覺得自己自服食了“天靈如意丹”之後雖然武功大進,卻終不如自己想像的那般厲害,自己始終也不明白這其中的道理,如今聽吳天遠這麼一提,不覺間搖了搖頭,問道:“吳大哥,這是爲什麼?”
吳天遠道:“那是因爲你不會運用力道。”烏秀賢笑道:“吳大哥說的是哪裏話?我們習武之人,先學的就是如何用力。我們大家都自幼習武,豈能到現在還不會運用力道?”
吳天遠微微一笑,伸手向地上一招,距其身前兩尺遠處的一塊小石子便如被線吊起一樣,緩緩向其掌中飛來,當那小石子到其手掌邊緣之時,吳天遠的食指微屈,疾彈而出,正中那顆小石子之上。簾間那小石子被吳天遠一指彈得粉碎,化作一陣塵霧,被微風吹拂,轉眼間便無影無蹤了。吳天遠又向烏秀賢道:“其實以你的內力也可以作到這一點了,你試過沒有?”
烏秀賢撓了撓頭,道:“我怎麼不知道我還有這本事?我來試試。”說着,他也學着吳天遠的架勢,對着身前的一枚小石子一招手,可是那枚小石子卻不領情,硬是賴在地上,死活也不肯挪窩。烏秀賢的臉上微覺有些熱,只得俯身將那枚小石子撿起來,然後向上一拋,也學着吳天遠那樣一指彈在那小石子之上。可是那小石子卻沒碎,而是帶着尖銳的呼嘯聲破空而出,轉眼間也是無影無蹤了。只看得衆人心頭皆是一凜,心中中皆想這小叫化子的內力果然了得,看來這“天靈如意丹”果然非同凡響。
烏秀賢卻顯得十分沮喪,衝着吳天遠道:“吳大哥,你看看,還是不行。”吳天遠道:“你知道嗎?運力之道就是將全身的力道聚於一點,當吐勁之時,便將所有的力道全部出去,其間決不容有一絲騷。”
了慧決得有些不解,便問道:“把所有的力道都出去?那不是沒有能力再第二招了嗎?”吳天遠道:“一擊便可以制敵了,哪裏還用得着第二招。再說一旦你們的內力到了生生不息之境,一身內勁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之時,到那時候你們就會體會到空有一身力氣卻使不出去的痛苦了。”
烏秀賢聞言大喜,道:“吳大哥說得太對了,既然第一招便能制敵了,哪裏還能用得着第二招?這個小和尚是個豬腦袋,什麼也不懂。吳大哥同他說話也就如對牛彈琴。你也別白費力氣了,還是快教教我怎麼能將一身的力道揮到極致吧!”
了慧聽烏秀賢說他是個豬腦袋還奇蠢如牛,簾反口相擊道:“你纔是個豬腦袋!不對!你就是一頭豬!吳施主同你說話……”而烏秀賢現在已經可以算得上是東方天珠未來夫君了,因此她聽到了慧說烏秀賢是一頭豬便不樂意了,打斷了了慧的話頭,道:“小和尚,出家人不得妄語!你什麼時候見過這樣的豬了(她說着便指了指烏秀賢)?你小心日後得下拔舌地獄!”
了慧見東方天珠與烏秀賢聯起手來與自己作對,自然是大不服氣,還想說些什麼,而了空在一旁也是躍躍欲試。林武堂見這二僧又要與烏秀賢和東方天珠鬥起口來,簾大喝一聲:“都給我住口!”
大家見林武堂話了,便都不再出聲了,只是了慧的面上仍是有忿忿之色。
吳天遠苦笑一聲,心裏知道烏秀賢這幫小子在一起,若是有一天不吵上一架,那就算是天大的奇事了。當下他只是向烏秀賢道:“我讓你去寫字,你怎麼不寫?”烏秀賢聞言,雙睛一亮,道:“難道我把這張《劍經》寫好了,就能如你剛纔那樣將石子擊碎嗎?”吳天遠道:“廢話!不然我讓你抄寫《劍經》作什麼?就是磨練你們力的技巧。”
烏秀賢聽到這裏,忙轉頭去找東方天珠。東方天珠的身上隨身帶着七柄寶劍,他得借一柄來使一使。可是當他見到東方天珠與柳含紫時,卻現她們二人已經各自將紙掛起,拿着筆在紙上疾書起來。只是柳含紫與東方天珠只剛剛寫出兩個字來,寫到那個“曰”字折筆時,簾只覺體內真氣一滯,便寫不下去了。
而吳天遠卻向烏秀賢道:“怎麼?你看她們作什麼?還不快去寫字?連走還沒學會,就想學跑了?”
烏秀賢沒辦法,拿着筆,老老實實地回到石桌邊上,輔開白紙,一筆一畫地寫了起來。只是讓他寫字的功底極差,讓他在一張巴掌大的紙上寫滿千餘字,實在也夠難爲他了。
傍晚時分,楊疆閒與另一名老叫化子,一人挑着兩筐木炭,急匆匆地回到馬道街沈萬三的故宅,卻與正要出門的柳含煙迎面相遇。柳含煙卻只見楊疆閒這兩個老叫化子果然是“滿面塵灰煙火色,兩鬢蒼蒼十指黑”,當下笑道:“義父,你這是作什麼?”
楊疆閒道:“這可是當世最好的木炭,‘南山炭翁’是賣了我的老面子纔給我燒的。沒這玩意怎麼鑄刀?”柳含煙卻道:“原來是這樣啊,不過天遠哥說他那裏有當世最好的火,義父這些炭可能沒什麼用處了。”
說着柳含煙則指派人手將楊疆閒兩人手上的木炭接過去。楊疆閒這纔給柳含煙引薦身邊的那個老叫花子“藏龍劍客”鄒正己,然後楊疆閒又領着鄒正己黑頭黑臉地去找吳天遠。
當吳天遠見到楊疆閒時也是忍俊不禁,笑了起來。而楊疆閒顯得忿忿不平道:“我這還不都是爲了幫你鑄刀?有什麼好笑的?”吳天遠忙斂容道:“這的確是兄弟的不是。”而楊疆閒這時也覺得自己形容慘淡,太過寒磣,忙領着鄒正己去洗浴一番。
晚飯後,烏秀賢等人都忙着去練字了,廳內只剩下吳天遠、劉四海、柳含煙李應昌以及楊疆閒和鄒正己六人口茗閒談。剛纔在酒席之上鄒正己已經知道眼前的這個青年就是近來被江湖人尊爲“武神”的吳天遠。據說這小子的武功已經至凡入聖之境,比起“武當派”祖師張三丰來也不遑多讓。這不禁使得鄒正己對吳天遠肅然起敬。
縱然如此,鄒正己的心中依然是疑惑未解,向吳天遠問道:“我們進府的時候,柳大小姐說吳大俠這裏有當世最好的火,而不用那些‘紅籮炭’了,這是什麼意思?老朽不太明白。當世最好的火究竟是什麼火?”鄒正己身爲鑄劍好手,這輩子看過各種各樣的火,只知道鑄劍時火燒得越旺越好,卻也不知道什麼火才能算得上當世最好的火。
吳天遠微微一笑,道:“大家跟我來。”說着便領着衆人穿過重重門戶,來到府內一間冷僻的小屋之內。
當吳天遠拉開小屋門扉的時候,鄒正己卻看呆了。卻見屋內桌面之上放着一個碩大的玉匣,玉匣之上晶紅流逸,似乎有什麼東西附在玉匣上一般,而玉匣之內更有一團事物如火一樣在閃爍着絢爛的光華。
鄒正己並不掩飾自己驚訝的臉色,當然他也顧不上掩飾。他張大着嘴,眼睛睜得如銅鈴一般,大口地喘着粗氣,一步又一步地走向那隻玉匣。當他走進那隻玉匣時,看清了裏面的事物,果然不出他的所料,玉匣中是一團不知名的金屬,如爛麪糰一般躺在那裏,看上去似乎質地十分柔軟,只是不知何故卻通體出奪目的紅光。他忍不住伸手向那團金屬摸去,想弄明白爲什麼那玩意會自己光,只是他的手剛剛一伸出,卻聽吳天遠道:“住手!”
鄒正己的手剛伸出去一半,只得悻悻地收回來,滿面疑惑地向吳天遠望去。吳天遠則帶着抱歉的笑容道:“對不起,現在這東西你還不能摸,我怕因此而傷到鄒老哥。”
鄒正己心中卻頗不以爲然:“這個吳天遠也太過誇大其詞了,我只是摸一摸那玉匣中的事物,這也能傷到我?”只是吳天遠既然出面阻攔,縱然他的心中異常好奇,卻也不好意思去摸上一摸了,只是問道:“這是怎麼回事?老朽平生還是第一次見過這種事情。”吳天遠道:“我用‘三昧真火’將千年寒鐵、玄鐵、烏金和人鍛爲一處,放在這裏已經有五天了,如今雜質盡去,也到了可以鑄刀的時候了。”
“‘三昧真火’?”鄒正己驚恐地瞪着雙眼,“世上還真有這種火啊?我還以爲那隻是一個傳說。聽說這‘三昧真火’可以煉丹,可是沒想到它除了能煉丹外,居然還能鑄刀?老朽倒還是第一次聽說。”
吳天遠笑着點了點頭,伸手入玉匣中將那團事物拿起來,雙手向外一分,那團金屬卻如麪糰一般被拉長了,看上去一點也不費勁,當真是將百鍊精剛化作了繞指柔。
鄒正己當然知道如果將千年寒鐵和玄鐵如此堅硬之物煉化到這種地步,也不知得耗費多少上等的炭火,也不知其上的熱度會有多少,可是他見吳天遠抓住那團事物之時,似乎一點也不覺得有什麼艱難之處,忍不住問道:“你拿着那東西不覺得燙手嗎?”
吳天遠笑道:“可沒你想像的那麼燙。不過你不能摸,劉公倒是可以來摸一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