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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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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中的五月天,天氣已經熱到讓路上行人紛紛穿起短袖。

位於郊區的加油站裏,工讀生引領着一輛又一輛的轎車到適當的位置加油。

“小姐,加九五還是九八?”工讀生問得很公式。

秦天熄火下車。“九八,加滿。”口氣卻是明顯的不悅。

工讀生嚇得抬起頭來!明明車子裏的是一個束着長髮的女人,怎麼會變成男人怒氣的聲音?

“是你!”葛愛竹要不是加油管握在手裏,真想用力柔開自己的雙眼。

這麼巧!全省加油站這麼多,她來輪班的時間也不一定,卻這麼剛好遇上這個從背後看起來很像女人的秦天。

“這是你第二次把我誤認成女人。”秦天不悅的嘲諷,他可是堂堂的大男人,只有這個叫小竹的女生,老是叫錯他。

“你還記得我?”那已經是四個月前的事了,她覺得又驚又不可思議。

“沒有幾個女生會把頭髮綁得像村姑一樣。”秦天惡質的取笑。

他說起話來還是一樣的沒品,她決定不跟他計較。“吸血鬼,你是刷卡還是付現?需要統一編號嗎?”然後她將油管插入油箱中。

“付現,刷卡容易被盜刷。”他雖然留長髮,但不代表他喜歡被錯認爲女人。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四個月前他在山上受困,然後跟這個叫小竹的女生有了交集;要不是她誤認他是女人,他怎會對她說話這麼刻薄?要不是她後來又敲詐他,他怎會跟她槓上?可是她也不差嘛,竟然用吸血鬼來反諷他。

他真是服了她了。

“你要加多少?”葛愛竹簡直是咬牙在問。在她面前說這種話,意思是她會盜刷他的卡嗎?她纔不會做這種偷雞摸狗的事!

“加滿。”秦天看着她氣鼓鼓的雙頰。“你還是這麼愛生氣?動不動就板着臉,這樣可是會嚇跑客人的。”

她瞪了他一眼。“開玩笑!我可是得過這座加油站的親善大使獎,我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還不是他自討臉色看!要不然她可是溫柔體貼的小女人呢。

“採風倒了嗎?”反正在等加油,他就隨意跟她聊聊。

“呸呸呸!採風經營得很好,非常好!”

“那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開學後都是在這裏打工的,寒暑假纔會到山上去。我幹什麼跟你說這麼多!”她怞出油管,油已經加滿了。

秦天掏出了一張大鈔給她,轉身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等待她找錢。

她將零錢遞給他時,問:“你要礦泉水還是面紙?”

“礦泉水。”

她抱了七瓶礦泉水直接砸到他膝蓋上。最好痛死他!“你的吉普車該不會被撞爛了吧?”現在這輛可是日系的高級房車。

秦天脣角揚趄一抹淡笑,不計較她的報復行爲。“託你的福,現在還好好的待在我家車庫裏。”

“你開車千萬要小心,可別出車禍了。”她假聲假意的關心。

他今天一身的絲質襯衫和西裝褲,有着距離外的精英味道,和在山上的自然隨性是完全不同格調。不過,相同的是,他所散發出來的惡質氣息。

“我只知道你叫小竹,如果我們還能再一次不期而遇,我想知道你的全名。”他對她飄了飄眼神,然後加速離去。

想知道她的名字?真是見鬼了!她怎麼突然有着窒息感?尤其他那要笑不笑的樣子,還真是非常非常的好看。

她還會再遇見他嗎?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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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打工的機會,葛愛竹向來是來者不拒,

無論是約聘的、計時的、按件的、論日的、代班的,她統統都接受,只要讓她有錢可以賺。

她的學費靠她自己,念高中的妹妹也得靠她,她恨不得自己有三頭六臂。在課業愈來愈重的情形下,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有時間兼這麼多差?

暑假期間她照例窩在山上幫胡雪安的忙,當然胡雪安給她的月薪不少,讓她可以不用爲學費煩惱。

開學後,她就是大三生了。在同學的介紹下來到一間清潔公司應徵。聽說清潔公司的時薪很高,由於她有打掃民宿的經驗,又是大學在校生,比起一些歐巴桑,她馬上被清潔公司的人錄用。

這間清潔公司專門接名人富豪的生意,在上流社會里很有口碑,定期定時爲豪宅做大掃除的工作,而他們的清潔人員不但要有高中以上的學歷,還不能有前科記錄。

況且,要拿一個小時兩百元的高薪是要付出代價的。

不但得用吊車吊在大型窗戶外洗窗戶,甚至得要敢爬高去擦拭高高在上的天花板,更得要清理廚房的油垢,甚至連怞油煙機都要會拆卸。

其它小如打蠟、使用磨石機、洗地毯、粉刷牆壁等,簡直要耐磨耐躁,十八般武藝都要會。

幸好她個兒雖小,膽子卻很大,再苦再難做的事她都不怕,因爲她只要每個星期來做兩天苦工,就可以賺到一個月的生活費;平常的時間,她就可以拿來用功唸書,也不用到處趕場的兼差。

星期六的今天,她和清潔公司的兩個阿姨兩個叔叔,來到一棟名人大廈裏,爲一處六十坪的豪宅做半年一次的大掃除。

主人夫婦都刻意不在,只留下傭人在照看着。

今天主要是打掃房子內,所以不用冒着生命危險吊在大樓外。

兩個叔叔負責打蠟和洗地毯這種粗活,一個阿姨去清洗廚房,一個阿姨去洗廁所,而她年輕,手腳俐落,加上膽子大,這高處的陽臺窗,就由她來負責。

有錢人家幹什麼這麼有錢?這間大廳起碼挑高三米六以上,雖還不是樓中樓的設計,但已足足比一般房子高了許多。

一整面的景觀玻璃,映照着窗外的河濱景緻,她踩在鋁梯的最頂端,一手拿抹布一手拿噴槍,好美呀!她什麼時候才住得起這種房子?

作作白日夢可以,現實的工作還是得趕快完成,她是沒有時間來哀悼自己的可憐一生的。

她已經熟練到光靠兩腳的力量就可以移動梯子,根本不用爬上爬下浪費時間。

就在她擦完眼前那塊玻璃,想要移動鋁梯時,低頭往下一瞧,客廳內不知何時走進來一位束着長髮的女人,正在電視櫃前不知在找什麼,那背影好熟,想着想着,她手中的抹布就這麼不小心掉在地上。

“小姐,麻煩你幫我撿一下抹布好嗎?”她實在懶得爬下鋁梯。

那女人沒有回應,也沒有轉過身。

“小姐!”葛愛竹只好再加大嗓門。“可以麻煩幫我撿一下抹布嗎?”

女人這時纔回過頭來,葛愛竹這一看還得了。“吸血鬼!?”

被葛愛竹誤認成女人的就是秦天。

“村姑?又是你!”早該知道只有這個村姑纔會三番兩次把他誤當成女人。

葛愛竹這一嚇腳下不穩,搖擺的身體在鋁梯上晃了晃。“啊!救命呀!”

秦天一個飛步上前,本想幫她穩住梯子,可是來不及了,她就這麼從高高的梯子上以拋物線向下墜落。

“啊!”在她的驚呼聲中,秦天準確地接到降落物。

那力道不小,秦天被撞痛了胸口,卻沒有多哼一聲。

“太想我了?所以等不及投懷送抱?”秦天取笑着懷裏的她。

她看着他,兩人眼對眼近在咫尺,她吞了吞口水,被嚇走的魂魄才慢慢歸位。這萬一要真的跌下來,她不死也剩半條命。

“小竹、小竹!你沒事吧?”在客廳打蠟的兩位叔叔趕忙過來察看。

“舌頭跌壞了嗎?你怎麼不說話?”秦天看盡她盡露慌張的眼底。

“放我下來。”她有些氣虛無力。

他依她的話放她下來,她嚇得有些腿軟,只能扶着鋁梯。

“小竹,你怎麼了?你的身手不是很好嗎?怎麼會摔下來?”胖叔叔關心的上前詢問。

她沒好氣地給秦天一個大白眼。“被吸血鬼嚇到的!”

“什麼吸血鬼?小竹,你要不要去收驚?大白天的,怎麼說這種沒頭沒尾的話?”瘦叔叔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

秦天雙臂環胸,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她還是沒變,長長的頭髮依舊綁着兩條髮辮,她老愛喊他吸血鬼,幸好電影裏的吸血鬼都有陰美的氣質,長得也算帥氣,他就大人大量,不跟她計較這種外號。

“不用收驚啦,我休息一下就好。”她可沒本錢耽誤工作的。

“秦先生,今天怎麼有空回來?”胖叔叔有禮的向秦天打招呼。

“回來拿個東西。不好意思,打擾了你們工作。”

葛愛竹以爲自己的視力變差了還是耳朵壞掉了,這個吸血鬼應該是極盡刻薄之能事,怎麼會這麼彬彬有禮?

“別這麼說,是我們不好意思,剛剛小竹的事還要謝謝你。”胖叔叔笑呵呵的。

長期配合打掃下,這屋子的成員,胖叔叔都照過面,只是一整年難得碰上一次的人,今天竟然會出現,

“舉手之勞,不用客氣。”秦天沒有擺任何的架子。

“小竹,那你還可不可以繼續工作?”瘦叔叔問。

“當然可以!我可以做的,你們不用擔心我。”開玩笑!這一天做下來她可以賺兩張大鈔,拚了小命她也要做下去。

“小竹,你千萬別逞強,不然你先擦矮的地方,要用到樓梯的就等我們來。”胖叔叔是領班,也是好人一個,對她更是照顧有加。

“胖叔叔,謝謝你,我會小心的,你不用擔心。”

“那我們先去忙了。”瘦胖兩位叔叔這才離開差點發生命案的現場。

“你腿這麼短,確定還要爬上去?”秦天挑動濃眉,又恢復一貫對她的態度。

“不然你要替我爬?”她反問。

“當然是不可能。”

“那就對了。”她還想爬上梯子時,愈想愈不對,這個吸血鬼怎麼會在裏?“你從哪冒出來的?”

“我當然是從大門走進來的。”

“不是啦!你是誰?你怎麼會在這裏?”

“你真是後知後覺,到現在才問這個問題。我爸媽住在這裏,所以我就在這裏了。”

“這是你家?”她從沒想過他有沒有錢的問題,看這間房子的氣派,真是令她咋舌。

“你叫什麼名字?”他依約問了她的名字。

她的長相普通,就是大街上隨處可見的清秀外表;她的個頭也很嬌小,若走在人羣裏絕對會看不到她;她的性子也很直,隨時都可以聞到她身上的火藥味。

他對她沒有特別的感興趣,所以也沒有想要打聽她的一切。

可是,第一次可以說是偶遇,第二次可以說是意外,那第三次就是緣分了。

而且這次居然會在自己家裏遇到她,尤其這個家,他一年到頭回來的次數連五根手指頭都有得找。這意味着什麼?老天特別安排的緣分?他倒要看看他和她會激起什麼樣的火花。

“要是我不告訴你呢?”距離上次加油站的巧遇,又經過了四個月,他怎麼記性這麼好,還記得他自己當初隨口說說的話?不過話說回來,她的記性也不差,把他說的話記得一清二楚。

“我不會去問嗎?”說着,就朝兩位叔叔的方向走去。

“喂!”她喊住他,她還不想這麼丟臉。“葛愛竹啦!”

他回到她的身邊。“愛人的愛?竹葉青的竹?”

“是啦!”她有些不耐煩,因爲這傢伙正在打擾她的工作。

“那你家是不是剛好有梅蘭竹菊四個姊妹?”

“哇!你還會算命呀,猜得這麼準。”她家老大是愛梅,老二是愛蘭,老三就是她,老四是愛菊。

“我只是隨口說說而已,沒想到你家的名字真是平凡到極點。”

他跟她說話還是不改尖酸刻薄的味道,她忍不住又反擊:

“秦天的名字也好不到哪裏去呀!”他淺笑不以爲意。

“這麼粗重的工作,你怎麼會來做?”

“要喫飯要生活,誰像你是有錢的大少爺,根本不知民間疾苦。”說着,她又往鋁梯上爬。

“別上去了。”他看她爬這麼高,不知怎麼地,總覺得心有些慌,要是像剛剛那樣,他無法想像後果。

“這是我的工作,你可不可以別在那裏吵?讓我專心做事。”她不想因爲分心再摔下來一次。

“我有個更好的差事給你做,你做不做?”

這句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將雙腳停在鋁梯的第三和第四格之間。

“什麼差事?”只要有錢賺,她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你先下來。”

她不耐煩的下了鋁梯,想聽聽看他在打什麼主意。

“我家欠鐘頭女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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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愛竹真不敢相信自己竟會答應秦天的條件。一切都是看在錢的份上。

秦天開的條件太好了。一個星期去打掃兩次,一次四個小時,然後換大鈔一張,不需要爬高爬低,也不需要清潔廚房,因爲他根本不開伙。

她這才知道他並沒有跟他父母住在一起,他在臺中有間公寓,在臺北也有間公寓,方便他兩地處理業務。

他家裏不但有錢,聽說他還是一間公司的負責人。看他那個樣子應該是三十歲上下,屬於社會上的精英分子,但爲什麼反其道而行,留個不輪不類的長髮?這樣他的客戶不會被他嚇跑嗎?她心裏充滿好奇,卻不敢追問,畢竟兩人只比陌生人熟一點而已。

“爲什麼找我?”她當時這樣問。

“我公司很忙,假日我又喜歡到處旅行拍照,家裏跟狗窩沒兩樣,需要一個人來幫我定時打掃。而我剛好認識你,以採風的品質及清潔公司挑人的水準,你是我信得過的人。”

她被他說服了,他就這麼當着胖叔叔的面把她帶走,而現在她正站在他的公寓裏。

公寓很簡單,三房二廳的標準格局。從裏頭髒亂的程度看來,她可以確定他是個大男人,而且還是個懶得動手的大男人。

茶幾上、沙發上、地板上,處處可見雜誌、報紙、飲料罐,甚至衣服、塑膠袋、泡麪,她終於相信他需要個鐘點女傭,而不是故意在施捨或者開她玩笑。

“該怎麼整理,就怎麼整理,把這裏當成採風,把我當成住宿的客人。”他拿了一套備用鑰匙給她。

“你就這麼相信我?”她不安的接過鑰匙。

“你讓我不能相信嗎?”他反問。

“你當然可以相信我,我正大光明,絕不做偷雞摸狗的事。”她雖然想錢想瘋了,不過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那就對了。我要回公司去了。”剛剛回家去,就是要找一份忘在家裏的文件,卻爲了她的事耽擱了大半天。

“吸血鬼,那這裏……”

他從皮夾子裏掏出八千元。“村姑,今天你就開始上工吧,我先付你一個月的薪水,你自己找沒課的時候再來打掃。”

她接過鈔票。“怪了,你身上隨時都有這麼多錢嗎?”

“以備不時之需,現在不就用到了?”

“你不怕被搶?”

“我不要搶別人就好了。”他勾動薄脣,有種張狂的奸笑。

她就這麼看着他把自己的家丟給她,然後一走了之。

“喂……”來不及了,人已經走了。

她望着手上的鈔票和鑰匙,怎麼有種不切實際的感覺?他難道不怕她拿了錢就落跑,根本不來上工嗎?

也許他早就算準她不是這樣的人。

將錢和鑰匙收進口袋裏,她認命的開始整理。

這男人實在是有夠髒的!光是客廳她就清了兩大袋的垃圾,都是陳年堆積的廢物。她不斷的告訴自己,第一次辛苦一點,以後就不會這麼髒亂了,可是從中午到晚上,她只把客廳打掃乾淨。

她累倒在沙發上。不行,等他回來,她得跟他多要一千元的清理費。

才休息沒十分鐘,秦天就回來了。

“天呀,我還以爲我走錯門了。”他看着屋內煥然一新,真佩服她的做事效率。

“太乾淨了是不是?”她已經沒力氣和他鬥嘴了。

“超乎想像。”

“別高興得太早,我只打掃好客廳而已。”

“沒關係,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拿來。”她伸長手。

“什麼東西?”

“其實你不是吸血鬼,你應該是大懶豬纔對。這房子有夠髒的,你得再多付我一幹元。”

他哼了一聲,在她身邊坐下。“你怎麼時常在敲詐我?”

“時常?”爲了他這句話,她硬是從沙發上跳起來。“第一,你沒真的付一夜一萬元的住宿費;第二,你付給我的二千元車錢,我已經全數交給胡姐了。”

他黝黑的眼神裏有着異樣的光採。“是你記性本來就好,還是對我特別有印象?”

又是這種不正經的樣子!她受不了那種熾熱的光芒。“你少臭美了,我只知道我半路救了一個不知感恩圖報的男人,而這男人到現在連一句謝謝都沒說。”

“看來你還不夠累嘛!還能這麼伶牙俐齒。”他真的從皮夾裏再掏出一張大鈔。“辛苦了,我請你喫晚飯。”

這錢她拿得心安理得,她可是按工計酬。“不用了,我怕我會喫不下。”她幾乎是逃出他家的。沒辦法,她就是受不了他那種像是會發出千萬伏特電力的眼波。

看着她的倉皇,他也想不透自己的情緒。

家裏亂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可是亂中有序,像這麼幹淨他反而會不習慣,連踩在地板上,他都覺得怪不自在。

他也不知是哪根筋不對勁了,竟會讓她來做鐘點女傭,虧他想得出來這樣的名目。

他說服自己,他只是看不慣一個女孩子爬那麼高,而且她還曾在荒山野嶺對他伸出友誼之手,況且這也是老天爺三番兩次安排的緣分,他就儘自己的力量幫助一個愛錢如命的女生吧。

重要的是,她在知道他是有錢人之後,並沒有阿諛奉承,也沒有換一張巴結的嘴臉,還是吸血鬼長吸血鬼短的叫,跟他更是有來有往的鬥嘴;他喜歡這種直爽不做作的個性。

以前的他不也是直接到老是得罪人?現在爲了工作、爲了交際應酬、爲了管理員工,他的脾氣可說是改了許多。

好聽點是E0夠、修養好、成熟穩重,難聽點就是心機深沉、精明幹練;而在面對她的時候,他似乎又回到純真的學生時代,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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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來,葛愛竹都在每星期三和星期六下午來到秦天的公寓打掃;因爲這個時間幾乎不會跟秦天有照面的機會。

除了一開始比較累人,之後她打掃起來是輕鬆愉快,有時她還會微微良心不安,一次賺他一張大鈔會不會太過分了些?

這個家顯然不能稱之爲家,應該說是旅社比較恰當。她發現他常常不回來,因爲三天前她打掃完的樣子,三天後只是蒙上薄薄的灰塵,連動都沒有動過的跡象。

雖然傢俱一應俱全,可就是少了家的味道。不但沒有多餘的擺設及裝飾,也沒有相片之類的東西,更別提屬於他個人的物品。

尤其主臥室,除了衣櫃裏的幾套當季衣服及換洗被單,根本感覺不到他這個男主人存在的痕跡。

還有,那空着的另外兩間房間,真是浪費!要是她能住進來,就不用再花錢去租學生宿舍了。

就像現在,她一走進公寓,除了耀眼的秋陽,一片多餘的垃圾都沒有,一切就跟三天前一模一樣。

這樣也好,落得輕鬆,她就能夠再去加油站打工,反正她當初答應他的條件是不再去幫胖叔叔工作,並沒有規定她不能再去別處工作。

午後的暖陽讓她顯得有些昏昏欲睡,誰讓她昨晚熬夜趕報告,現在纔會體力透支。

睡一下就好。屋內她都已經擦到可以當鏡子了,她只要在沙發上眯一下就好。

當秦天帶着女朋友何彥伶回家時,就看到葛愛竹蜷成像熟透的蝦子,窩在沙發上睡覺。

“秦天,她是誰?你家怎麼會有女人?”何彥伶揚聲質問。

何彥伶是某銀行的理財專員,獨立自主,成熟大方,是那種在大臺北地區隨處可見的粉領族,也是秦天最近三個月正在交往的女朋友。

秦天不急着跟何彥伶解釋,反而走到葛愛竹身邊拍着她的肩頭。“小竹,小竹,你怎麼睡在這裏?”

葛愛竹柔柔惺忪的睡眼,一看竟是整個月不見的他,才猛然嚇醒。

她從沙發上坐起來,發現自己竟然睡熟了。“是你呀,吸血鬼。”

“我記得我家很簡單,哪來這麼多事讓你累成這個樣子?”他故意用話損她。

“我昨天熬夜唸書嘛。”

“你還會念書?真是不簡單!”他嘖嘖稱奇。

“喂喂喂!你什麼意思?”

兩人鬥起了嘴,完全無視於何彥伶的存在,何彥伶有着被忽略的怒意。

“秦天,她到底是誰?”幸好長得不怎麼樣,一看就知道是還沒有發育的妹妹,何彥伶這才放下警戒之心。

兩人這纔將視線定在何彥伶身上。

“我家的鐘點女傭。”秦天說。

“鐘點女傭?”何彥伶顯然對這個答案不大相信。

葛愛竹拍拍屁股站了起來,看看外頭的天色,這一覺可睡得真長,天色都已經暗了。“你女朋友?”

秦天點頭,噙着笑意。

葛愛竹心裏酸酸的。“錢拿來!”她這個月的月薪還沒領,本來只想收他一半就好,不知怎麼地,她就是覺得不爽,錢還是照收,反正他有的是錢。

“你好像老是在跟我拿錢?”他還是從皮夾裏掏出八張鈔票。

“你可以不要給,我又沒有拿刀子架在你脖子上。”她斜睞他一眼。

秦天不在乎她的態度,反正兩人從認識到現在就是這種相處模式,他早就習慣了。如果有一天她對他和顏悅色,說不定他反而不能習慣呢。

“星期六,你有沒有空?”

“幹什麼?”葛愛竹回得很嗆,邊把鈔票塞進口袋裏。

何彥伶又被晾在一旁,看葛愛竹對秦天的態度,看秦天對葛愛竹的容忍,何彥伶要怎麼相信這綁着辮子的女孩是他家的鐘點女傭?

以女人的第六感……根本像是小!

“秦天,你家的鐘點女傭怎麼這麼-?講話一點禮貌都不懂。”何彥伶找機會介入兩人的談話,

秦天耍笑不笑的勾動脣辦。“她一向就是這個樣子。”

“我講話不懂禮貌?小姐,你可別被他騙了,他在你面前當然是有禮貌的好先生,其實他可是森林裏恐怖的吸血鬼,專喝別人的鮮血,殺人不眨眼的。”葛愛竹咬牙含諷。雖然他現在是她的金主,但她可不怕得罪他。她跟他的冤仇,早在那座二千公尺的高山上就結下了。

他根本不在乎她對他的人身攻擊,左耳聽右耳出,就當小孩子在說笑話。

“小竹,星期六我帶你上臺北,你幫我把臺北的公寓打掃一下。”

“我爲什麼要跟你去?臺北很遠,來回得浪費我不少時間。”她故意這麼說。

“包喫包住,外加兩張大鈔。”他提了條件。

她眼神閃耀着熱切的光芒。“你會來接我去臺北?”

秦天點頭。

“你會再送我回厶口中?”

他再點頭。

“成交!”哇,她真想放鞭炮慶祝!她已經好久沒回臺北,就是爲了要省下車錢,這下有免費的司機,又有錢可以賺,她簡直樂呆了,卻又不敢大聲笑出來。

“我怎麼覺得你好像很開心?”他疑惑於她那抖動的脣角。

“當然開心!我又有錢可以賺嘛,你知道我死愛錢的。”她眉眼都在飛舞,說什麼也不能讓他知道她本來就住臺北。

“那幾點方便?我們約個地方碰面。”

“星期五晚上就上去怎麼樣?你不用負責我住的地方,我可以住同學家。”

兩人說着說着,又把何彥伶當空氣一般,何彥伶在不受重視下,臉上已經失去笑容。“秦天,你不是回來拿東西的嗎?”

“不用了,我本來就是要回來拿小竹的電話,上次抄在字條上,忘了輸入手機。”

“你就是想跟我聯絡星期六的事嗎?”手機雖然很貴,但葛愛竹爲了衆多的打工機會,只好忍痛辦了一支。

“還想拿薪水給你,我怕你這個村姑到時餓成乾屍。”

“別老是叫我村姑,很難聽的!”

“誰讓你也老愛叫我吸血鬼,你以爲吸血鬼很好聽嗎?”

“喂!是你先叫的。”

碰一聲,大門狠狠地被何彥伶給甩上,兩人面面相覷。

“你還不快去追。”葛愛竹還算有良心的提醒他。

“我們再聯絡。”他長腿一跨,追了出去。

事態嚴重了,這可是他今年氣走的第二個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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