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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茗衾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站住了,很想往前走,又不想往前走,這輩子彷彿從來沒有這樣矛盾過。
“過來。”戚慕恆的聲音像一塊磁力強大的磁鐵。
好像不過去不太好,黎茗衾戰戰兢兢地走過去,到了榻前才抬眼,刻意繃着臉:“我們可是有約在先的,你可不能……”
戚慕恆把手裏的茶盞放到了榻中央:“從戲文裏看來的,這樣可好?”
戚慕恆除了外裳,徑自躺在了裏面,沒有看她。黎茗衾這時若是不上去,倒像是怕了他似的。
黎茗衾三下五除二地卸了頭上的簪環,把外衣一扔,躺在外面:“要是水翻了,我可不去叫侍女進來,沒得丟臉。”
“若是翻了,便說你尿牀了。”戚慕恆呵呵笑着,忽而略顯嚴肅地道,“茗衾,以前我從不敢想你我會有這樣的一天,你知道,我第一次見你是在什麼時候?”
“花市?廟會?還是官道上?”黎茗衾愣愣地問,以前她這身體的主人雖然沒進過宮,卻在宮外的官道上看過熱鬧。還有除了花市和廟會,出外都是女扮男裝的。
戚慕恆側過頭對上她亮晶晶的眼睛,好像看着的是一對兒天下最美的寶石:“你女扮男裝,混在押糧的車隊裏,剛好天下起了大雨,你像個泥猴一樣。那時我就想,你就像我一樣,小小年紀背起了一個家族的重擔。我們的婚事早已確定,可是是那時我確定這一生非你不娶。像我們這樣的人家,很難只娶一妻,可是那時我覺得爲了你我能做到。”
不說還好,他一說,黎茗衾心裏就有一股邪火亂竄。如果全無交集,他娶一堆鶯鶯燕燕就算了。偏偏他還有感覺。那這樣做不是明知故犯嗎?
雖然黎家毀婚在前,雖然和耿氏匆匆成親有很大救急的成分在,那麼快就有了馮姨娘、賀姨娘、蕭姨娘又如何解釋?
不氣不氣,她一個現代來的,不能跟一個古人生氣。
黎茗衾只覺得忍不住想要發抖,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此刻說話有點咬牙啓齒的感覺:“侯爺也沒什麼損失,我看挺樂呵的。耿夫人一定比我賢惠,就是那幾個姨娘也好的很,一個兒是一個兒的。”
“拈酸喫醋,娶耿氏……不是你所想的那樣。以後你會明白。”戚慕恆嘆了一聲,忽然轉了話題,“睡吧。獵戶的事白順去查了,明日也會有個答覆。”
一會兒身側即傳來均勻的呼吸聲,還伴隨着小小的鼾聲,黎茗衾皺眉看着帳頂,也不揭穿他。
可是這個氣氛太詭異了。明明是他們破冰的好機會,竟這樣就放過了。不知道想了多久,她混混沉沉地睡着了。
早上外間傳來下人走動的聲音,黎茗衾驀地睜開眼,感覺到手背上的重量和溫度,偏過頭去一看。戚慕恆的手堪堪繞過茶盞。手掌輕握住她的手。
她傻笑着看了他一眼,忽然想起昨晚戛然而止地話題,暗暗告訴自己。他們之間的戰鬥還沒結束。
戚慕恆幽幽醒轉,看着正在傻笑的黎茗衾,沒有揭穿,坐起身,指着茶盞道:“我可沒有食言。”說罷兀自下榻梳洗去了。
黎茗衾愣了一下。直到戚慕恆去了淨房,她還傻傻地躺在那兒沒動地方。
梳洗完畢。黎茗衾很不好意思地去用早飯,公事公辦地向戚慕恆問安,戚慕恆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只是很耐人尋味地給她夾了兩筷子金華火腿絲。
白順進來,行禮後道:“小人連夜上了山,盤問了幾位獵戶,開始都不肯說,小人又去問了獵戶村的村民。有人說前幾天,有個大約三十多歲的書生打扮的人上山來,與那裏的獵戶說了很多話,之後獵戶們便尋麼着要下山了阻止別院動工,此前誰也沒見過來人。”
“那照你看,這人背後可有主使?”戚慕恆拿起手巾擦了擦,又給黎茗衾盛了一小碗粥。
“小人覺得,還有主使。因爲有人提過,此人兩次到山上,前後有五日,中間曾在山上住過兩晚,像是在等什麼人的信兒。”白順道。
“今日你與王管事一同去找裏正,讓裏正把此事重申一遍,再支些銀子給獵戶,願意遷走的,便給安家費。不願意的,就按昨天夫人說的辦。若是有人繼續鬧事,不要讓他們鬧到外面去,若是鬧到面前來,先由着他們,先弄清楚是什麼人再說。”戚慕恆把白順叫到跟前,耳語囑咐了幾句。
等白順走了,黎茗衾嚥下碗裏最後一口粥道:“有什麼是我不能聽的?”
“婦道人家,有些事不用擔心。”戚慕恆兀自起身,揹着手走了,“讓你幾個丫頭多準備些喫食、衣物,給獵戶的家人送去,其餘的不必多問。”
這事兒交給青黛辦了,青黛回來時說,獵戶們對他們一行人的到來感到很意外,尤其這是在裏正來過之後。只有一兩戶決定要遷走,其餘的都不走了
“就是那天那最橫的漢子秦大山依然不好,吵着嚷着讓大家等着瞧,說咱們過不了多久就會做出傷天害理的事。”青黛搖頭道。
“只他一個也是獨木不成林了,只要咱們不做傷害他們利益的事,還給他們帶來好處,就能平了這件事。就怕這中間出什麼岔子,到時候賴到咱們頭上。”黎茗衾最擔心的是有人故意陷害,到時害了他們,也波及了那些無辜的獵戶。
青黛擔心地道:“這可就沒個頭了,即使建起來了,也保不了會出岔子。”
“如果時間夠長,我們和他們之間已經建立了信任,即使中間出了事,也不會全然斷絕。可是現在則不同,一旦出事,就是雪上加霜。何況黎家也好,戚家也罷,在這裏威望都不夠,一旦出事,只怕會被當地人極力排斥。不過多想無益,還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黎茗衾安慰地笑笑。
“夫人,夫人……”雲紗氣喘吁吁地跑進來,指着外面道,“夫人,二公子的車駕到了。”
“走,迎二公子去。我可跟你們說了,這些不順心的事,不要到二公子跟前說。我們再怎麼煩心,都不要煩擾了二公子。他出來一趟不容易,要儘量讓他順心。”黎茗衾笑道。
“是。”雲紗、青黛應道。
“侯爺知道了麼?”青黛小聲問雲紗。
“應該知道吧。”雲紗只覺得要有好玩兒的了,並不怎麼上心。
“你陪夫人到前面去,我去侯爺那兒。”青黛想跟黎茗衾說說,這種事還是戚慕恆出面好,免得惹出麻煩。
可是想想,戚慕公一個眼盲之人,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青黛搖搖頭,是她杞人憂天了。
ps:
9月工作依然忙,大概一週一更,但十月拼着假期不要了也要完結,十月份應該是每天三千字,月底一定完結,大家可以攢到那時再看。結局的這個月情節會很緊湊。戚慕恆究竟爲何娶耿氏,黎茗衾會怎樣成爲戚慕恆的唯一,都將在最後揭曉。另外,霜霜出版的書《一寸相思一寸殤》噹噹銷售中,敬請關注,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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