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沒有這麼想過。
是以,東離如此說時,我真真愣了許久,若不是身無寸縷我那是要跳起腳來和他較真兒的,雖然不能那般誇張,但我還是手腳並用的恨不能整個人趴在他的身上,手伸過去掐住他的鎖骨說道:“我什麼時候裝過了?我從來沒想過裝周曲的,他是自小和我一起長大,但若是我對他有什麼心思自然也是早就有了,何必耗費到現在呢?你竟然,竟然……”我盯着他的臉,忽然笨呵呵的心開了竅,轉而笑了,爬到他身上,雙手捧着他的臉說:“你喫醋了啊?”
東離把我身子往下推了推,眼神有些躲閃的說道:“怎麼,很丟臉麼?”
我十分歡喜的放任腦袋枕到他的手臂上,側着身子看着他,覺得他臉似乎又有些潮紅,便喜滋滋的說道:“東離,我以瓊光發誓,我只喜歡你一個……”說完覺着心花如逢三月雨,枝芽着春色般的盪漾起來,還湊趣的親親他的臉,“就你拉,再也沒有誰比你對我好了,是吧?”
東離嘴角勾起來,把我的緊緊的往懷裏摟了摟,卻不再說什麼話。
我囉嗦的似乎說了很多,到最後迷糊的光景,我也不知道自己說的是什麼,東離便是靜靜的聽着,時而嗯啊兩句。
夜半我睡得正香甜,東離卻搖醒了我,我揉揉眼睛,看着一個……什麼東西晃悠在我眼前,我迷迷瞪瞪的看了半天,居然像是個荷包。
這認知讓我猛的一激靈,險些要坐起來,卻被東離死死用胳膊給我摁住,他問我:“還記得這個麼?”
我把牙根兒咬碎三遍才應他的話:“記得,怎麼不記得?陶鏡當日不是說,你喜歡個荷包妞兒嘛?喜歡的要死要活的……”我賭氣把錦被都往自己的身上胡嚕,一邊瞅着那個荷包說道:“平生最恨會什麼繡鴛鴦又或是會彈琴的了,你可倒好,偏拿着荷包妞兒來氣我,是不是?”
東離拿着那荷包來回往我眼睛上撞,開始我不過是賭氣而已,再這麼幾下我終於憋不住心裏的醋酸把錦被都往他身上扔的發了飆:“你幹嘛啊?你……你存心故意的有意思麼?”
東離也未像我預想中的生氣,把我整個人用錦被團了一團,抱我在懷中,我掙了幾下沒有掙開,只好把牙咬得三響,可他卻是見我氣鼓成這樣,還臉上掛着淡淡的笑,說道:“你不知道,這個爛荷包就是出自你的爛手麼?”
我眼睛眨了不下十幾次,把東離手中的那個東西也看了不知道有多少遍的才驚詫的說道:“怎麼會?我早年繡的都讓我………”我趕忙捂住了嘴,不想告訴他,有幾個都被我埋在九連山的大槐樹底下,也不知道經過這麼多年有沒有爛掉。
我瞧着東離,已然穿上的白色裏衣讓我隱隱覺得他和平日裏有些不大一樣,剛這麼想着就聽他淡淡的說:“你一直當在碧落之時,那是我第一次見你……”
我歪着腦袋看他,他有些彆扭的半低下頭,我瞧上去,他怎麼和那個撿來的叔祖父一樣,略微略微有些羞澀的說道:“可在你未成年時,我去九連山,見到的就是你,你把這個荷包送給我……”
他這麼一說,倒把我說暈了,我揉着自己的腦袋,都要揉出金星來還是沒有想起來這樁事,東離並沒有眼看這我把自己的腦袋揉成餅說道:“以你這腦子,這事自然是不記得,我那時是頂着狐狸的真身……”
他淡淡道來,我時而驚訝,時而又感動得痛哭流涕,這一夜的春宵就如此般支離破碎,一半惋惜又一半感動的我窩在東離的懷裏迎來九重天上愈加光亮的晨曦。
我對他說:“東離,我以後一定好好聽你的話。”
這是我覺得能說出來最爲動聽的情話,說這話時東離正往我身上套一件又一件累贅的衣裳,他聽我說完手定了定,笑道:“好,那……做飯去。”
我愣了一下,扁扁嘴,心裏想的是我連着做了三天他都沒有露面這太窩火了,於是歪了身子把腦袋紮在錦被上,哼哼唧唧的說道:“我頭疼。”
半天,沒聽見東離的動靜,我擰過身子抬起頭,以爲他走了,卻見他笑眯眯的抱臂站在牀頭,蓮花瓣的眼睛那麼一彎,彎得我心花絢爛,我也沒用他拉我,便起了身子,扭扭噠噠的朝門口走去,走了幾步,卻因東離淡淡的話停下步子來,“咱們紫微殿,窮的連雙鞋都沒有了麼?”
我只好咬着嘴脣的又走回來,乖乖的坐到牀榻邊上,指指地上的鞋,東離卻裝作沒看見一般的踱到桌案前,若無其事的拿起桌上狼毫筆,半彎着腰留給我一個金燦燦的背影兒。
我嘟着嘴,橫眼看了他半天,念在他在我少年時便對我那般的好,我只好自己下了腰拎上繡花鞋光着腳丫的跑到他跟前兒,揪着他的袖子,嘟囔着說:“羽紅總跟我臭顯擺,說明蘇怎麼怎麼對她好。”
東離頭也沒抬的說道:“嗯,是啊,你要是像羽紅那麼省心……”
我冷哼了好幾聲,這麼半天,東離終於把我抱在懷裏,我美滋滋的把繡花鞋套在腳上,蹦蹦噠噠又混着心情愉悅的朝着廚房而去。
院中,我見忘川娘娘在候着我,瞧那茶臺支着的模樣,像是等了我許久,我想起夜半她和歸元殿下有可能去蹲過牆根兒,就覺得面上發燒,我磨磨蹭蹭的到了她身邊,忘川娘娘脣角含笑的說着:“瞧這臉紅的,來,坐。”
我手往房內指指說道:“東離東離說讓我……讓我給他做飯。”實則,我十分害怕忘川娘娘問我與東離之間的情事,但想想前些日子我沒少去她的殿裏叨擾她,便改了口的說道:“估計一時半會也餓不死他吧。”說完我便乖乖的坐在她對面。
忘川娘娘淺笑着給我倒了杯茶,我趕忙接過來,她看看我說着:“你和東離啊,可算是……”她話頓在此處,我脖根兒往上應該是紅得如櫻桃,她便也不再取笑我,少有正色的說:“這回,你自當好好珍惜,我就這麼一個寶貝兒子,自你小時就鍾情於你,你若是再這麼折騰,可真會傷了我們一家子的心。”
我點點頭,我自己也當知道這些年他定然是過得十分不易的,便說道:“不會了,再也不會了,就算是將來周曲再來九重天鬧事,我也不會那樣了。”
忘川娘娘手指磕打着桌面,看我兩眼才說:“周曲昨日送來簡書。”
“啊?”我一愣。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