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迫不及待的緊緊攥着東離的手和他說時,他凝眉看我半天,而後將我輕輕的攬在懷裏,接着他說:“我自小便沾不得魔氣,尤其是……魔族外魔界的那一支。”
我把頭抵在他的肩上,聽他細細說來,“但卻自從我見司祿星君,心神總是恍惚,終於有一年我去天相宮想找他下棋時聽他與雲曦說話。他提到魔帝洛之,這個名字我自小便聽,因爲他喜歡過我孃親。”他將金絲鴛鴦被又往我身上蓋了蓋,把我裹得緊實了才又說道:“我露了馬腳,謊稱自己去偷棋盤盒,事後我問過孃親,這畢竟事關天魔兩界安生,我外公紫薇帝君推演星相,卻是在那一年司祿星自他到來便暗淡無光……”
我終於應着秋雨聽東離把大段的事情說來,也才明白爲何當時我去荊山之前在東離的偏殿裏聽明月說,司祿星君曾經與東離大打出手,爲何兄弟情意深長卻從來沒有想過去荊山求青蓮花救他,甚至前些日子在東海,司祿星君入了刀牆,東離沒有念一絲情意,由他這樣去了。
從一開始,東離便知曉所有的事情,一步步的在等,等司祿星君再露出馬腳來。
反倒是我,像個傻子般那樣一直一直被他騙,直到前些日子在幽冥司,他說爲了讓我躲羅睺星我也信以爲真,甚至心思微動要落下淚來。
我開口問他:“那搖光與我少有交情,她怎麼可能引我去荊山?再說,明明忘川娘娘說要放我和司祿星君雙宿雙飛的。”
東離略低下頭來看我,嘆口氣說道:“你以爲,孃親讓你日後不要後悔,悔的是什麼事?沒有喜歡我,跟我大婚?”
我答不出話來,我已經明白,忘川娘娘已心裏明鏡,即便是我爲司祿星君幹了那麼多的傻事,最終司祿星君還是會繼續義無反顧織他織的那個網,就如同荊山一別,他並沒有追我到魔羅之域解釋當年他剜我心的苦衷,而是重返九重天,反倒是在我頂着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他追到紫微殿非要做那場戲給我,又給東離看……
既然想做,浮雲殿時東離並不在,可他沒有。
諸多事情浮出水面,讓我想來便心寒的後怕,如今唯一慶幸的是我自從與東離重逢便一直專心沒有動過其他的心思,否則後果當真不堪設想。
我窩在東離的懷裏,委委屈屈的問他:“是不是我太笨了?”
東離小心避開我後背未好的傷,卻笑道:“沒有,不是在荊山時,你已經說了麼?你聽到明蘇說,白白搭上一個草木神女……”
我猛抬頭看他,見他眼裏漫着的是淺淡的笑意,我不由得問道:“你居然都聽到了?都聽到了,爲何……爲何回九重天之後,那麼多時日也不來魔羅之域找我?”
我捶打他的前心,被他攥住了手,他斂着眉目就那樣深深的看我:“華楚,我以爲你會等到我,制服司祿星君之後。原本司祿星君重上天庭,雲曦和周曲已經在……就差收網的時候,我萬萬想不到父君會把你扔進煉妖壺裏……淨魂,你再上九重天就那麼去找我,亂了一盤布好的局……但,華楚,我沒有辦法,在浮雲殿你讓我帶你回紫微界的時候,我便沒有辦法了。”
我扁着嘴的賭氣的說:“那還不是因爲,因爲你說,你司了戰神?還有什麼天條什麼的,那就都是騙我的了?”
東離少有正色的說:“沒有。”
我眼神深深的剜着他,那意思是問他,怎麼沒有,你那時都那麼說了。
他將頭抵在我的腦門兒上,軟着嗓音的與我說:“我原本打算的是……司祿星君和雲曦的那事之後,去喝瑤池水來魔羅之域做上門女婿。”
他這話終於我讓我噗哧一聲笑了出來,我纔想起他方纔說的那件事情來,輕輕打着他的前心問他:“你說……你沾不得魔氣……”
他嘴角彎出了一個很好看的弧度來,說道:“你爲九重天下界仙,這有什麼要緊?”
“可是,父君……”我又狐疑的問他,他才又笑道,“你真是白癡得可以,”他少有的寵溺的敲着我的頭,“腦子木頭做的就不能轉轉?”
我張着嘴不知該反駁他個什麼話。
“你以爲,爲何天魔征戰爲何父君從未出過兵?”他微微笑着,我才終於有些幡然醒悟,這麼多年來父君確實是爲魔族並未效力過,甚至我從九重天逃婚,阿修羅出兵,還是我父君征戰許多時日退的。
如此想來,東離真是瞞了我太多的事情,我不禁做出樣子要狠狠的對他,他卻異常溫柔的看着我,將我腮邊淚痕用手弄乾淨,緩緩的說道:“我一直想把你接到九重天上好好的護着,讓你一直這麼沒心沒肺的下去……凡間說男主外,女主內,你只管開心和顧看瓊光就好,不想讓你爲那些男人之間的事情,又或是天界的事情憂心。”
他話說完,我噤着鼻子又沒有出息的哭出聲來,這是我聽到的,東離之於我,最動聽的表白。
我窩在他懷裏把鼻涕眼淚都蹭在他衣服上,還嘟着嘴略微羞澀的問他:“你這是……這是跟我說情話?”
他沒有吭聲,只是抱着我的胳膊更爲用力了一些。
我嘟嘟囔囔的說:“你說嘍,我喜歡聽。”
他淺笑着問:“說什麼?”
我想了半天,才說:“說我,其實也沒有那麼難看,未曾淨魂之時,我,我……也算是個小清新……”我想了想,又覺得這樣太沒有說服力了,便又跟了一句,“以前,九連山沒有男仙,我每次回魔羅之地域,那些小妖都誇我鼻子,嘴長得好看,雖然沒有雲曦,又或是忘川娘娘那麼好看,但是,但是……”
他笑出聲來,我掙着身子從他懷裏探出頭來,見他蓮花瓣般的眼睛半半垂着,很是好看,我佯裝生氣的問他:“怎麼?說句情話就那麼難?”
他擺了個正經的臉,淡淡的說道:“這不是情話,這是謊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