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楚,你拆散我和司祿星君,那我自然會有辦法,讓你永遠不能和你喜歡的東離君在一起,周曲……窺視天界很久……你下嫁給她,真真是樁美事。”我無法想象,她說出這番話時,臉上還能帶着淺淺的笑意。
“鳳凰花……你以爲,陶鏡怎麼會有?”雲曦得意忘形的在我身側轉了幾圈,“你……鬥不過我的。”
“雲曦,爲什麼你要和周曲……若是天帝知道……”
“天帝?”雲曦又笑得十分的愜意,“你以爲,今日瑤池邊爲何去了那麼多的仙家?瑤池在第一重天,若不是我報信兒……”
“雲曦,你!”我氣得手發抖,不知該說句什麼話才能讓我平復心裏的怒氣,但我如今沒有法術,我實在覺得自己無能爲力,我甚至甩她一個巴掌都不能。
雲曦挑着我的脖領兒,笑着說道:“華楚,在九重天上,我自然不能拿你如何,但你只要出了九重天的地界兒,周曲便會候着你。在你去荊山路上,若不是東離護着你,你早就……”她狡詐的一笑,“不過這樣也好,你與東離,不能生死永隔,卻能……華楚,你說,我應當不應當開心?”
她折着桂花枝,斜睨着我:“若你不答應,也好。你今日在瑤池便是與東離君的最後一面,不過,真想問問你,天帝責罰讓你下凡,你可稱心?”
我額上應當是青筋亂跳,瓊光說得沒錯,我屬實算得上是無能,但我即便無能,也不能任由着雲曦欺我至此,所以我果斷的掉轉頭,頭也不回的出了天相宮,出了宮門,阿凌正在抻長脖子的看我:“見到司祿星君了?”
我悶着不說話,阿凌百思不得其解中跟我回了紫微殿。
雲曦她說得沒錯,我鬥不過她,我一直也鬥不過她,她的心思一向晶瑩剔透得沒有用到正地方,她與魔族一向多往來,而九重天上應當也知曉這些事情,當日裏東離說司祿星君若要雲曦輕信於他並不是只有他剜我心這一條路可以走,這樣說來……東離對雲曦一直都有所防備,既然有防備沒有動她自然有不動她的道理。
周曲到底與雲曦……結了什麼盟?這委實讓我好奇。
回殿裏一直等到日落,等着忘川娘娘回來,我與她在房中聊到月至桂樹梢。
我從來沒有爲東離做過什麼事情,但我現在想,去做,哪怕就一件而已。
去東海前夜,我並沒有去見東離,我不認爲我與他,是如雲曦所說此生最後一面,我無能又窩囊,但我從來不信的是別人給我推演的命數。
忘川娘娘說,歸元殿下與紫微帝君推演我與東離的將來,是段痛徹心骨的別離。
但她又說,凡人尚且不能因活着苦惱便急急往生之時便投河自盡,神仙又怎麼好意思因爲推演而來的命數便躑躅不前?
那是荒唐的神仙纔會做出來的事情,你公公這是年歲大了有些腦梗,忘川娘娘最後說。
去東海,陪着我的是羽紅,忘川娘娘臨走囑咐,說東海的太子性情古怪,那粒血珠怕是尋來有些艱難,不過顧着小時一起玩耍過的交情,還是給東海太子修了一封簡書。
簡書揣在懷裏,如同雲曦所說,出了九重天的地界兒,稠密樹木掩映下,魔族有些細作正在賊眉鼠眼的看,羽紅聳聳肩問我:“周曲……這是要下了血本兒了啊,你看,那個不是瓊光降生那年,給咱們送賀禮的那個麼?”
我淨了魂,腦子一如既往的笨,但我並沒有如凡間話本裏所說,失了憶,我還能想起,他叫莫子山。
他並未料到我會直直的走到他近前,神經有些恍惚的時候,我開了口:“你們上將呢?”
莫子山微微下了腰,行了禮,說道:“公主……”
我提了嗓門厲聲問道:“我問你們上將呢?”
“在,在九連山……”
很好。
九連山枯敗那是如今沒有神女佑護的景,我一言不發在雲頭,羽紅和莫子山見我端着一張臉,並沒有敢開口說話。
周曲正在我從前的殿中悠閒的喝酒,我出現他眼前時,他並沒有驚詫。
我與他已經很多年沒有見,他衣着品位也由少年時的短褲小褂換成瞭如今黑蟒加身,我走到他近前,冷冷的問他:“周曲,你是不是瘋了?你到底要幹嘛?”
周曲看看我,沒有應我的聲,莫子山知事的關了房門,房中只剩下我和周曲,我看了他半天,他眉眼也不像他少時那般青澀,濃眉和冷着的半張臉,那是多年爲上將養成的風度,再也不是陪我在後山抓兔子的孩芽兒。
我定了定心神,坐在他桌對面紫木雕花的椅子裏,他給我斟了杯酒,然後才問道:“你臉上這是怎麼了?雲曦光說,你已轉世,卻沒想到,你轉生竟轉得這麼醜。”
看來雲曦並不知我在煉妖壺裏的境遇,我正想再開口說什麼,就聽周曲悠悠的說道:“華楚,你這是來找我算賬?”
“算賬?算賬都便宜你了……”我接過他的話,捶打着桌案,“你瘋了,你和雲曦勾搭在一起,你以爲天魔一戰就算是魔族贏了又如何?魔族贏了就可以在九重天上呼風喚雨麼?你怎麼不管多少年下來,長的都還是武夫的腦子呢!還有,雲曦……和你一直有往來,你當九重天上的神仙都是傻子嗎?你這樣三番五次的,你到底要幹嘛?”
周麴酒杯已端到嘴邊,見我如此情緒激動,放下杯子來,“嗯,這些事情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你還胡來什麼?魔族虧待過你麼?你貴爲魔族上將,你想要什麼沒有?你以爲九重天上能換天,你要當天帝麼?你把三界衆生都當什麼了?”我情緒應當是十分激動,因我氣得手指發麻,口齒都要有些不清晰了,但周曲還是歪着頭的看着我,我順了口氣才又說道:“周曲,你別異想天開好不好?就算是天族忌諱的是你能祭出混沌精,但並不是說天族就怕了你了,四位帝君哪個不是法術精深?你以爲……”
“我想娶你,華楚,我就是死心眼的想娶你。”周曲一口乾了酒,杯盞落在桌案上,想起清晰之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