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臥室混戰夜晚的陸宅依舊像往常一樣平靜,西式的裝潢特色,暖白色的燈光從下向上打着照亮了整座樓體,莊嚴卻溫暖的色調使得這棟別墅在黑夜中異常顯眼,就算隔了幾公裏也能清晰看見這座樓的輪廓和顏色,透露出夜晚歸家的溫馨氣息。
陸風遠遠看着那棟熟悉的別墅,那個被稱爲家的地方,停住了腳步。
“老大,車和船已經準備好了,等咱們出了公海就沒人找得到咱們了。這次死傷的人這麼多,條子又攙和進來,要是不走肯定惹得一身騷。”陸風身邊是分散後又聚集而來的小弟,雖然得力的助手一個接一個的離去,還是有些人願意跟隨陸風。這麼多年相處下來,陸風就是他們心裏唯一的老大,他們向來不服陸文,一個文弱書生在他們心裏壓根就不適合管理幫派,這回又耍這種陰招害死這麼多的兄弟,別說效忠他,恨都要恨死他了。
“等等,我要去把秦嶼帶走。”陸風隨手將自己的外套扔給身邊的小弟,又拎出一件乾淨的西服外套穿上,大踏步往別墅裏走。
“大哥,別回去了,條子馬上就來了。”那小弟有些着急追上了幾步。“大哥你根本沒有必要回來,大小姐已經送走了,宅子裏有什麼不妥的地方直接吩咐他們去辦就好了,大哥你趕緊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那小弟臉上露出焦急的神色,如果不是顧着陸風是他大哥,不敢冒犯陸風的權威,就直接上手拽了。“大哥,你就爲了那麼個小白臉,連命都不要了麼?我們這些兄弟還比不過一個秦管家麼?”要不是到了生死關頭,這個小弟打死也不會說出這種會掉腦袋的話。
“閉嘴,他身上有我的磁盤,我一會就出來,車給我備好,明早之前一定要到達公海。”陸風說着大踏步往宅子裏走去,身後小弟無奈,只好留下兩個看車,其餘的跟了過去。
推開門,大廳內空空蕩蕩,每天回來都會有人幫他脫去外套掛在衣架上,說一句歡迎回家。陸風的眼前飄過往日的那些景象,只覺得熟悉又陌生。帶着一身血腥氣,陸風踏上了樓梯,臥室的門並沒有鎖,虛掩着的門露出一個縫隙。
陸風透過縫隙只能看見牀尾的被子隆起一塊,露出一雙小腿,有一隻還打着石膏。陸風心裏的石頭放下了,任憑秦嶼有本事報警,卻沒本事徒手解開他的手銬。
陸風嘴角笑意森冷,推開了門。
推開門的一剎那,陸風就拔出了手槍。
“是你!”陸風驚呼出聲。
“沒錯,是我。”牀上除了秦嶼,還有另外一個男人存在。
乾乾淨淨的襯衫,文質彬彬的長相,鼻樑上架着細邊的金屬鏡框,讓人極易聯想到高級知識分子,精英都一類詞彙。
“陸文,你還有臉來這裏?你不怕沒命走出去麼?”陸風的聲音陰冷,額頭上都暴起青筋,憤恨看着陸文。這個他親手養大的兒子,卻成了一頭忘恩負義的狼。
“在你殺我之前,不介意我幫你解決你身邊的另一個叛徒吧。”陸文說着,手裏的槍口就對準了牀上躺着的秦嶼的腦門。
秦嶼躺在那裏,臉上沒有什麼表情,手腕上已經勒出紅色的血痕,染紅了一小片白色的枕頭。可以看得出之前經歷了怎樣的一番激烈的掙扎,陸文來到防衛鬆懈的陸宅,看見了渾身近乎赤/裸被綁在牀頭的秦嶼,秦嶼就像是待宰的魚肉,沒有一點反抗的能力。
秦嶼稍微偏過頭,看着站在門口的陸風。陸風衣着仍舊整齊,頭髮有些散亂,之前被秦嶼腹誹過的那條顏色不搭配的領帶已經不知所蹤。因爲陸風抬槍的姿勢,可以看見陸風外套下隱藏的襯衫。襯衫上鮮紅的血跡,刺痛了秦嶼的眼睛。
這該是怎樣的一場殺戮,能讓陸風染上這麼重的血腥氣。
秦嶼恨自己這麼沒用,一直躺在這裏,完全無法得知發生了什麼。直到他看見大搖大擺進入陸家的陸文,才知道陸文是比陸風還要可怕的敵人。陸文的眼神像是洞悉了一切,一舉一動都充滿了自信。陸文的衣着整潔,褲腳卻颳着一些草棍,鞋上還有一絲血痕。這證明陸文根本沒有和人打鬥過,卻傷了人。
秦嶼不知道陸風還會不會回來,陸風只需要一個命令,就會有人衝進來將他殺掉,永絕後患。秦嶼從報了警之後,就一直在等那個時刻的到來,但是來的人卻不是陸風派來的殺手,而是以前從未怎麼注意過的陸文。
陸文的目的並不是殺了秦嶼,他留着秦嶼有更大的用處。他想徹底扳倒陸風,這隻有兩個方法可以達到,第一,殺了陸風,第二,找到他的罪證。這兩個方法都要藉助秦管家這個寶貝才能完成,陸文猜測秦嶼的目的就是陸風的罪證,也許已經找到了也說不定。
陸文仔仔細細搜查了秦嶼身上的每一寸皮膚,甚至深入搜查到秦嶼的嘴裏和腸道裏,這也是秦嶼手腕上血痕的由來。秦嶼想過死,卻沒想到死前還會這麼屈辱,被陸文毫無輕重的手指貫穿到身體最柔軟的地方,對方的表情卻像是在翻動一件貨物。
“他的生死用不着你來決定,你還是先顧好你自己吧。”陸風說着輕輕揮了揮手,身後跟着的那幾個手下就一字站了開來,手裏的槍都個個端起,都是從生死場上拼過來的人,身上帶着濃重的血腥和肅殺之氣,竟然頗有氣勢。
陸文看着這些人臉上卻不見慌張,只將槍口對着秦嶼的肩膀,毫不猶豫扣動了扳機。
“啊!”秦嶼的眼睛因爲疼痛失去了焦距,喉嚨裏發出痛苦的嘶喊。大腦像是炸了一樣在傳遞那股火熱灼人的痛感,身體都跟着不由自主的抽搐。
“你真的以爲我會在乎他的生死?”陸風像是看白癡一樣看了陸文一眼,反倒向前走近了一步。“他是個條子,這個我早就發現了,留着他也不過是爲了更好的折磨他。你用他來威脅我,是太高估他,還是小看了我陸風?”
“陸風,別逞強了,他死了傷心的是你。”陸文看見陸風走近眼皮一跳,心裏也在打鼓到底該不該走這步險棋。“你是個重感情的人,別以爲我不知道,我跟在你身邊將近20年,我瞭解你。”
“你瞭解我,我卻不瞭解你。早知道你是這樣的人,在收養你之前我就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你。”陸風的臉上帶着後悔的神色,他確實後悔了,後悔養了這麼一條狼,完全的沒有人性,連自己的義父都要害,連自己的弟弟都要利用。“你的弟弟呢?阿武呢?”
“阿武?”陸文輕輕一笑,將手上的槍口抵着秦嶼肩膀上的槍口往下按弄,惹來秦嶼一陣痛苦的呻吟。“阿武已經去閻王那裏給你訂套房了,放下槍,要不然我就一槍殺了秦嶼。”
“你真的以爲”
“放下!”陸文的一聲厲吼打斷了陸風的話。“別跟我來這套,我數到三。”
“一。”陸文的手槍抵上了秦嶼的喉嚨。
“二。”陸文的手指輕輕勾弄。
“別殺他!”在三即將出口的時候,陸風放下了手槍。
“啪嗒”一聲手槍落地,陸風舉起了雙手,面色鐵黑。“你贏了。”
“老爺”秦嶼的喉嚨已經沙啞到了極致,出聲竟然帶着些許哽咽。
“老爺我對不起你你竟然陸風陸風”秦嶼有太多的話想說,到了嘴邊卻只剩下陸風兩個字,秦嶼叫着陸風的名字,眼角的眼淚順着眼角流進頭髮裏。
陸風怎麼會爲他做到這個地步,就算知道了他是臥底居然還肯爲他犧牲自己的生命。陸風,我要死幾次才能報答你,陸風,我這輩子都還不清欠你的債。
“哈哈哈哈,果然是個多情種子。我果然沒有猜錯,你也是,阿武也是,把感情看得比生命還重。那東西有用麼?只能讓決策者失去理智,造成無法挽回的局面,就像今天這樣,一羣白癡。”陸文的神情張揚而放肆,像是突破了往日那種謙和溫順的外皮,終於釋放出了真正的自己。
“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陸文將槍從秦嶼的喉嚨拿開,指向了陸風。
就在陸文將要開槍的一瞬間,陸風一個前滾翻滾到了牀下,陸文身後一陣勁風襲來。陸文下意識回手開槍,陽臺的玻璃嘩啦啦碎了一地。
那個從陽臺上跳進來的人直接一腳踢向陸文,陸文躲閃不及摔倒在地,手中卻扔握着那支手槍。
陸文二話不說直接朝那人連射幾槍,屋內空間不大,那人沒有足夠的躲閃空間,腿上中了一槍。
陸風則趁亂撲到秦嶼牀上,掏出鑰匙給秦嶼開着手銬。陸風的身上臉上都有血漬,活生生像個血人,秦嶼也不知道那是陸風的傷還是別人的血,心裏疼的一抽一抽的。
“老爺,你爲什麼還救我。”
“因爲我要親手殺了你!”陸風的臉色仍舊不好,抱起秦嶼就往門外衝去。
屋內陸文仍舊在與那個闖入者纏鬥沒空顧及陸風,秦嶼回頭間看見了那個人的身影,不禁有些驚訝瞪大了眼睛,“柯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