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父子夜談陸風會殺了他麼?如果陸風真的在門外偷聽,那麼他所說的每一個字都足以暴露他自己。就算秦嶼的聲音再低沉,只要陸風聽見一個半個字還是會懷疑他,會讓他這一年來處心積慮塑造的信任轟然坍塌。
他果然是興奮過頭了麼,竟然這樣冒險。陸風再喜歡他,也不會容忍他毀了自己的所有心血。
秦嶼慌了,怕了。他不敢睜開眼睛,不想看見陸風的表情有多麼絕望。
也許此刻陸風正在琢磨用什麼方法殺了他,是直接一槍子解決,還是慢慢的折磨致死。
兩個人就這樣靜靜的對峙着,房間內燈光不亮,秦嶼的側臉在暖黃色的燈光下俊美非常。
陸風伸出手,像是電影慢動作一般,緩緩觸上秦嶼的臉龐。
秦嶼心底已經染上絕望,陸風真的是要殺了他吧,如果就這樣死在陸風的手裏,他也沒有怨言,只是不知道他的屍體會不會迴歸警局,會不會有一場體面的葬禮,還是像辰昊一樣,屍體被撕碎了餵魚。
秦嶼的睫毛不自覺抖動,心跳得像是要跳出胸腔,沒有人不怕死,就算他是個硬漢是個英雄。對生的是貪戀與生俱來,在生死麪前放棄生而選擇死的人,都是因爲心裏有信念在支撐。
秦嶼的任務完成了,死在陸風手裏,也許是最好的結果吧。
秦嶼的心跳就這樣安然下來,陸風的手掌卻沒有握緊秦嶼的脖子,而是在他的臉上不斷摩挲。
陸風感覺到了秦嶼臉上未乾的淚痕,陸風的手大而溫暖,一遍一遍撫摸着秦嶼的臉,這張讓他着迷的臉。多少個晚上看着這張臉入眠,這張臉的每一個表情都別有風味,看着秦嶼的時候,放佛世上所有的煩惱都不存在了。
秦嶼,秦嶼,從你出現在我生活裏的那一刻,我的生活就多了許多光亮,就這樣寵着你,愛着你,給你所有的一切,這麼安然的過一輩子,難道不好麼?
秦嶼的皮膚觸感極好,並不過分削瘦又足夠結實的身體,每每讓陸風欲罷不能。陸風愛死了這觸感,愛到不抱着秦嶼睡不着覺的地步。
陸風撫摸秦嶼的時間並不長,在秦嶼看來,就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樣。
他迫切的想睜開眼睛,看看陸風的表情,迫切的想張開嘴,和陸風說說話。
但是他說什麼呢,他要解釋麼?懇求?還是倔強的不肯認輸?
秦嶼覺得自己說什麼都是一樣的蒼白無力,他甚至連動一下眼皮的勇氣都沒有。
也不知過了多久,沒有想象中的暴力和疼痛,陸風的手從秦嶼的臉上移開。接着是輕微的門聲,門被關上,陸風的腳步聲也隨之消失。
秦嶼長出一口氣,有着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顫抖,他第一次這樣害怕,害怕的連呼吸都不能。陸風真的發現了麼?陸風爲什麼沒殺他?到底有沒有暴露?
陸風的動作,意味不明。
秦嶼猜不透陸風的心思,他到底知道還是不知道?他還能繼續待在陸風身邊麼?
秦嶼的內心亂極了,腦袋像是要炸開了一樣。現在能做的,只有按兵不動靜觀其變了。
陸風走出病房,穿過長長的走廊,漫無目的。
夜半的醫院最容易傳出靈異故事,故事地點一般是在光線不甚明亮的走廊。
陸風就在走廊裏像是幽魂一樣的遊走,步伐不快不慢。
緩慢而均勻。
像是秦嶼經受過訓練的優雅步伐一樣,陸風的步伐也是每步均等,有着軍人一般的剛硬氣質。
正在陸風在長長的走廊裏漫步目的遊走的時候,他看見前方的病房門口有着一個熟悉的人影。
陸風皺皺眉走過去,對方把手裏的煙迅速踩滅,抬頭一臉歉意笑容。
對上陸風的臉的時候,對方愣了。
“爸,你怎麼在這?”
“阿武,你怎麼也在醫院?”陸風也有些驚訝。
“咳咳,我還以爲是護士來查房呢。”陸武有些不好意思移開了踩着菸頭的腳,解釋着他之前心虛的動作。
陸風從自己兜裏抽出一根菸遞給陸武,徑自坐到了走廊裏的卡座裏。
“秦嶼受傷了,現在在醫院,你知道麼?”陸風看陸武這幅沒事人的樣子,就猜到陸武並不知情。
“啊?秦管家受傷了?傷的怎麼樣?”陸武湊到陸風身邊坐下,也是一臉震驚。
“斷了一條腿,不過現在沒事了。”陸風沒耐心說那些前因後果,皺着眉頭問。“阿文沒告訴你?”
“咳我關機了。”陸武更心虛了,他那會在廁所自己做,被陸文打斷,一氣之下就關機了,結果一直忘了開。
“既然你不知道,你在醫院做什麼?”陸風今天有些反常,他以前從不去關心兒子的瑣事和私事,畢竟只是義子,他不想嘮叨的像個老頭子去惹年輕人厭煩,今天卻想多說幾句,尤其是陸武,他從小對陸武不是打就是罵,很少這麼平靜的聊天。
“我”陸武的目光有些躲閃,嘴角的笑容卻異常耀眼。“我在陪一個人,他被我弄傷了,在這養着,爸你也教過我們要有擔當,我把人家弄傷的理應帶他來醫院。”
“弄傷?”陸風輕笑出聲,他已經猜出這人是怎麼傷的了,陸武果然是他兒子,竟然風流不輸於他。不過陸風倒是沒把秦嶼弄傷過,雖然秦嶼每次受傷的起因都是陸風。
“咳,爸,你不會生氣吧。”陸武有些害怕,忙解釋道。“其實都是我強迫人家,不關他的事。”
“看樣子你很喜歡他。”陸風沒有回答陸武的問話,他看起來也並不生氣,陸風叼着一根菸,專注的吞雲吐霧,和陸武的對話也有些漫不經心,像是心裏在想什麼事,又什麼都沒想。
“喜歡?”陸武愣了,隨後笑笑。“玩玩而已。”
“啪”的一聲,陸風的手掌拍上陸武的後腦勺,陸武小時候陸風常這麼打他,陸風照顧他們兩兄弟的時候,會被這兩個淘氣的孩子惹的抓狂,最後一巴掌拍上後腦勺算是結尾。
那會的陸風才20幾歲,年紀輕輕非要養兩個兒子,搞的家裏常常雞飛狗跳,日子卻異常充實。
“爸”陸武有些委屈看着陸風,卻不自覺笑了。
自從他和陸文長大成人,陸風很少親自動手修理他們了,這種暴力的修理方式,卻透露出一種難言的溫馨。
“既然喜歡就好好對人家,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當,猶猶豫豫像個娘們似的。再說,如果人家不願意你何必強迫人家,咱們就算是黑道也不能欺男霸女,有點出息行不行,想得到一個人就用行動去爭取,靠武力鎮壓算什麼本事。”陸風一臉老子教訓兒子的表情,眼中神色卻是迷離,難道他不是欺男霸女麼?秦嶼和他發生的一切像是電影一樣在腦子裏閃過,他對秦嶼做的也很過分,如果不是他脅迫,秦嶼怕是這輩子都不會和他在一起。所以行動爭取還是很重要的。
“這像是黑道老大說的話麼?”陸武無奈一笑,雖然被陸風教訓一通,心裏的那個彆彆扭扭的結卻像是被解開了一樣。他那麼想得到小蘑菇,難道不是喜歡他麼?這個結果真的很荒謬,他一直以爲他喜歡的陸文。
一直以爲
這兩個詞放在一起,陸武就知道他對陸文的喜歡,也許僅僅是因爲以爲吧。
越是得不到的,越是好的。
越是唾手可得的,越是可以隨意糟蹋。
他糟蹋的不止是小蘑菇的身體,還有他的一片真心。
“爸,想不想見見你未來的兒媳?”陸武站起身,走到病房前。
“兒媳?你還真善變,好人家的姑娘跟了你可算糟蹋了,人渣。”陸風笑罵一句,語氣中卻充滿寵溺,說着陸風也站起身來,身上的煙味濃重的刺鼻。
兩個大男人擠在病房門的玻璃窗前,從那狹窄的窗戶向裏頭望着。
小蘑菇在牀上正睡着,手臂抱着被子,連腿都騎在了被子上,像是在緊緊抱着一個人。
陸風可以想象出來,之前他抱着的人是陸武,陸武半夜出來抽菸,他纔會翻了個身抱緊了被子。
典型的沒有安全感,依賴的睡姿。
不對,陸風搖了搖頭。
他爲什麼這麼輕易就接受了兒媳是個男孩這個事實,想到這陸風又罵了一句,“臭小子,學什麼不好,還學你爹搞男人。”
“爹你居然才發現”陸武有些無奈看着陸風,他雖然如同高坐明堂的君主般洞察世事,卻在這方面有些遲鈍。
“這孩子又瘦又小,你輕點折騰,看這模樣,成年了沒有?”陸風眯着眼瞧着睡着的小蘑菇,將小蘑菇那排骨樣的身材盡收眼底,同時心裏又在想着秦嶼的身體,那樣的結實緊密,每一塊肌肉都有着獨特的力量和爆發力,比這眼前的小排骨不知好出多少去。
不過秦嶼那樣的人並不好找,陸風心裏不禁升騰起一股優越感。和兒子比老婆,這麼惡劣的想法也許只有陸風會有。
“爸,瞧你說的,肯定成年了啊,我像是拐騙未成年小孩的人麼。”陸武有些尷尬抓抓腦袋,其實他連小蘑菇的年齡都沒有問過。
“嗯,那就好,改日有時間你帶他來家裏喫飯吧,秦嶼做飯很好喫,把他養胖一點。”陸風腦海中出現一家人其樂融融的畫面,每個人都幸福快樂,在一個飯桌上喫着普通的家常菜,幸福溫暖,沒有絕望和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