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洋火兒緩緩轉過身,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悲傷。他說:“我身子裏有東西,我快控制不住了……”
他的肚子被金針射中的地方鼓起幾個大泡,似乎是裏面的蓮花金針爆開了。疼的洋火兒一臉抽搐……
他說:“殺了我,我腦袋裏有東西……”
我發現他的太陽穴在劇烈跳動着,伴隨着,他的表情也在發生着變化,一跳一跳的,似乎是在笑,又好像是在哭。
李雲見狀,也跑了過來。抓住洋火兒道:“你怎麼回事?”
洋火一臉痛苦:“我腦袋裏很難受……”
我們正查看着洋火的症狀,那封老三和陸麒麟得理不讓,趁着羣屍糾纏住安家趙家的時候,向我們兩個襲來。
梅飲雪忽然動了。
他緩緩地抽出背上的那把古劍,一個前刺。
就這個一個緩慢的動作,竟然讓衝過來的陸麒麟躲閃不及,一下被貫穿了腦袋。
梅飲雪收劍,陸麒麟緩緩倒下,臉上還掛着不可思議的表情。
封老三見狀暴退,橫起手裏的黑匣子對準梅飲雪,還沒來得及扣動扳機,一道暗金色的光芒閃過,他手裏的黑匣子已經成了兩半,連帶着,他的胸口也爆開一朵血花。
兩個呼吸之間,封老三、陸麒麟。身隕!
我看向那老人,老人怔怔地看着我們,竟然沒動手。
梅飲雪如同一隻猛虎撲進了羊羣,每一刀都有一隻行屍倒下,金光一閃,大好頭顱齊刷刷地飛起來落到地上。
我們實在小看梅飲雪了,有他的配合,安家和趙家消滅這百十具行屍,不過是一刻鐘的功夫。
一刻鐘,對面站着的就只剩下老人和七人衆了。
老人眼神複雜地看着梅飲雪,半晌才說:“我本以爲消滅了古派這個紀元就沒有能跟我抗衡的人了,看來我想錯了。”
梅飲雪冷冷地看着老人,沒說話。
洋火兒已經倒在地上,站不起來了。他並沒有在意肚子上的傷口,而是拼命地砸着腦袋。
他的太陽穴皮層之下不停地蠕動,怪異至極。
李雲說:“是屍蠱!他的腦袋裏鑽了屍蠱。”
我說:“怪不得,那你還愣着幹嘛,快給他取出來吧!”
李雲皺着眉頭,忽然嘆了一口氣,說:“取不出來了,他身上最後一口氣是被這屍蠱吊着的,現在一取出來,他就是一具屍體了。”
忽然,洋火兒的掙扎漸漸停歇了。他的表情平靜下來,靜靜地看着我們。
我說:“洋火兒,你覺得怎麼樣?”
洋火兒臉色怪異地看我,張口說話了。他說:“陸安,你覺得我是洋火兒嗎?”
他的嘴巴開合之間,嘴裏出來的卻是老人的聲音!
我猛然轉身看那老人,只見那老人一臉怪笑。
正看着,我手下的洋火兒突然暴起,不知何時他抽出一把匕首捅向了我的小腹。
噗嗤。
手起刀落,洋火的腦袋軲轆了好遠,臉上掛着解脫的笑容。
我看着淡定收刀的梅飲雪,大喊:“你爲什麼殺了他?”
梅飲雪反問我:“殺了誰?”
我說:“洋火兒。”
梅飲雪很冷酷地笑笑:“他已經死了。”
我不說話了。梅飲雪扭過身對李雲說:“現在沒人阻止你離開了,走吧。”
李雲愣了愣,搖頭:“我不會走的。”
梅飲雪說:“迂腐,既然張筷子都走了,證明其中肯定有玄機。你在這裏,只會礙事。滾!”
李雲絲毫不惱,他探詢地看我。我說:“你趕緊離開吧,我估計,這老傢伙是由什麼原因,不能動你們。”
一語驚醒夢中人,李雲眼睛一亮,再看那老人,臉色已經黑了下來。
我低聲說:“你們活着,盜墓界就有希望,去吧。”
李雲猶豫了一下,剛要說話。
我說:“不用道歉,我自己的事兒。”
李雲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招呼安家和趙家的人離開了。臨走時,趙威對我說:“你能活着出來,我請你喝酒。”
我說:“必須滿汗全席。”
他眼睛溼潤地點頭。
除了我和梅飲雪,所有人都離開了。
整個大廳之中,滿當當的全是屍體。唯一站着的人,只有我們兩方。
我對老人說:“現在就剩我們了,你能告訴我一個祕密嗎。”
老人木木地說:“你可以自己猜。”
我說:“我猜,你不能主動攻擊我們。憑你的能力應該早就把世家的人殺光了纔對,可你沒有。”
老人說:“你猜錯了,我可以殺你。”
我的眼光閃爍:“就因爲我有鬼璽?”
老人說:“差不多是這個樣子,它給了我五十個名額,不多不少。當然,有鬼璽的我一樣可以攻擊。”
我說:“你是說,每一個世家,你只能殺十個人?”
老人點頭:“對。”
我環顧四周,大聲地說:“可龍家滅族了,陸家、張家這些年死了無數的人!”
老人邪惡地笑笑:“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七人衆只殺了四十九個人。其他全是你們人類的內亂,我們只是擋箭牌。想想剛纔那兩個可憐的人。”
他指的應該是陸麒麟和封老三。
老人說:“我只是略微點撥了他們一下,他們就成了另外一種東西。這就是生靈的劣根性,他們最終毀滅一切,包括自己。如果在他們一出生就有一個偉大的神主宰引導他們的方向,你們的慘劇也就不會發生了。”
我冷笑道:“你錯了,神只是一種信仰。如果神真的存在於世上,那就沒有人心目中那麼高貴,他們充其量只能算得上是——怪物。
老人的表情變得猙獰了:“交出鬼璽,摘你眼睛,饒你不死!”
我說:“來吧。”
梅飲雪橫在我身前:“咱們的事還沒解決呢。”
老人看這梅飲雪,說:“你太弱了。如果你能回心轉意繼續爲我服務,我可以讓你跟我一起沉睡到下一個紀元,跟我並駕齊……”
他的話說到一半就停下了,因爲梅飲雪已經竄了出去,我只看到一道金光閃過,那老人略微一躲閃,一個東西拋飛起來,掉到地上。
梅飲雪一刀斬下了老人的手臂。
這令我大爲鼓舞。
梅飲雪還想繼續進攻,身旁的七人卻是猛地撲了上來,進無可進,梅飲雪退了回來。
那七人並沒有繼續進攻,只是木木地看我們。
老人對梅飲雪說:“你已經領悟了‘殺’,‘快’,可惜,還是差了點。”說着,他低頭看了看,將自己的斷臂撿起來,如同組裝零件一般安了上去。
我看到,他的身體傷口處冒出很多肉須,穿針引線一般,竟然將手臂又重新接了回去!
梅飲雪的臉色更沉凝了。
老人說:“來吧。”
那黃袍的七人衆往開讓了讓。
梅飲雪真的又衝了上去,他一瞬間揮舞出無數劍,像極了一朵綻開的金花。
老人笑眯眯地看着那朵劍花離自己越來越近,突然動了。
“叮……”
一聲脆響。
老人用手指夾住了梅飲雪的古劍……
梅飲雪愣了一下,老人說:“你的領悟還太淺,心如大海,堅如磐石!”他手指一夾,一聲脆響,那暗金色的古劍竟然被他拔掉了劍尖。
老人手一揚,只見梅飲雪往後一仰,飛速後退。
到我身邊的時候,梅飲雪那一襲白衣之上,綻開了一朵血紅的花瓣。
他的心口被刺破了。
梅飲雪對老人說:“我輸了。”
老人閉着眼睛:“你也算一代天驕,自裁吧。”
梅飲雪緩緩低下了頭,看着自己手裏的那把斷劍,沉默不語。(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