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呆了呆，李紅塵對我甜甜一笑，我趕緊躲開她的眼光說：“這次會議，主要談什麼？”
李紅塵慵懶地伸了個懶腰，被子外露出半個香肩，她毫不在意，說：“心知肚明，裝啥呀。”
我說：“結盟？”
李紅塵說：“嗯，爲了活下來。”
我嚴肅地說：“有這麼嚴重？”
李紅塵笑了，她說：“嚴重？這次行動，八大世家齊攻古派，哎，你知道古派在哪裏麼？”
我說：“不知道。”
李紅塵紅脣輕啓：“我也不知道。“
來到清風樓。
張巨就站在街口，伸着頭張望着，見到我趕緊跑過來，拍了我一把：“可算來了。”
那一巴掌給我拍的一趔趄，我苦笑道：“不晚吧？”
張巨說：“龍家和張家早都來了，唉，你們從哪來？”張巨不懷好意地看着我和李紅塵。
李紅塵牽住我的手，大方地說：“酒店啊！”
還不待張巨繼續問，她補充道：“一個房間，大牀房。”
張巨嚥了一口唾沫，喃喃道：“孃的，比我還直溜啊。”
我拍了張巨一把：“走，會會他們去。哎，兩家都派了什麼人來？”
張巨說：“還能是什麼人？！這麼大的事，肯定是兩個家主出動了，別嘚嘚了，你是家主，一會可不能丟臉。”
我點點頭。
李紅塵在後面拉了我一下，我扭頭看去，只聽她低低地說：“我不和你一起進去了，不合適。不過你可記着你昨晚的畫，咱們是一家人。”
我的心裏一暖，握了握她的手，進去了。
這次會議的地點安排在清風樓城牆上。
清風樓始建於古時，各朝代的城牆都基於上一代而重建，現在的城樓，除了樓上一隻鐵製大炮之外，其餘大多是現代的產物。或許文物保護需要，平時不對外人開放，也是戰伯有能量，竟然安排到那裏。
我隨着張巨來到了清風樓下，上樓石階的鐵門果然被打開了，門口有四個人在把守。
穿過這一道鐵門，順着石階上了城樓，樓上有一尊鐵製大炮，都生鏽了。大炮旁放着一石雕的石牛，石牛底座上刻着牛城邢州的簡介。
石牛之後，就是清風樓上唯一的房間，外面是紅漆鏤空木門，古色古香。
我推門進去。只聽着一陣爽朗的笑聲：“這小子終於來了！”
聽到這笑聲，我不由得微微一笑。
屋裏放着一個大八仙桌，一圈梨木太師椅，太師椅上端坐着三個人。
一個是雙目失明，面色和藹的戰伯。
一個是老的不能再老，身穿紅色唐服，髮鬚皆白的龍臨水。
還有一個面容消瘦，閉目養神的中年人。
我和張巨走前去坐下來，龍臨水笑着說：“小兄弟起的夠早啊，嘿，老頭子我才喝了一盞茶。”
戰伯開口了：“臨水叔，論輩分，陸安都能喊你爺爺了。別老兄弟兄弟的叫，他受不起。“
龍臨水瞪了戰伯一眼：“他受不起，你受得起？咱們各論各的就行。來，給你介紹一下，這個是張家現在的家主，張起靈。”
“張起靈？”我不由得看了那中年人一眼，起靈指的死者棺槨起棺下土之意，我從沒見過誰把這種不詳的詞起到名字裏。
張起靈睜開眼睛，勉強笑了一下，衝我點了點頭。
他看起來很消瘦，滿臉胡茬看起來有點憔悴，眉目之間跟張筷子有點相像，但是沒有張筷子帥。
戰伯說：“每一任張家家主，都叫張起靈。”
“哦……”我點點頭。
中年人說：“叫我張天一就行，我是張天之的哥哥。”
我點點頭：“我聽筷子哥提過您？”
中年人衝我點了點頭。
正說着，門一下被推開了，李紅塵面色妖媚地進來，看了我們一眼：“呦，都來這麼早啊？”
龍臨水看了李紅塵一眼，笑道：“小女娃不老實，不是昨天就到這兒麼，情夫相思苦啊……”
他怎麼知道的？
我多看了龍臨水一眼。
李紅塵並沒有在意，毫無禮節地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開始吧。”
“唔，人齊了……”龍臨水掃了我們一眼，說：“那現在就講講，這次世家會議，他們新四家，明顯是針對於我們的，如果我們不同氣連枝，就會被他們喫掉。”
戰伯說話了：“喫掉，好像沒那麼容易吧。”
龍臨水笑了：“小戰，讓讓權，讓陸家現在的家主說。”
戰伯愣了愣，笑着點點頭。
我說：“世家大會，其實無非是商議對付七人衆、征討古派的事宜。我們最擔心的就是，他們會要挾我們打頭陣，趁我們損失更大的時候，一舉取而代之。”
在場的所有人都點點頭。
我說：“咱們能不能不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龍臨水哈哈大笑起來：“小兄弟你可真好玩。”
我說：“怎麼了？腿長在我們自己身上，我們不願意參與，他們還能逼着我們不成？”
龍臨水笑着擺手，他很認真地說：“你可別忘了，這一次是世家會議，是盜墓世家的一次聚會。你不去的話，陸家就沒了世家的資格。你去的話，肯定會被他們左右……這纔是最大的麻煩，消極避世，只能像某些人一樣，頭都抬不起來！”
龍臨水的眼睛瞥向張天一，張天一冷笑了一下：“起碼我們手段光明，不像有些人練害人邪術。”
龍臨水的臉色一下就陰沉下來。
我見氣氛不對，趕緊說：“多事之秋，咱們必須團結起來。”
龍臨水笑了笑：“小兄弟這話說得好，我給你個面子。這次我們專程來，就是提前透透氣兒，省得到時被人分開整死，再後悔已經晚了。”
張天一沒反駁，倒是李紅塵說：“那你們到時候帶幾個人去呢？”
龍臨水想了想：“我覺得還是多帶一些好，我們準備組個百人的大團。還有三十具行屍，差不多一百三十人吧。”
“這麼多？”
我皺起眉頭，我跑到京都，也就向花魚要了三十個人，現在一比，實在寒磣了些。
張天一冷笑道：“倒鬥又不是搬山，叫這麼多人，空顯累贅。”
龍臨水說：“某些自大的第一大族，自從二十年前關起們來人就死得差不多了……你不會準備自己一個人去吧。到時候，連個埋你的人都沒有。”
我連打斷龍臨水，問張天一：“天一哥，你準備出幾個人？”
張天一猶豫了一下，伸出細長的五指：“五個。四個耙將，一個寶眼。”
我說：“絕對是精英！”
張天一感激地對我點頭。
龍臨水不再嗆張天一，把頭扭向李紅塵。李紅塵竟然掏這一個化妝鏡在補妝。
龍臨水說：“小女娃，你李家出幾十個人？”
李紅塵“啪”地一聲合上了化妝盒，說：“幾十個？我就準備帶兩個人去！”
龍臨水說：“兩個人？據我所知，李家的實力，算是現在老四家裏頂尖的吧？”
李紅塵媚笑道：“別開玩笑了，誰不知道湘西五宗七族高手如雲，十萬大山，三十二處苗地，殺都殺不乾淨。這次我們，都要靠您的人給撐臉了。家裏有些變故，人都派去保護我老爸了，哪有人管我？”
龍臨水：“李大煙和李小雨去嗎？”
李紅塵說：“當然去。”
龍臨水說：“那就夠了。”
他又把目光投向我，笑着說：“小兄弟，你帶幾個人？”
我說：“三十個。”
龍臨水顯得很意外，他讚許地看我：“行啊，剛上任就能調這麼多人，小戰，你沒插手吧？”
戰伯這才說話了：“沒有沒有。”
龍臨水說：“算上我們，一共一百四十一人，如果我沒料錯，新四家去的人更多……盜墓界的一大半人馬，太好了……”
我說：“好什麼？”
龍臨水神祕地笑笑：“好玩，值得我親自跑一趟。”
我的的心裏突然有點不舒服，心口不一地說：“有你坐鎮，我們才放心。”
張天一又冷笑了一下。
龍臨水站起來，打了個哈欠，對戰伯居高臨下地說：“小戰啊，給我安排個車子，送我回湘西。”
他的語氣母庸置疑，好像在使喚一個下人，戰伯卻絲毫不惱：“車子已經準備好了，我送送你……”
“等等！”張天一站了起來，對龍臨水說：“你自己去坐車吧，我還有事要跟他們商量。”
龍臨水看着張天一：“什麼事兒？”
張天一說：“私事兒。”
龍臨水又看了他一會，笑了：“車在哪？”
戰伯說：“下了城樓你就能看到了。”
龍臨水就走了。
張天一走到門口，看着見他下了城樓，這才鬆了一口氣。跑到椅子上坐下來，如釋重負。
我說：“天一哥，有什麼事商量？”
張天一緩了好一會才說：“你們覺得龍臨水是龍臨水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