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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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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着八一軍徽的蘇27戰鬥機羣超低空掠過海面。

靶船周圍立即升騰起一片水霧,水霧散去後靶船已經成爲一團火焰。

二炮部隊的地對地導彈在大山深處尾部噴出烈焰,乳白色的導彈劃破長空,奔向遙遠的目標。

水面艦艇部隊和登陸艦艇編隊在海面遊弋,軍旗飄舞在艦隊上空。

水陸坦克和氣墊船搶攤登陸,登陸艇*岸,穿着藍白海洋迷彩服的海軍陸戰隊員們吶喊着踏着齊膝蓋的海水衝上灘頭陣地。

演習導演部的海陸空三軍將軍們拿着望遠鏡冷峻地觀察自己的部隊。

大橫幅高懸在演習導演部上空:中華民族尊嚴不容褻瀆,祖國統一大業枕戈待旦。

——1996年,中國人民解放軍在東南沿海舉行了規模空前的三軍聯合登陸演習。這成爲當時世界政治家和軍事家們的焦點,一支現代化的東方軍隊正在向世界發出自己爲了維護祖國統一不惜一戰的決心。

演習在海內外引起了強烈震撼,餘震至今沒有消失。

廖文楓站在海邊,看着平靜的海面心潮卻在彭湃。

馮雲山戴着墨鏡揹着魚杆提着馬紮信步走過來,和在這裏釣魚的當地老頭沒什麼區別。他在不遠處架起魚杆,甩鉤下去。

“願者上鉤哦!”他不經意地自言自語。

廖文楓看着他:“你等了我很久了吧?”

“從你進入大陸那天開始,我就在等你。”馮雲山沒看他,笑着說。

“我值得你那麼等嗎?”

“我看中你還是個漢子,所以我不忍心拒絕你爲民族大業出點力。”馮雲山還是那麼淡淡地笑。

廖文楓走過來,馮雲山遞給他一個馬紮:“這裏還有一根魚杆,你拿起來用吧。”

廖文楓戴上草帽和墨鏡,拿起魚杆:“果然鉤是直的?”

“我說過了,願者上鉤。”馮雲山笑笑。

“我很佩服你的耐心。”廖文楓感嘆。

“我們中國共產黨最大的特點就是有耐心——我們已經等了幾十年,所以我也不在乎等你幾年。”馮雲山點着一顆煙,“但是,中國共產黨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如果踏過中華民族利益的底線,這場戰爭將不可避免!”

“臺灣沒有能力和大陸打全面戰爭。”廖文楓苦笑,“你們這樣只是會讓盲目的沒有任何軍事常識的民衆激發出某種抵制情緒,可能對我們共同的敵人有好處,他們正在利用這種泛民主化傾向。”

“我不是軍隊的人,無權幹涉軍隊的軍事行動。”馮雲山說,“但是我支持軍隊這樣作,這是一個最後的警告!我想你的上司也應該明白我們傳達出來的信號的含義——臺灣絕對不能獨立,這是根本底線。明白的人能明白就足夠了,祖國統一大業不需要徵求少數目光短淺的民衆的意見——換言之,他們代表得了全中華民族子孫的意見嗎?”

“我明白。”廖文楓看着海面。

“你是一個出色的專項行動官員,”馮雲山說,“對自己的未來有沒有什麼打算?”

“我已經在一條要沉的船上,我的誓言註定我會和這條船一起沉下去。”廖文楓淡淡地說,“我們可能惺惺相惜,但是我不會爲你工作。你隨時可以逮捕我,我等着。”

“你不是爲我工作,是爲民族工作。”馮雲山說。

“你代表這個民族嗎?”

“我代表不了,但是我們的事業卻代表了這個民族的利益。”馮雲山的語氣很平靜,“你研究過共產黨,應該明白辯證法。在不同的歷史時期,中華民族的利益都有不同的政治集團代表。在現在這個歷史階段,你不能指望海峽那邊可以代表中華民族的利益吧?”

廖文楓苦笑。

“我不強求你信仰共產主義,這是我的信仰,我不勉強任何人。”馮雲山說,“但是首先我是一箇中國人,我是中國共產黨黨員,這個歷史階段我要完成的歷史使命是維護祖國統一。在這一點上,我想我們沒有歧義。”

廖文楓不說話。

“所以,你是在爲民族利益工作。”馮雲山說,“如同那些出國參賽的解放軍特種兵代表了全中國軍人的榮譽,現在我們的事業代表着全中華民族的利益。我希望你加入,爲了中華民族不要走向分裂,爲了大陸和臺灣不要走向戰爭,爲了在未來你不會成爲歷史罪人,也爲了你在九泉之下的父親可以瞑目——我歡迎你加入我們的事業。”

廖文楓眼睛看着海面,久久不說話。

“對面有人已經瘋了,他們走得越來越遠。”馮雲山說,“你也要跟着瘋下去嗎?”

廖文楓長嘆一聲。

“你只有兩條道路——成爲民族的無名英雄,或者民族的千古罪人。”馮雲山淡淡地笑,“你選擇哪個?”

廖文楓久久不說話,突然說:“我希望我可以選擇自己的代號。”

“可以。”馮雲山說,“你自己說,你希望你的代號是什麼?”

“‘岳飛’。”

馮雲山看他一眼,笑了:“口氣不小啊。”

廖文楓笑笑:“這是我從小的志向,只嘆生不逢時。”

“現在你有報效中華民族的時機了。”馮雲山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歡迎你——‘岳飛’!”

參加演習的特種大隊駐地。戰士們都在裝運東西,收拾帳篷,往車上抬,準備撤回原軍區駐地。張雷招呼自己的連隊:“注意清點物資啊!哪個班少了一個笤帚我也要讓班長給我變出來!”

他看着連隊的戰士們忙活着,自己摘下鋼盔走到邊上坐下點着一顆煙。天上偶爾有直升機或者戰鬥機飛過,不過他也懶得抬頭看了。

林銳和劉曉飛信步走過來,坐在他旁邊要煙抽。張雷拿出自己的煙遞給他們,擦着額頭上的汗苦笑:“全副武裝跑了幾千裏地,結果是一場武裝示威?要我的意思,直接幹過去算球!”

“打不打又不是我們決定的,要看上面的意思。”林銳抽着煙說,“戰爭是國家大事,我們三個中尉說了可不算。”

“不記得哪個人說過——和平是軍人胸前最大的軍功章。”劉曉飛笑笑,“如果真的兵不血刃,可能是我們最大的功勞。——別以爲我怕死啊,真要命令下來,咱們三個連誰是首長手中的第一特戰尖刀還真不一定呢!”

“哎,聽說了沒?咱們要換新槍了!”林銳換了個話題,“我從軍區裝備部一哥們嘴裏聽說的,新的95槍族,小口徑的,回去就換!”

“真的?!”其餘兩個年輕連長興奮起來,聽見換新槍比什麼都高興。

“對,還有新的手槍!92,9毫米的一起換了!”林銳也說得很來勁。

“你們三個,說什麼呢?”劉芳芳笑着跑過來,她的鋼盔上面的僞裝布插着一圈野花,手裏還拿了一把。

“嘿!我們的狼牙特種大隊第一美女來了啊!”林銳笑。

“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損我呢!”劉芳芳笑着一拍他的鋼盔蓋住他的臉,“咱們大隊就我一個女幹部,比不比我都是第一!”

大家哈哈大笑,劉芳芳大方地坐在張雷身邊。張雷笑笑,站起來拿出匕首隨手在樹上甩着飛刀。

“不得了啊!集中火力攻破目標!”林銳對劉曉飛眨巴眨巴眼睛。

“還是持續火力!”劉曉飛也驚呼,“換我早扛不住了!”

“去去去!都胡說!”劉芳芳隨地抓起一把沙子扔他們。

兩個連長在張雷身後躲着,劉芳芳抓着沙子不敢扔。兵們嘿嘿樂,張雷也笑着:“我說你們把我當盾牌了?我扔飛刀呢!”

正鬧着那邊警通連高喊:“陳勇!陳勇過來接電話!”

“誰把電話打到這裏來了?”陳勇納悶,但是還是從車上跳下來跑向通信帳篷。

張雷搖搖頭笑:“我管不了你們!”他自己走過去拔插在樹上的匕首。兩個連長急忙跟着他,劉芳芳拿着沙子追着:“看我不糊住你們的嘴!”

突然那邊通信帳篷發出一聲高叫,這雄壯的叫聲讓所有官兵都油然一驚。立即全安靜了,張雷、林銳和劉曉飛三個年輕的連長的手都摸住腰間的手槍。

“我有兒子了——”

陳勇高叫着一把掀開帳篷的簾子對着蒼天高呼。

在場的戰士們歡呼起來,丟下手裏的東西跑過起抬起陳勇往天上扔。張雷臉上的緊張逐漸消失了,代之是一種平靜,右手也慢慢合上了手槍槍套的釦子。林銳和劉曉飛看着他,又看看劉芳芳。“我們去看自己的連隊。”劉曉飛拍拍劉芳芳的肩頭,和林銳轉身跑了。

張雷不看那邊的歡呼人羣,自己徑直走過去拔插在樹上的匕首。

劉芳芳看着他的背影:“張雷。”

張雷不回頭,手放在匕首的把上使勁一拔就下來了。

“你…你還好吧?”劉芳芳憋了半天憋出這一句。

“好。”張雷悶聲說了一句,走回去繼續扔飛刀。

飛刀紮在樹幹上聲音結實。

張雷又走過去拔飛刀。

“這幾年,你就真的沒什麼話對我說嗎?”劉芳芳的聲音還是顫抖着。

張雷不說話,拔出匕首。他的臉如同石頭一樣堅硬,身後的歡呼聲似乎距離他很遠。劉芳芳一下子衝上來從後面抱住他:“我不要你想!”

張雷不說話。

“我不要你想!”劉芳芳轉過來他淚盈盈地,“我不要你想了!我不要你自己折磨自己!我什麼都可以爲你做只要你快樂!我不要你想了!”

張雷看着她:“你不明白的。”

“我明白!”劉芳芳哭着說,“我明白想一個人有多麼苦!”

張雷看着她,神情複雜。

“我知道你還愛她…”劉芳芳哭着說。

張雷默認。

“但是你是喜歡我的…”

張雷頭頂不亞於一個晴天霹靂,他張大嘴看着劉芳芳。

“你是懦夫,你自己不敢承認!”劉芳芳哭着說,“你不想違背自己最初的誓言,於是你要我付出這樣的代價!我又犯了什麼錯?!你自己喜歡我你卻不敢承認——你是什麼特種兵?你是膽小鬼!膽小鬼——”

劉芳芳一把推開他,轉身跑了。

咣!劉曉飛一飛腿踢在張雷背上,張雷一個踉蹌差點栽倒。林銳又是一個掃堂腿,張雷在空中飛起來落地的時候側倒鯉魚打挺起身:“你們倆幹什麼?!”

“我們倆要你去追!”劉曉飛高喊,“追!追啊!”

張雷傻子似的看着他們。

“追啊!”林銳拔出手槍嘩啦一聲上膛,對着他。

張雷醒悟過來,轉身就追去了。

林銳舉槍向天,笑着嘴裏砰砰兩聲:“我開槍——爲你狗日的送行!”

劉芳芳跟瘋子一樣滿臉是淚徑直從沒有路的樹林跑過去,旁邊的大海溫柔地撲打着沙灘。她拼命往前跑着,突然前面出現一堵牆似的東西她撞在上面彈出去。

在她落地的瞬間,一雙有力的手接住了她。

劉芳芳驚訝地看着張雷抱着她,良久她開始懼怕這種眼神:“你放開我——放開我——我喊人了——”

張雷的眼睛火辣辣的,劉芳芳害怕起來,推開張雷往前跑高喊:“救命啊——抓流氓——”

張雷一把抓住她的單兵戰鬥攜行具給她直接揪回來對着自己。

“流氓——”劉芳芳哭喊着,“你放開我!”

張雷伸出雙手抱住了她。

“我讓我爸爸槍斃你——”

最後一聲拉長了變成驚呼,張雷的嘴脣已經覆蓋上她的嘴脣。

劉芳芳拼命踢着叫着咬着,卻還是被張雷有力的臂膀抱起來徑直走向樹叢深處。

“混蛋——流氓——軍法處置你——”

喊着喊着,劉芳芳的聲音已經軟了,帶着哭腔。

當她徹底躺在張雷的懷裏已經渾身酥軟了,抱着張雷的脖子抽泣着:“你是喜歡我的對不對?”

“是。”張雷說。

“爲什麼你一直不肯承認?”劉芳芳哭着,“混蛋!我讓我爸爸槍斃你——你欺負我——”

張雷內疚地看着她:“我不敢承認。”

“你混蛋!你就會欺負我…”劉芳芳哭着咬住他的脖子,“你還能欺負誰,就能欺負我…”

張雷壓在她身上,直接就撕開了她的迷彩服,拉鍊飛了一天。粉紅色的內衣暴露出來,劉芳芳驚叫一聲抱住胸口:“你流氓——你會受到軍法處置——”

“如果你告我的話。”張雷接上一句,吻住了她的嘴脣。

劉芳芳的手放開了,仰面閉上眼睛,任憑張雷吻着她的脖子和白皙的胸口。身下的沙灘軟軟的,東南的太陽熱熱的,而自己就如同褪殼的蝴蝶一樣被張雷這個混蛋一點點褪去了女特種兵的包裝。

露出真正的自己。

特種大隊駐地。車輛正在卸下東西,戰士們回到老家喜笑顏開,一邊搬着東西一邊互相笑罵着。林銳招呼一連注意安全:“別往下扔,那不是日本人的東西!——咱的日子還過呢!”

一輛嶄新的迷彩傘兵突擊車開來,張雷開車,劉芳芳坐在邊上。劉曉飛歪在後面:“林銳,上車!”

“我操!這什麼車啊?”林銳驚喜地,“美國的吧?從哪兒搞的?”戰士們都跑過來圍着看,摸着彪悍的傘兵突擊車。

“什麼美國的!我賞你倆嘴巴子!”張雷罵他,“看好了,這叫國產傘兵突擊車!是我們空軍空降兵研究所自己研製的,武漢出的!”

林銳驚喜地看着造型彪悍的傘兵突擊車:“是你從你爸那兒搞的?”

“我也得有那個本事啊?我偷他的車,絕對被他吊在1000米高空打!”張雷苦笑,“這是剛剛裝備咱們大隊的,咱們的大屁股吉普車馬上就換了!參謀長那邊驗車我連借帶搶搞出來一輛開一圈!大隊長在靶場正驗新槍呢,去不去?不去你留着兒繼續當搬運工!”

“去去!”林銳敏捷跳上車回頭,“副連長,這邊交給你了!”

“是!”副連長笑着揮手。

傘兵突擊車兔子一樣衝出去了。

“這次咱們大隊可是真的鳥槍換炮了啊!新車也有了,新槍也有了!”林銳驚喜地喊。

“下一步就得有直升機中隊了。”張雷笑着說。

“加上咱們的快艇,真的是海陸空俱全了啊!”劉曉飛說。

“就那幾條破舢板歇了吧。”張雷一邊開車一邊笑,“咱們的特種部隊,以後要裝備微型潛艇,裝備水下推進器才叫海陸空俱全呢!”

後山靶場,地下襬着一排嶄新烏黑的95自動步槍、95輕機槍和88狙擊步槍。桌子上放着幾把烏黑增亮的92國產手槍,旁邊是一排排彈匣。

雷克明拿起一把手槍仔細看着,推彈匣上膛雙手持槍速射。

槍聲震耳欲聾,對面50米的鋼板靶紛紛落地。

雷克明點點頭:“不錯,停止作用不錯。”

兵工廠的技術專家:“這次總裝下了命令,優先裝備駐港部隊和全軍的特種部隊。”

雷克明臉上看不出激動,只是點點頭。

傘兵突擊車兔子一樣掀起灰塵衝過來,張雷利索地倒車停在雷克明的車旁。他們四個跳下車跑過來利索地站成一排敬禮:“大隊長!”

“你們四個?”雷克明笑笑,“來幹嗎?”

張雷趨前一步:“報告大隊長!我們聽說來新槍了,過來參觀參觀!”

“參觀參觀?”雷克明故意把手槍放好空手過來擋住他的視線,“恐怕參觀不夠吧?這不新車也開上了,情報工作作得不錯嗎?”

劉曉飛嘿嘿笑:“大隊長,您是高人。我們幾個都是如來佛手裏的孫猴子,蹦不出您的手掌心。就別饞着我們了,讓我們過過癮吧!”

“對啊!我一聽來新槍了,一晚上在車上都睡不着啊!”林銳也滿臉是笑,“這不您看眼睛還紅着呢!”

雷克明笑笑:“盯上我的槍了啊?成,讓你們過過癮!——你們三個來一場比賽,從手槍到步槍,最後是狙擊步槍。誰是第一,誰的連隊就裝備新槍!”

“啊?!”三個連長都驚訝,“不是全換槍啊?”

“國家不富裕,軍隊也沒餘糧啊?”雷克明揹着手笑,“只能裝備一個作戰連隊,你們三個連長比一比吧!”

三個年輕的連長互相看看,都揚起鬥志。

“對不住了,倆哥哥!”林銳說。

“彆着急,新槍未必是你的!”劉曉飛眨巴眼睛,“你那兩把刷子不行!”

“我玩槍的時候你們還在高中泡妞呢!”張雷躍躍欲試。

雷克明忍住笑:“去準備,馬上開始!科目是自動步槍速射、手槍速射、狙擊步槍打運動靶!”

“是!”三個年輕的連長整理自己的迷彩服,大步跑過去到軍械員那裏領取槍支彈yao。

“他們沒接觸過新槍,成嗎?”技術專家擔心地問。

雷克明笑笑:“沒事,都是出國參加過愛爾納·突擊比賽的老兵,這種彈匣後置的步槍他們不陌生。”

三個年輕的連長都裝備好,在射擊地線一字排開屈膝躍躍欲試。

雷克明忍住笑,舉起右手:“預備——”

三個年輕的連長手持95步槍,全神貫注。

“開始射擊!”雷克明下達命令。

三個年輕的連長几乎一起衝出射擊地線,跑過10米準備射擊區域出槍速射。槍聲連連,鋼板靶紛紛倒地。他們敏捷的身影跳躍在射擊場上,生龍活虎。

雷克明笑眯眯地看着,劉芳芳走過來:“大隊長,咱們就那麼點新槍啊?”

“別說他們作戰連隊,連你們醫務所都要換新槍。”雷克明笑着說。

“那你還讓他們仨比什麼啊?”劉芳芳好奇地問。

“我看他們三個閒着就難受,讓他們活動活動。”雷克明笑出來。

劉芳芳看着三個背影哈哈大笑。

新槍發到戰士手裏,戰士們都很激動。

“哎呀!這槍好啊!”田小牛拿着88狙擊步槍愛不釋手,“又輕巧又漂亮!外國的吧?”

“屁話!”林銳踢他一腳,“國產88狙擊步槍,給我記清楚了!”

“是!”田小牛笑着抱緊狙擊步槍,“咱們國產新槍真好看,我就用這個了!”

“打不出好成績,我去你們村民兵連借56半就給你一個人用!”林銳說。

兵們鬨堂大笑。

靶場上,戰士們在進行適應新槍訓練。

“狙擊手準備!”林銳高喊。

田小牛抱着新槍笑呵呵就跑上去了。

林銳拿起望遠鏡:“臥姿400米鋼板靶,開始射擊!”

鐺!

一槍過去,靶子晃都不晃。

“操!什麼水平?!”林銳罵,“就你這個還老狙擊手?!”

田小牛也是瞠目結舌:“不可能吧?”

“臥姿200米,再來。”林銳又拿起望遠鏡。

鐺!

又一槍過去,200米的靶子也不動,後面的兵們都大笑。

田小牛臉上掛不住了:“這,這不可能啊?!”

“臥姿100米,再打不着你就找塊豆腐一頭磕死算了!”林銳罵。

田小牛屏住呼吸,精細瞄準,虎口均勻加力。

鐺!

100米的靶子也是紋絲不動,後面的兵們怪叫連連。

“田小牛,起立!”林銳高喊。

田小牛尷尬地站起來。

“把槍放下,跑笨蛋山!”林銳氣不打一處來。

笨蛋山指的是靶場擋子彈的土山,其實沒名字,但是在特種大隊的習慣當中,打靶不行的戰士就要扛着鋼板靶跑這個山——“笨蛋山”由此得名。田小牛的射擊成績,是當新兵的時候也輪不到他跑笨蛋山的,現在當了班長還是副排長了,居然要跑笨蛋山?這不能說不是一個恥辱,但是自己槍沒打準有什麼好說的?於是田小牛憋着一口氣跑步到100處拔鋼板靶。

林銳苦笑看着他的背影,沒想到田小牛跑到鋼板靶跟前沒有拔靶子居然愣在那兒了。

“田小牛,你猶豫什麼呢?”林銳高喊。

田小牛轉過身,臉上沒有那種恥辱的感覺,相反是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話都說不利索了:

“連,連長!不是我,不是我沒打準!子彈穿過靶子了!”

林銳一驚,田小牛已經扛着鋼板靶跑過來了:“連長你自己看!”

林銳看到鋼板靶上一個清晰的彈洞:“我操?!打穿了!——這是淘汰下來的裝甲車鋼板啊,步槍打穿了?!”

“是!”田小牛興奮地說,“以前打鋼板靶,都是上面有個白渣子彈就跳出去了!新槍把鋼板靶打穿了!”

林銳興奮地伸手:“自動步槍給我!”

一把95自動步槍扔到他手上,他利索地上膛立姿射擊。十發子彈以後,200米處的鋼板靶紋絲未動,他把步槍交給田小牛拿起望遠鏡——200處的鋼板靶上有清晰的彈洞。

“媽的!果然好槍!”林銳不由感嘆,“射擊訓練大綱要改了!”

戰士們生龍活虎投入新武器的射擊訓練,靶場上一片槍聲,訓練熱情高漲。

“我的兒子——”陳勇穿着常服鬍子颳得泛青衝進病房。

護士小影正抱着孩子跟方子君說話,看見陳勇進來就樂了:“喲!陳大勇士!陳大上尉!陳大特種兵!這麼容易就能給你抱着兒子啊?紅包拿來!”

陳勇嘿嘿笑着:“早準備好了!”他拿出紅包塞給小影。

“我可不敢收!”小影笑着推開,“到時候主任該處分我了!兒子給你,有這份心意就成了!”

“你拿着拿着!”陳勇樂呵呵地,“我有了這個兒子你該得紅包,你們科室都有!”

“得了吧,別勾我犯錯誤了!”小影笑着推。

“小影,你就拿着吧。”方子君笑,“這是我的兒子,是特例——我不跟主任彙報!”

“子君姐,得了吧!平時就你給我們上課多,我可不敢忘!”小影笑着說,“晚上請我們喫飯就全齊了,除了海鮮我們什麼都不喫啊!”

“好好!就喫海鮮!”陳勇樂呵呵地拍拍軍挎,“彈yao我帶足了,你們隨便點地方!”

“口氣不小啊!”小影笑着對方子君說,“子君姐,這可不能怪我們了啊!你們陳大上尉主動要求挨宰,我組織大家磨刀去了啊!”

小影笑着出去了,陳勇抱着兒子嘿嘿笑着:“兒子!我的兒子!讓爸爸親親!”鬍子雖然颳得很乾淨但是孩子皮膚太嫩還是被扎着了,哇哇哭着。

“快給我快給我!”方子君伸手接過兒子,“你也不看看他纔多大!你那鬍子能把牛給扎死,還扎我的兒子?!”

陳勇嘿嘿笑着看方子君抱着兒子哄着:“想不到想不到!我陳勇也有兒子了!這得感謝黨,感謝軍隊!沒有黨和軍隊就沒有我的老婆和孩子!”

方子君好笑又好氣抱着兒子哄着:“我說你傻子啊?誰給你生的兒子?”

“你啊!”陳勇嘿嘿笑,“我得感謝你!感謝你!”他退後一步啪的敬禮:“我要感謝你,我的妻子方子君同志!”

方子君被徹底逗得沒脾氣了:“服了你了,除了當兵你就沒別的本事了!”

陳勇嘿嘿笑着,方子君叫着:“哎喲尿了!快快快,去把尿布拿來換!”

“哪兒呢哪兒呢?!”陳勇着急地在屋子裏面轉。

“那張牀上那張牀上!”方子君喊着,陳勇急忙抱起來一堆尿布。方子君着急地:“一張就夠了!哎喲看你乾點活!”

陳勇看着妻子換尿布,嘿嘿笑着。溼尿布扔他身上:“洗去!”

“哎哎!”陳勇嘿嘿笑拿着臉盆就去打水。方子君哄着孩子,不一會陳勇進來了拿着臉盆在地上洗尿布:“嘿嘿,給兒子洗尿布咯!”

方子君沒空搭理他,哄着兒子:“乖哦——不哭——”

陳勇正洗得開心,門開了。何小雨和劉曉飛提着營養品走進來都噴了。

“營長?!”劉曉飛樂得不行了,“你,你這洗尿布呢?!”

“啊!”陳勇也不覺得不好意思,“洗尿布!咱不當爹了嗎?”

何小雨的笑容有點不自在,方子君急忙把兒子遞過去:“快!讓二姨抱抱咱!”

何小雨笑着接過孩子:“什麼二姨?我是乾媽!”

方子君笑:“對啊,你是他親媽!我是大姨,成了吧?”

“這還差不多!”何小雨親着孩子,孩子很開心抓她的軍帽。

“喲!這孩子真聰明嘿,知道抓軍帽嘿!”何小雨驚喜地,“看來啊,又是一個小兵!”

“讓我抱抱。”劉曉飛伸手接過孩子,孩子一看他這張黑臉馬上就哭了。

“得得得!你們特種兵還是別抱孩子了!”何小雨搶過來,“瞧你們那臉一個一個黑得跟包公似的,孩子都得被你們嚇死!”

“嘿嘿。”劉曉飛笑笑,拿出一個子彈殼吹着。

聲音很好聽,孩子不哭了,巴巴看着他。

“看,是咱們特種兵的兒子吧?”劉曉飛笑,“這對子彈的感情就不一般!兒子,拿着!”

孩子笑着拿着子彈殼咯咯叫着。

“這次軍區偵察兵比賽,我看有幾個苗子。”陳勇洗着尿布對劉曉飛說,“新訓隊我得親自去選拔,你回去安排一下。”

“是。”劉曉飛立正。

“有個叫小莊的,列兵,但是是個料子!”陳勇擰着尿布,“重點要收拾他!他日後會有出息的!”

劉曉飛正要說是,方子君急了:“得得得!工作你們回部隊去說,這是醫院!”

陳勇嘿嘿笑了:“不說工作了不說工作了!我去晾尿布!”他哼着軍歌出去了。

“兒子,我的兒子!”方子君笑着疼愛地貼着兒子的臉,“媽好疼你啊!”

劉勇軍坐在沙發上看報紙,劉芳芳拉着張雷走進來:“爸!”

劉勇軍一抬頭:“喲!寶貝女兒回來了?——怎麼還帶着一個俘虜啊?”

張雷不好意思地笑,退後一步敬禮:“首長!”

劉芳芳跳過來坐在父親身邊:“爸!戰役我贏了!”

劉勇軍笑笑:“好好!贏了好——要堅守陣地,等待最後勝利!”

蕭琴繫着圍裙出來:“芳芳回來了?——張雷也來了啊?”

張雷大方地敬禮:“阿姨好!”

蕭琴意外地看着張雷,又看看劉芳芳:“喲!喲!哎喲!”

“你哎喲什麼啊?”劉勇軍笑,“趕緊準備喫晚飯!”

“好好!”蕭琴笑着回廚房了。

“你坐啊!站着幹什麼?”劉芳芳招手,“對我那麼厲害,見了我爸不敢說話了?”

張雷利索地摘下軍帽放在茶幾上,坐在劉勇軍對面。小嶽馬上把茶端過來了:“張連長,喝茶。”

“你知道我的名字?”張雷很意外。

“何止我,”小嶽笑着說,“蕭阿姨整天唸叨你跟芳芳姐的事兒,司機、祕書和警衛員沒有一個不知道你的。張雷中尉,傘兵部隊出身,畢業於陸軍學院偵察系,曾經參加愛爾納·突擊國際偵察兵比賽,獲得最佳軍事技能表現獎,現任我軍區狼牙特種大隊特戰二連連長。”

張雷不好意思地笑笑:“你們的情報工作倒是作得很好啊。”

“很得意吧?”劉芳芳翻他一個白眼,“瞧你能耐的!”

“我能耐?”張雷還是那麼自信地笑,“我是被某些同志所打動而已,持久戰的火力不僅持久,而且猛烈。”

“你!”劉芳芳氣得轉向劉勇軍,“爸——你看他,他欺負我!你處分他!”

“我可不能越級處分基層連隊的一個連長!”劉勇軍哈哈笑,“這事兒啊,你去跟你們大隊長彙報好了!”

“你們都欺負我,我不理你們了!”劉芳芳站起來跑了,“我找媽媽去,就她疼我!”

劉勇軍哈哈大笑,張雷也笑了。

劉勇軍喝口茶:“這次東南沿海演習,部隊士氣很高吧?”

“我們時刻準備着一戰。”張雷說。

“別在我這兒刺探!這是軍委首長們操心的大事,我是什麼都不知道。”劉勇軍狡猾地笑。

張雷不好意思地笑:“首長,我想什麼都瞞不住您。”

“自從芳芳認識你,我是難得看見她這麼開心。”劉勇軍感嘆,“作爲一個父親,我爲她能開心感到高興。不過,你要記住——作爲一個男人,要對感情負責。我不會用我的職位壓迫你作什麼決定,但是也希望你尊重感情,尊重芳芳。”

“首長,換另外一個人對我說這個話,我會掉頭就走。”張雷說,“對您,我不會。您是一個我尊重的軍人,您的赫赫戰功表明您是一個真正的男人;您又是一個父親,我理解您說這個話的目的。”

劉勇軍點點頭,笑:“你很聰明,下面有什麼打算?”

“這個請允許我不告訴您。”張雷說,“雖然您是芳芳的父親,按照常理我應該和您商量,諮詢您的意見;但是您是我軍區副司令,我不能因爲這個而造成某種可能帶來的流言蜚語——哪怕您不幫助我,這種流言蜚語也不會少的。”

“好小子!”劉勇軍笑着指着他的鼻子,“我們芳芳要嫁,就嫁給你這樣的男人!”

張雷笑笑:“謝謝首長誇獎。”

“你決定和芳芳在一起,克服了不少自己的心理壓力吧?”

“是。”張雷坦然地說,“我曾經害怕,坦白地說我可能很早就已經喜歡她了。我不肯和她在一起有兩個原因:第一,我當時還愛着方子君;第二,我不想捲入這種被議論的流言蜚語當中。——後來我想明白了,我們願意在一起和別的都沒什麼關係,誰愛說什麼說什麼吧。”

劉勇軍點頭:“嗯,我還不知道你曾經和方子君有過一段。她不是嫁給陳勇了嗎?”

“對,但是她是突然嫁給陳勇的,當時我們還在一起。”張雷說,“事先沒有任何徵兆,至今這對我還是一個謎。不過她現在有了孩子,和陳勇在一起很幸福,我也就不想了。曾經愛過,就要真誠祝福她,並且勇敢去面對明天的生活。”

劉勇軍想想,點頭:“你說的對。我不管你有過什麼樣的感情經歷,但是你是一個出色的軍人——所以我相信你是一個出色的男人,你對方子君的苦戀恰恰說明你對感情的執着。我對你是放心的,芳芳會幸福。”

“謝謝首長信任。”張雷真誠地說。

“在家能不能改個稱呼?”劉勇軍苦笑,“除了芳芳,所有人都叫我首長,你能不能破例一個啊?”

“習慣了。”張雷笑,“沒辦法我改不了,可能等結婚以後在家會改。”

“呵呵,臭小子劃拉得夠遠的啊?”劉勇軍嘿嘿笑,“這就準備把我女兒拐你們張家去了?我可沒說我同意啊!”

“我父親已經同意了。”張雷說,“我和芳芳今年會請探親假去看他。”

“這麼快?”劉勇軍突然有幾分失落。

“我會對她好的。”張雷笑笑。

劉勇軍真的是失落了,看着女兒在餐廳忙活的身影自言自語:“芳芳真的是長大了,都該出嫁了…”

家宴上,張雷落落大方給劉勇軍和蕭琴敬酒。蕭琴樂得嘴都合不上:“好好!好孩子!阿姨喝!”

蕭琴喝了,問:“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啊?”

“媽——瞎說什麼呢!”劉芳芳不好意思了,高聲叫着打斷蕭琴。

“這是終身大事,我怎麼是瞎說呢?”蕭琴笑着說,“媽還等着抱外孫子呢!”

“明年七月一日。”張雷笑着說。

“一九九七,七一,香港迴歸!”劉勇軍眼睛一亮,“好啊!這是個大喜的日子,你們結婚,咱們家就是雙喜臨門啊!”

“誰跟你結婚,沒羞!”劉芳芳紅着臉打張雷。

張雷也不躲:“你說的啊?反正我明年香港迴歸的時候結婚,你要不和我結婚我隨便劃拉一個女兵結婚去!”

“你敢!”劉芳芳急了掐他,“你敢跟別人結婚!”

劉勇軍和蕭琴哈哈大笑。

劉芳芳知道中計了,紅着臉:“你們就欺負我吧!”

蕭琴問張雷:“你爸爸現在是副軍長,明年該調正軍了吧?”

張雷一愣,沒想到蕭琴問這個。

“你說這些幹什麼!”劉勇軍一甩筷子,“好好的一頓飯都被你攪和了!——他爸爸就是老志願兵,跟芳芳談對象又有什麼不可以?!蕭琴,我看你是積習難改!”

“我不說了不說了!”蕭琴急忙說,“我寫檢查寫檢查!老劉你別生氣!”

張雷笑笑,看看劉芳芳。劉芳芳瞪着蕭琴:“你能不能換換腦子啊你?”

“我錯了還不行?”蕭琴可憐巴巴地,“芳芳你也別生氣了。”

“我爸爸明年就離休了。”張雷笑着說,“他的年齡也到了。空降兵部隊是未來戰爭的高科技尖刀部隊,在下個世紀高級幹部年輕化勢在必行,他主動向軍委和空軍總部提出退休。我支持他的決定,他明年會以一個普退役老兵的身份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蕭琴很意外,劉勇軍卻拍案叫好:“高風亮節!是我的好親家!退休以後讓他經常來,我要和他好好喝酒!好好嘮嗑!”

張雷笑笑:“他和我母親會在湖北幹休所定居,這裏他也會經常來的。我母親是等着抱孫子了,說現在天天在家沒事就作小孩衣服…”

“哎呀你說這些也不害臊!”劉芳芳就打他,“羞死了!”

劉勇軍哈哈大笑。

“報告!”

“進來!”劉勇軍說。

軍容齊整的宋祕書進來:“報告首長!軍委緊急電報,請您馬上簽字。”

“好。”劉勇軍起身,“電報給我——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就是狼牙特種大隊的特戰二連連長張雷,你阿姨老唸叨的;這是小宋,我的祕書。你們以後會經常接觸的,先認識一下。”

宋祕書看着張雷,半天沒說話。

蕭琴不自然地笑着對他說:“小宋,張雷是芳芳的男朋友,明年結婚。”

宋祕書點點頭,敬禮:“你好。”

“你好!”張雷起身走過去還禮,兩人握手。

宋祕書看着張雷,笑笑:“我還有事,你們聊。”

劉勇軍看完電報簽字遞給宋祕書:“留下一起喫飯吧。”

“我那邊還要值班。”宋祕書敬禮,“首長再見,阿姨再見,芳芳再見。”他轉向張雷,面有些許愧疚,緩緩舉起右手:“張雷同志,再見。”

張雷覺得很奇怪,舉手還禮:“再見。”

宋祕書一低頭轉身大步走出去,張雷看着他的背影覺得很奇怪。

“來來來,喫飯吧!”蕭琴趕緊招呼,“都來喫飯,老劉!一個電報就折騰得你喫不了飯了?還將軍呢!張雷也坐啊!”

“他認識我嗎?”張雷覺得奇怪。

“可能是跟我去特種大隊視察的時候見過你,也可能是你們偵察兵集訓的時候見過吧。”劉勇軍也沒在意,笑着舉起酒杯。“那我就等着當外公了啊!”

“爸——你們怎麼都這樣啊——”

部隊正在訓練場正常訓練。雷克明和兩個身穿不一樣的軍服的校官走進來,戰士們的目光都飛過去了,議論紛紛。

“這是什麼軍服啊?真漂亮!”田小牛睜大眼睛,“看他們的軍裝上還有金屬牌子呢,帽檐上有帽花!是軍樂團的吧?”

“不像,那臉跟咱們一樣黑。”一個新兵羨慕地看着那倆校官,“應該也是野戰軍的!”

“繼續訓練!”林銳笑着說,“什麼軍樂團?那是駐港部隊!是代表中國人民解放軍進駐香港,回收殖民地主權的!”

“乖乖!進駐香港!”田小牛眼睛發亮,“代表中國人民解放軍進駐香港!那是多大的榮譽啊!我要再當一回兵,就當駐港兵!這下回去連鄉民兵營長都沒人跟我搶了啊!”

林銳踹他一腳:“你就這個出息,我看你也就能在你們村民兵連當個小隊長!”

兵們鬨笑。

“那個就是林銳。”雷克明一指。

一個駐港部隊的上校仔細看看:“身高多少?”

“1米83。”雷克明說,“部隊訓練和演習任務重,我們抽不出人手替換他,所以也一直沒去軍校學習。他已經自修學完了參謀學院的中級指揮函授本科課程,拿了畢業證和學士學位證。下一步,我們準備讓他報考研究生。”

“英語水平聽說不錯?”上校問。

“已經過了專業八級。”雷克明說。

“就要他了!”上校笑着說。

雷克明有點捨不得,上校看着他笑:“怎麼?挖了你的心尖子?放心,駐港一年以後還給你,這是我們的規定。”

“代表我軍收回香港主權,這是全軍的大事。”雷克明說,“我就是再捨不得,你們要誰我就得給誰!——林銳!過來!”

林銳戴好新式凱芙拉頭盔跑步過來敬禮:“報告大隊長!特戰一連連長林銳正在組織捕俘訓練,請指示!”

“收拾你的東西,明天就跟他們走。”雷克明說。

“去哪兒啊?”林銳納悶。

“我是駐港部隊步兵旅副旅長。”上校笑着說,“慕名而來的,我需要一個警偵連長——你有興趣嗎?”

林銳一愣。

“代表中國人民解放軍恢復對香港行使主權。”上校笑着強調。

林銳看看雷克明,看看他們倆,舉手敬禮:“保證完成任務!”

“你可以帶一個老班長。”上校笑着說,“身高在180以上,軍政素質要過硬,能夠簡單英語對話的。你自己選吧,這對你工作有好處。”

林銳看訓練場,看見高喊着飛踹對手的田小牛:“田小牛!”

田小牛落地以後爬起來滿身是土,跑步過來:“連長!你喊我?”

“對!你準備一下,把工作跟副班長交接一下。”林銳說,“跟我去駐港部隊,我們要代表中國人民解放軍進駐香港!”

田小牛張大嘴,不敢相信自己的幸福。

“你不願意我換人。”林銳說。

“我去!”田小牛臉上綻放出笑容,“我去!”他轉身對着訓練場高喊:“——同志們,我告訴你們!我田小牛要代表中國人民解放軍進駐香港,恢復行使主權了!”

晚上,攀登樓頂上一片寂靜。張雷、劉曉飛和林銳三個年輕的陸軍中尉席地而坐,劉芳芳坐在張雷身邊給他們的杯子倒上飲料。

“張雷芳芳,我不能參加你們的婚禮了,提前給你們祝賀了!”林銳拿起杯子。

“在我們結婚的時候,你正在八一軍旗下代表我們接受香港主權!”張雷也舉起杯子,“數百年來縈繞在中國軍人心頭的主權夢要在你的腳下得以實現,在你腳步踏上香港土地的一瞬間,那就是你給我們最好的結婚禮物!因爲你,我們的婚禮變得非常有意義,感謝你!”

“說這麼客氣幹什麼?”林銳笑笑,“我林銳——一個高中到處惹禍的毛孩子,一個逃兵,一個餵豬的兵,現在要代表中國人民解放軍去接收那塊被分割出去的殖民地!這是我畢生的幸運,也是你們兩位哥哥的幫助!”

“人生如夢啊!”劉曉飛感嘆,“中華民族走過了那麼多年的屈辱歷史,如今在我們這一代軍人身上逐漸得以雪恥!這是幾代中國軍人的努力,我們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去迎接這些歷史的挑戰!”

“我們肯定會在特種大隊的山溝裏面看電視直播,不知道能不能看見你啊?”劉芳芳笑着拿起杯子,“要是看見了,我就告訴我所有的同學和朋友——這個傢伙是我的兄弟!我爲你驕傲!”

“一年後我會回來,和你們再在一起並肩作戰!”林銳說,“在未來的戰場上,讓我們兄弟姐妹肝膽相照!幹!”

“幹!”四個人碰杯,喝乾飲料。

“和平消磨了時代和社會對軍隊的關注,可能只有在這種回收主權的時刻,人們才知道我們引而不發的意義。”林銳說,“我們用自己的意志和自己的青春鑄就着一把裝在鞘子裏面的和平之劍!當這把利劍拔出,將是刀光劍影、血海汪洋!我們的對手正是明白了這一點,纔會將香港完整地交還給我們!”

“中華民族不再是任人宰割的沉睡在東方的醉龍,我們身上的軍裝,我們頭上的軍徽,我們手裏的步槍和我們身上的熱血都在告訴全世界——中國,不是隻會四大發明和方塊字!我們也崇尚尚武精神!我們也會戰爭!”劉曉飛說,“我們就是爲了戰爭而生,我們是這個民族最傑出的戰士!最不怕死的勇士!”

“你們對詩呢?”劉芳芳好奇地笑。

“男兒當殺人,殺人不留情…”張雷淡淡地說。

大家都看着他。

“千秋不朽業,盡在殺人中。昔有豪男兒,義氣重然諾。睚眥即殺人,身比鴻毛輕。又有雄與霸,殺人亂如麻,馳騁走天下,只將刀槍誇。今欲覓此類,徒然撈月影…”

在張雷的吟誦當中,劉曉飛接上了:

“君不見,豎儒蜂起壯士死,神州從此誇仁義。一朝虜夷亂中原,士子豕奔懦民泣。我欲學古風,重振雄豪氣。名聲同糞土,不屑仁者譏。身佩削鐵劍,一怒即殺人。割股相下酒,談笑鬼神驚。千裏殺仇人,願費十週星。專諸田光儔,與結冥冥情。朝出西門去,暮提人頭回。神倦唯思睡,戰號驀然吹。西門別母去,母悲兒不悲。身許汗青事,男兒長不歸。殺鬥天地間,慘烈驚陰庭。三步殺一人,心停手不停。血流萬里浪,屍枕千尋山。壯士征戰罷,倦枕敵屍眠。夢中猶殺人,笑靨映素輝。女兒莫相問,男兒兇何甚?古來仁德專害人,道義從來無一真!”

林銳高聲接上:

“君不見,獅虎獵物獲威名,可憐麋鹿有誰憐?世間從來強食弱,縱使有理也枉然。君休問,男兒自有男兒行。男兒行,當暴戾。事與仁,兩不立。男兒事在殺鬥場,膽似熊羆目如狼。生若爲男即殺人,不教男軀裹女心。男兒從來不恤身,縱死敵手笑相承。仇場戰場一百處,處處願與野草青。男兒莫戰慄,有歌與君聽:殺一是爲罪,屠萬是爲雄。屠得九百萬,即爲雄中雄。”

三兄弟高聲齊聲吟誦,聲勢震天:

“雄中雄,道不同:看破千年仁義名,但使今生逞雄風。美名不愛愛惡名,殺人百萬心不懲。寧教萬人切齒恨,不教無有罵我人。放眼世界五千年,何處英雄不殺人!”

劉芳芳驚訝地看着臉色凝重的他們仨。

似乎遙遠的地方有鼓聲傳來,馬蹄陣陣,廝殺連天,慘叫不斷,金屬兵器撞擊着。

張雷對着月亮單膝跪着,高舉起裝滿飲料的杯子:

“上下五千年,英雄萬萬千!壯士常懷報國心,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我,張雷,中國人民解放軍陸軍特種兵中尉!”

劉曉飛也高舉杯子單膝跪下:“我,劉曉飛,中國人民解放軍陸軍特種兵中尉!”

林銳跪在張雷另外一側:“我,林銳,中國人民解放軍陸軍特種兵中尉!”

“五千年來的無數英烈前輩,我們三兄弟今日在這裏向你們的在天之靈發誓!”張雷神色莊重。

劉曉飛和林銳同時高喊:“我發誓!”

“精忠報國!萬死不辭!”張雷高喊。

“精忠報國!萬死不辭!”兩位中尉同時怒吼。

張雷帶頭,三位年輕的中國陸軍中尉將杯中飲料莊重地倒在面前的地上。

劉芳芳站在他們身後,睜大眼睛看着他們,在她的腦子裏面似乎有陣陣鼓聲傳來。

——是中華民族五千年來不曾停息的戰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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