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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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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嫂子孃家人多,離得又不遠,每年農忙都會過來幫忙,因此,大柱很快就回到了上午跟着杜仲平唸書,下午幫杜家乾點活的日子裏。只是他的弟弟二柱,每天都和他的尾巴似的跟着一起來。

這倒怪不得二柱,裏正兩口子都忙,原本就是大柱走哪都帶着他,這回大柱上上了籠頭,天天到杜家報到,他自然也就跟着來了。再說,二柱就是從他姥爺家算起,都是最小的,遇上個謹兒,比他還小,二柱覺得在謹兒面前特別威風,也就願意來找謹兒玩兒。更別說杜家叔叔有那麼多的好喫的了。

杜仲平倒是不煩小孩兒多,這幾個都不是鬧騰的,家教也還算好。教大柱功課的時候,兩個小的在一邊玩兒,倒是不用特意有個人看着謹兒了。等大柱自去做功課,自己教謹兒的時候,連帶着二柱一起聽聽也沒什麼。謹兒還小,現在也就是講講三字經、百家姓什麼的,杜仲平講的都能當故事聽了,小孩兒也能坐得住。

等下午時,兩個小的經常跟着大柱後邊轉。謹兒會認字,會講故事(就算謹兒講的七零八落,二柱也聽得挺有滋味的),二柱覺得挺厲害,自己比不過,就把自己哥哥拿出來顯擺,把大柱上樹摸鳥蛋,下河摸魚蝦的事說的天花亂墜。謹兒才四歲,在杜仲平身邊一直嬌養着,哪怕一時半會兒看不見,杜仲平都着急,哪裏聽過鄉下孩子的玩意兒呢?大柱在謹兒眼裏的印象立馬就高大起來了。

大柱倒是樂意帶着謹兒和自家弟弟玩兒,杜家沒有那麼多的活兒讓他天天幹,現在不但自己到杜家,弟弟也跟着來了,自己帶帶小孩子,有什麼呢?拿出對自家弟弟也沒有的十二萬耐心對待謹兒,對謹兒提出的一切問題,不但在口頭上回答,有空還會弄點實物給謹兒看,弄得謹兒更喜歡他了。

轉眼,到了榆錢下來的時候了。要說這榆錢,真真是個好東西。榆樹每年春天還沒長葉之前,枝頭上就密密的長了榆錢,嫩綠的顏色,圓圓的形狀,中間有個小鼓包,喫到嘴裏有一絲絲的甜,還有點兒清香,並沒有半點苦味。比起地上的野菜,同樣能喫的柳葉,這些都帶着些苦味的東西,榆錢更受歡迎。

小孩兒生喫可以當零嘴,大人拿了榆錢或做麪湯,或和麪蒸了喫,又可以填肚子。因此每年到了這時候,一般人家都會去摘榆錢喫。

今年大柱既然當了孩子頭兒,就和杜仲平說,帶着謹兒也去。反正自己爬樹,二柱帶着謹兒在底下等着就行,不會有危險。

哪知杜仲平聽了,竟然也十分感興趣,還把杜安也叫過來,商量着一起去。杜安也只有十九歲,自從去年秋天進了山撿秋之後,對於這些不花錢只要動動手就能得到的野物很有興趣,當下就預備了個大筐,一起去。

村子邊河沿上就有不少榆樹,都是野生野長的,也沒人給去修個枝剪個岔什麼的,這些樹都長得四仰八叉的,倒不是很高。長得密的榆錢都在上頭,大柱挽了挽袖子,看身上沒有什麼容易颳着的地方,幾下就爬上樹了。

二柱挺得意,自己大哥就是厲害,謹兒看着大柱利落的上樹,睜大了眼睛,握着小拳頭盯着。大柱幾下爬到樹上,找到個大枝杈穩住自己,一手扶着樹,一手把長滿了榆錢的樹枝掰下來,扔到地上。

二柱歡呼一聲撲過去,揪着點兒榆錢送到嘴裏,看到謹兒還愣着,忙招呼他過去。隨着樹上扔下來的枝條越來越多,兩個小的一邊喫,一邊把枝條放進杜安的大筐裏。兩個大人自然不能像小孩兒似的從地上撿,杜安找了棵比較大的樹,也爬了上去,雖說沒大柱那麼利索,到底也上去了。杜仲平有心也試試,到底顧忌着在學生面前,還要保持形象,也就找了比較矮的樹枝,踮踮腳就夠着了。

要說這榆錢也就是喫個新鮮,味道也就是那樣,倒是摘榆錢更好玩兒些。

等到槐樹花開的時候,就不一樣了。那種甜香瀰漫在整個村子裏,好像在勾着人去摘。

這槐樹花成串的開放,花色潔白,中間帶着點嫩黃,看着就招人。而且,用着煮粥,涼拌,蒸槐花糕,做槐花餅,乃至生喫,曬乾了泡茶,都是極好的。只是這槐樹又叫刺槐,樹上長了不少的刺,倒是給摘花的人添了不少麻煩。

杜家這次不像摘榆錢時好玩多點,連着趙八方勝都一起來了,狠狠摘了一大堆回去。除了給杜安留出做喫食的,杜仲平曬乾了些,留着做茶喝。方勝則是炒制了些,這可是一味藥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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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帶着謹兒去摘過榆錢、槐花之後,謹兒越發的喜歡跟在大柱後頭轉了。大概年長男孩子在弟弟們心中的形象總是高大的,總是無所不能的。對於這一點,杜仲平和杜安是有些嫉妒的:謹兒現在有了點心都總不忘給大柱留着點兒。

可是自家事自家知,既然杜家要在這裏紮根,謹兒要在這裏長大,還是快點兒適應這裏的好。如今謹兒年紀小,總在家裏還沒什麼,等謹兒年紀大些,總要交些朋友,一起出去玩兒纔好,要不然,可就太孤了。千萬別小看了農村孩子打打鬧鬧中結下的情誼,這些男孩子都要長大,慢慢的成爲一家之主,擁有家裏的發言權。等過個十年二十年,若是有什麼事情,沒兩個朋友幫襯着,那就太難了。

可是農村男孩子喜歡的夥伴絕對不會是聽話的乖乖牌或者是會讀書識字的小書呆。在這些孩子心中,會讀會寫比不過上樹摘果子下河摸魚蝦,只有謹兒跟着當地的男孩子玩兒到一起去,以後才能融入到村裏的生活中。因此,雖然心裏不捨,但是對於大柱二柱帶着謹兒到處走到處玩兒的做法,杜仲平是沒有阻撓的,只是免不了每次都叮囑幾句,好在大柱是個能讓人放心的。

既然春耕已經結束,村裏人也都閒了下來,杜仲平和杜安商量,要趁着這個時候把廂房蓋起來,把井打了,免得過一兩個月,開始鏟地拔苗,又不得閒了。只是沒等杜家出去找人幫忙,又有人找上門來了。

這回來的是李二哥,裏正的小舅子,去年還給杜家修過火牆。李二哥快人快語,竹筒倒豆子般把來意說了個清楚,他家的大兒子比大柱小了兩歲,也想送到杜家來讀書。

李二哥以前給城裏送過糧,他自己這樣賣死力氣的,一天下來才得幾個錢?每天累死累活,喫的是菜糰子加有些牙磣的餅子。他親眼看到那算賬的,坐在一邊,算盤珠子撥兩下,提筆寫兩個字,還有人伺候着茶飯,聽說人家拿的是銀子,都不是銅子!

李二哥坐在杜家的炕沿上,咬着牙說:“自從那一遭起,我就立意要給我兒子尋個能學唸書寫字的地方,本來打聽過,卻沒摸到門路,我也就慢慢熄了這個心。這回來給姐夫家幫忙,見大柱竟然出息了,拜了你做先生。我就想着,把俺家那小子也送來跟你學學。”

杜仲平倒是不介意多收個孩子,反正一樣的教。且李二哥也是給自家幫過忙的人,當下點頭應許。

李二哥像是沒想到杜仲平這樣乾脆就點了頭,愣了一下,又道:“只是俺家人口多些,手頭上不太寬裕。”像是怕杜仲平反悔,加快語速道:“等農忙時俺們家人來幫工,閒時也能來做活······”

杜仲平擺擺手打斷他的話:“二哥把我當成個什麼人了?難道我是指着這個斂財的?剛來時二哥跟我沒打兩個照面,就能來幫我做一天的活兒,論理你家孩子還得叫我一聲叔,來學點本事怎麼了?只要你送來,我就教得。”

又轉過頭對着陪李二哥來的裏正道:“原本我不想說這話,怕叫人說我輕狂:但凡咱們村裏的孩子有心想念點兒書的,只管送了來,只要孩子肯學,我自是肯教——也算是我爲村裏盡點心。只是孩子得在七八歲上,能坐得住不淘氣纔行。”

裏正萬沒想到他這樣說,呆了一下,竟起身向杜仲平深施一禮:“我竟是替各位弟兄們先謝謝你纔好。”

杜仲平忙避開,謙虛了一回,才又坐下說話。

裏正道:“你這可是做了一回大善事,你不知道,王全那小子得了你家杜安的指點,花了大價錢才撬開個掌櫃的嘴,到底教了他算賬,只是開春的差事是怎麼也沒趕上,不過只要手藝學到手,以後自然能尋摸着門路。就是這一段日子,晉陽城裏的貨商也是越來越多,鋪子也越開越多。那小子好歹有點良心,傳過話來,說是挺多鋪子招夥計,若是能說能寫的,人家樂意要不說,給的錢還多呢。”

“你這一教這些小子們,學兩年,機靈點兒的就去城裏找個差事,不比地裏刨食的強?像咱們這樣的,若是老天不開眼,收成不好,只怕家裏喫飯都難呢。”裏正是真心感激杜仲平,種地安穩,但到底是看天喫飯,要是還有別的道走,心裏也有底不是?

杜家蓋房子、打井沒用自己去請人,自從裏正把杜仲平樂意收村裏孩子當學生的話放出去,有不少人自己來幫忙。家裏有孩子的自然不用說了,都上趕着來幫忙。李二哥就是最熱心張羅的,他本人就是個瓦匠,跟那些燒磚燒瓦的,還有些一起做活的木匠,都熟的不得了,只要杜仲平和杜安兩個說出個意思來,他就和那些手藝人商量瞭如何做,不要杜家費一點心。還有些人纔剛娶了媳婦,可是想想以後自己的孩子也能認字,也就不可惜這把子力氣。倒弄得杜仲平和杜安不好意思了,只好在喫喝上好好招待。

當然也有捨不得把孩子送來讀書的,十來歲的孩子餵豬餵雞收拾菜園子這樣的活都幹得了,送去唸書就等於家裏少了半個勞動力了,自己一輩子不認字不也過得好好的。只在一邊看那些人圍着杜家忙前忙後,自家只當看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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