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普雅心頭一動,先前時她被仇恨與報復的快.感矇蔽了雙眼,並不曾將蕭淨鸞一張俊美的顏往心裏看的過於真切,此刻驀然驚覺原來這位落拓狼狽、飽受凌辱的漢地王子竟然有着這樣美且精緻的一張臉!
彼時彼刻,心海似乎卷湧起萬丈的瀾,但誰也不曾知道,有些東西就是在這入目含及的第一眼起,便順着靈魂的入口深深的雋永在了心底裏
“求我。”女王開口,脣如紅繒、眸若秋水,“求我,我便放過你,結束這場yin.穢不堪的同性聚衆侮辱。”她勾脣微哂,玫瑰面漾起一痕如風如霧的笑靨。
而被她束縛身心、企圖折辱靈魂的男子卻於窘境裏霍然彰顯出落梅的一段風骨!淨鸞不言語,目光漠漠如春霧。
普雅也不放開他下顎,二人就這樣以一種彆扭卻倔強的姿態如此僵持起來,互不讓步、都帶着同樣極端的決絕!那麼比得便是,究竟是誰比誰更狠一點?
天光晃曳,把鋪陳着紅毯的青磚地面染就了溶溶金波,華麗城堡似乎被浸泡在金翡寶石鑄就成的一整塊兒璞子似的境地裏,便連身處其中的人都跟着被鍍了一層耀目的金,襯托的煞是好看、又於這之中滲透着悽悽的不祥
突然,淨鸞那緊抿成線的薄脣絲絲往外溢血!可他似倦又似嘲的憔悴面靨間這淡漠的神情依舊未變,恍恍然似乎已經摒棄了這狼狽的身子、超脫了虛妄的生死。
普雅一愣,盈眸泛起一痕驚詫、盪滌了一道亮色。看着微光裏淨鸞脣角溢出的絲絲殷色,即而便飛速的反應了過來這個落敗之後淪陷爲奴的王子,他在咬舌自盡!
周身氣血一股腦的湧上天靈骨:“來人,快!”普雅忙命人過來止住這場自作主張的對生命的終結。
侍立的衛軍早識了女王的眼色,極快的衝過來將淨鸞的嘴脣並着下顎向下粗魯的掰開。
電光火石的速度,“咯噔”一聲,淨鸞脣骨斷裂樣的痛!瞬間這口腔裏被一股子腥甜的味道充斥漲滿。愈來愈濃的血腥氣令他只想做嘔,同時這骨肉撕裂的疼痛亦使得他喫盡苦頭。
他竭力隱忍、拼力壓制,這難熬的不適致使他俊美的面孔開始急劇扭曲變形,冷汗涔涔冒出來。
這樣的隱忍與扭曲看在眼裏卻出奇的不違和,反倒形成了另外一種別樣難得的悽豔,而終被愈演愈烈的烘託至一重妖嬈暗自、分外唯美的境地!
素淨的青蓮如果染就了血腥與污濁,那將會是一種什麼樣子?顯然,眼前的蕭淨鸞將這一種無形的猜度做了很好的詮釋。
普雅那心沒防一沉,煞是奇怪!是啊,當真奇怪,面對將自己唯一的妹妹生生折磨致死的仇人的兒子飽受身、心兩重凌辱折磨,爲何她這顆玲瓏心竟會向下一沉?甫的,沒有半點兒防備,令她措手不及!
異樣的感覺促使她再一次向蕭淨鸞走過去,步態從容、神色未變,微仰首,以一個居高臨下的姿態對他沉沉一睥睨。朱脣開合時,這聲波沉澱而冷漠:“留下來,做我的奴。”一字一句。
這個決定一如蕭淨鸞一旦夕便被普雅生生扭轉的命運一樣,起於莫名的瞬息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