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夜風倏然穿堂,她周身打了一唆。即便是在溫暖的內室,灑沓的金秋夜風居然也能如此的使人微感薄寒!
但這樣的清冷只有一瞬,女王忽覺腰身一暖,同時這軟款的身子已經跌入一道溫熱的懷抱。
熟悉的男子體香有如小蛇一樣將她纏連,溫存的愛意引她倏然回神;她心底一柔,知道是睡在身側的情人在這時跟着醒來。
她頓感一繾綣,緩緩兒側目,借一縷燭影並着夜波的照拂,尋到他那張俊美中略帶陰柔的面孔。但還未及她開口,他已在這時捉着她紅繒樣的檀脣極快的一吻。
“是做噩夢了麼?普雅。”脣齒極快的觸碰又離開,他這樣問了一句,聲息溫存。
蕭淨鸞,西域臨昌國普雅女王的男寵。他爲漢人,本是漢地一小國的王子;後那小國被普雅女王所滅,於是很自然的,成王敗寇,尊貴的王子淪爲女王的奴隸,卻憑藉着出色的皮相而被女王看中,再度一躍龍門被女王留用、成了女王的男寵。或者更體面一些說,是女王的情人。
夜光打了個微微的恍,方纔那突兀的一吻令這位年輕的女王心神盪漾。她看定他,如水般勾人兒的盈盈明眸起了漣漪瀲灩,順勢把身子十分無力的往他懷心裏一滑,藉着他臂彎的力道做了個身子骨的支撐:“沒什麼。”嗅着空氣裏點點甜膩的桂花香,普雅驟將方纔的異樣夢寐拋卻到了九霄雲外去,“我吵到你好夢了麼,淨鸞?”聲息如是軟款滑膩,徐徐的誠然情人囈語。
淨鸞淺笑於脣、淡淡搖頭:“怎麼會,我本就沒睡的多安穩呢。”這樣輕描淡寫的回她一句,順勢將圈攬她的臂彎次第收緊了緊,跟着俯下了身,魅惑的面孔逼近普雅尚帶睡意的花顏,“女王可知漢地裏有一種說法,叫做心有靈犀?”說話間那素指便不安分起來,溫存又嫺熟的撩撥起普雅上身誘人的挺拔玉峯,“方纔我也做了一個夢,可算是與你心有靈犀了呢!”語落時帶起一道徐徐的尾音,綽約如霧、惝恍似風。
普雅原本睡意未闌,但此刻忽被淨鸞手法嫺熟的一撫慰,只覺周身似乎有一種精氣神驟然遊蕩。她勾人的酥胸跟着他的動作而次第有了反應,平緩安詳的呼吸亦在這一瞬變得細碎且急促:“哦”這樣的人兒於普雅來說,從來都帶着無匹的誘惑;又加之這樣的好風好夜、這樣動情催欲的薰香氣息,她眼見便要意亂情迷,順勢清幽幽的呵氣如蘭,“那是,什麼樣的夢呢?”凝脂樣的手臂順着淨鸞的胸口攀附而上,一路呵護着給予同等的撫慰與迎合。
即便是生長在終年飛沙走石、少水多風的西域之地,臨昌國女王普雅梅朵,也依舊有着漢地水鄉中女子一般凝脂如綢的肌膚、細膩酣美的面靨、古泉深澗一樣幽深卻明亮燦然的眸子、紅繒如櫻的小口、以及如瀑順滑的緞發。而她沉澱於骨、鑲嵌於魂的美麗還遠不止這些,因爲她生長於西域、植根於大漠荒蠻之境,故在她身上你不僅能看出專屬於女子的一切美好氣韻,在這之外還能瞧出一份特有的、獨一無二的狂野的烈性。
她不僅溫柔、純粹、甘美,且她堅勁、英毅、韌拔。她是綻放在沙漠裏的玫瑰花,開放的爛漫且狂野;在她面前,你的身子興許還是直立的,但被這樣無匹的氣韻與天成的女王威儀似有似無的逼仄着,那看不見的虛空裏的一道靈魂其實早已經徹底的匍匐了
所以,即便合該與這位女王有着最純粹徹底的、不共戴天的仇恨,那是滅國之仇、亡家之恨!但這位漢地小國的王子還是每每沉淪於同女王的肌體纏綿、身魂相歡。普雅女王就是有着這樣的魔力,可以輕而易舉就令他欲罷不能的忘卻了自身與初衷、拋開了一切世俗禁錮的不顧一切的寵愛她、疼惜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