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苟,苟敬賢,礦務管理司司長,洛和平悶聲發大財的合作夥伴,已經有一陣沒給他打過電話了。不爲了別的,只爲了一件事,兩個字:避嫌。
能讓他在大選這麼敏感的階段打電話過來,只能說明一個問題,出大事了。
其實,對於老苟能打來電話,洛和平不算太意外。雖然他總強調着賣礦場要低調,可那畢竟是礦場,再低調,也有跡可尋。
何況這礦場的買賣交易還真不算低調。洛和平早就看出來毛病,可是他又不好斥責太重,怕打擊下麪人的工作積極性。再者,他也太忙,沒有心思把精力放在監督礦場交易是不是低調是。大面上過得去就行了。
把精神頭都用到這無關的小事上,正事還幹不幹了?洛和平總這樣自我安慰道。
事實證明,有的時候,小事也能帶來麻煩。比如說,這一次老苟的電話。
“和平,你到底搞什麼鬼!怎麼賣起礦場來了,還要賣礦管所!”老苟開口便是責問。
洛和平的答覆幾乎是下意識的,因爲這個責問和對答,在他心裏重複演練過不只一次:“什麼玩意?你胡扯什麼呢!什麼賣礦場,沒有的事。你哪聽來的謠言?”
“謠言?你賣礦場的事不說轟轟烈烈也差不多了,就快搞到第七星系人盡皆知了!不能再賣了!” 老苟話音裏非常焦躁,好像失了方寸一般。
“老苟你怎麼回事,怎麼淨拿些捕風捉影的事胡說。”洛和平忍住笑。裝做慍怒道。
“和平。事關重大。我沒和你開玩笑。馬上我這邊會派稽查隊過去,回頭要出報告給資源部裏。”隨後,老苟換了個語氣,近似哀求道,“和平,我沒少幫你掙錢吧?你可不能坑我。現在是大選,你千萬千萬別捅出簍子來。你要真的打了賣礦管所的心思,也別現在賣。等大選以後,成嗎?”
老苟就差一個求字沒說出口,那態度裏的急切是掩也掩不住。按說老苟這種層次的人物,掩蓋自己的情緒本不算困難。可這一次,他像是隻驚慌的兔子一樣,一點也沒有身居高位者的素養。出現這種情況,最常見的解釋是:這件事與他切身利益關係密切,關心則亂。
不管礦管所的產權多不明晰,它畢竟和上級的礦務管理司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如果礦管所在老苟任內,被無聲無息地賣掉。而礦務管理司又沒撈到半點好處,那絕對是件驚天的大事。不僅給老苟的官僚生涯裏掛上了難以抹去的污點。更可能讓他因此被政敵抓住馬腳,作爲攻訐甚至是彈劾的藉口。
這種事,換誰能不急?
再一者,和洛和平打過幾次交道後,老苟對洛和平的性子也有瞭解。這絕對是個膽大包天的猛人,而且逆反心理和報復心理都強的要命。若是和他玩欲擒故縱這些手段,難免不被他識破不說,他肯定會選個讓自己最難受的方式把事情辦了,而不考慮最大的利益所在。
所以,在他面前,越實在,事情就越容易辦。這就是老苟沒有刻意遮掩自己的心思的根本原因:做戲不做戲都無用,費那心思作甚。
洛和平對老苟談不上好感,因爲他深知老苟這種政客基本沒有信用。但老苟的確幫助自己良多,特別是幫自己發了大財,奠定了雄厚的經濟基礎。從這個角度來說,洛和平還是感激老苟的。
不可信,但是還選擇了合作,自己從中又得了利,還學了不少經驗,這些交織起來,讓洛和平對老苟的感情很複雜。因爲有這層複雜的感情在,洛和平對老苟有了幾分愧疚之意。另外,潛意識裏,洛和平還拿老苟當做自己的盟友看待。
盟友就是用來出賣的。洛和平還沒理解到這一層次,所以他心裏並不舒服。
洛和平模糊地有這樣一種感覺,自己必須按照既定的思路走下去,哪怕影響到老苟的利益也得這麼辦。這是立場使然。相信易地而處,老苟也是如此的想法。
洛和平沒有想過,自打704要割裂與第七星系的聯繫,他們決定把礦管所套現那一刻起,他就與老苟分別邁上了不同的路。立場和利益點上的絕對分歧,甚至是矛盾,決定了兩者間已經不再是盟友,而是死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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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定了我行我素心思的洛和平敷衍過老苟,就盤算起自己的事情來。
眼下,他的重頭戲根本不在礦管所那一邊,解決完童胖子這邊的事纔是重中之重。
在貧困潦倒的時候,洛和平總聽說,當人富有到一定程度之後,錢就是一個數字。當場他並不理解這句話的內涵。如今暴富起來的他,算是真切地理解了這話的含義。
短短的幾個月時間,與權力的沆瀣一氣,讓洛和平的所掌握的財富像裂變一樣飛速膨脹起來。因調控進入他自己腰包的錢,高達五十幾億;賣礦私賬裏已經超過了八十個億;而近一階段,賣出十二個礦場,則又套出了近百億。
洛和平對這飛速變化的數字,從惶恐到麻木,只用了幾個月的時間。在財富的數字上,他已經近乎沒了追求。只有童胖子這單生意裏的數字,略微讓洛和平心旌動搖了幾息的時間。其實深究下去,還是童胖子這單生意本身更爲驚人一些。
走私武器和聚合重金屬,這種事過去他連想都沒想過,如今卻要自己親自運作。想起這些,他就抑制不住地一陣心悸。隨後,一種打破禁忌的快感油然而起。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洛和平養成了對外物都是混不在意的性子,尋常小事,都難以勾得起他的興致。唯獨那過於挑戰的事情,才能引起他的興趣。
運作礦管所,操縱數以萬計人的生計,毫無疑問可以算上一個引發他興趣的事。他雖然沒向外人表露過心跡,但是那份苦心孤詣無不證明,他對礦管所非常用心。不爲錢,不爲名,只爲了有趣。
而今,做成第九十九星系這單生意,也成了他的興趣所在。說到底,無非是個刺激二字。
洛和平打心眼裏並不願意承認,自己很願意冒險。可他的潛意識卻鼓勵着他這樣做。眼下的局面,巨大的壓力讓他把性子裏的大膽與謹慎發揮到了極致。
童胖子把接貨一事推給了洛和平,洛和平經過一番權衡後,立刻做出決定,讓從礦管所裏分離出來的物流單位接下這個活。
這是物流公司自打成立以來,接的第一單礦管所體系外的生意。這單生意古怪得匪夷所思。不光讓錢望海瞠目結舌,也讓具體負責的萬家侯驚了滿頭冷汗。
想起萬家侯聽到這單生意時,結巴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洛和平就想笑出來。
萬家侯這個傢伙是個人才,到什麼村唱什麼曲,擺到什麼角色上就演什麼戲,進入角色非常快。自從把他從底層擢升上來後,他從來沒有過悖離自己角色的失儀。能讓他在一單生意麪前失態,可見這生意有多驚人。
關於這單生意,洛和平與物流公司的兩大巨頭已經參詳過很多次了,也已經做好了計劃,甚至連風險備案都做足了。現下,只等着到中銀河東境接貨。
不過,事情沒徹底完成前,洛和平依然心有惴惴,還在仔細揣摩着可能發生的漏洞。畢竟,這件事風險太大了。一旦出了事,那損失可就太大了,不光是押運的人容易丟了命,甚至可能牽連到自己,乃至於供貨的梁峯。
洛和平一再提醒自己,一定要再謹慎一些推敲,爭取在接貨之前扼殺所有風險。
忽然,洛和平推敲不下去了。胯下的快感讓他激靈靈打了個寒戰。
洛和平定睛一瞧,看到李萬姬正巧笑盈盈地俯在自己的兩腿之間,吞吞吐吐,時不時還眼含春意地對自己拋着媚眼。
洛和平很快就無法忍耐着流淌在身體裏的衝動,起身捉起李萬姬,翻過她的身子,挺腰便刺。隨着熱刀破油的一陣油潤感後,李萬姬的喉嚨裏便忍不住一串低吟。李萬姬媚眼如絲,咬住下脣,轉回頭,扶住洛和平握在她纖腰上的手臂,似誘似怨。
洛和平稍一動身,李萬姬便倒抽了口涼氣,嘶嘶聲清晰可聞。洛和平更爲意動,驅使着腰身加快了搖擺。這一加速不要緊,李萬姬的嗓子裏就奏響了讓洛和平衝鋒的號角。
一通地動山搖之後,李萬姬如溫順的小貓樣偎在洛和平胸口前,用手指在他的胸前畫着不知名的字樣。
“洛先生,你太英勇了,我一個人承受不來。要不要再給你找一個李萬姬,我們兩個人一起伺候你,好不好?”
看着李萬姬晶亮的美眸裏滿是期待,洛和平不知該怎麼拒絕。這時,忽如其來的電話鈴聲,化解了洛和平的尷尬。(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