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怎麼又是一臉官司?誰又得罪他了?”馬國帥一歪頭,示意着話裏的“他”指代洛和平。
錢望海嘆氣道:“我上哪知道去。我現在當他面都小心翼翼的,話都不敢多說。他這最近動不動就發火,而且非常突然,一點徵兆都沒有。”
“壓力大吧?”馬國帥感慨道。
“誰壓力不大?是你,還是我?”錢望海反問道。
“是啊,都不容易。”馬國帥感慨道,“現在整個銀河系都這樣。到處都在打仗,用句拽點的話說,叫一片連天烽火。這環境,在哪能沒有壓力?你聽說了沒,第二星系和第六星系又嗆嗆起來了。”
“啊?什麼時候的事?一點信兒都沒聽着啊。”
“昨天下午新聞報的,在伊薩卡灣那塊兒,爲了啥,我也沒細聽,就大概知道這麼個事兒。”
“唉,這陣忙的,新聞都沒時間看了。”錢望海一聲嘆息,接過馬國帥遞來的茶碗。
喝了幾口茶後,錢望海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了馬國帥:“你有沒有發現,我們所長他最近和過去不太一樣?”
馬國帥被問得一頭霧水:“沒覺得啊”看錢望海欲言又止的樣子道,“有話你直說,沒事,我又不能給你瞎傳話。”
“我感覺他最近變得神神叨叨的,說不好那個勁兒。”錢望海苦着臉道。
馬國帥想了想道:“你這麼一說,我也有這個感覺。他現在想些什麼,真的是不太好猜。”
錢望海又喝了幾杯茶。也起身向馬國帥辭行。
馬國帥說:“你怎麼也這麼急着走?”
“不急不行啊。活祖宗催得緊。”說完。錢望海快步離開了,留下一臉悵然的馬國帥獨自在垂香園的雅間之中。
錢望海前腳走,洛和平後腳就把電話追到了垂香園,問老馬,錢望海在不在。
“他剛走。這巧不巧?要不我把他喊回來接電話?”
“不用了,那不脫褲子放屁費二遍事麼。我一會直接給他打電話就得了。”洛和平斷然回絕。
馬國帥心說,你找他給我打電話,這不也是緣木求魚麼。又聽洛和平在電話裏說道:“老馬。我剛纔是不是落一份文件在你那了?”
馬國帥在屋裏掃了一眼,看見個礦管所制式的文件袋,回道:“是有個文件袋,不知道你說的是不是這玩意你着急用啊?我叫人給你送過去?”
“不用,先放你那吧,別給我弄丟了就行。”
掛斷電話前,馬國帥牢騷道:“你說,你到我這總是來去匆匆的。本來給你準備好的茶葉,你也不喝。”
“淨說廢話。我也不想走啊,事趕事的。你以爲我願意呢?”
“哎,對了。一直想跟你說,總忘。下回你再過來,給我這留個題詞什麼的。我收藏一份你的墨寶,作爲鎮店之寶。有你壓陣,我看誰特麼敢炸刺。”
“去你大爺的吧,你耍我是吧?我那兩筆字能拿出來看嗎?”
“怎麼不能?好看不好看,是次要的。主要的,是看這字是誰寫的。”
“滾吧。你不噁心我,就不能過日子那我給你寫啥啊?寫,垂香園是個好飯店!來個將軍體。”說完,洛和平切了電話,心中暗罵老馬瞎扯蛋,隨後開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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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剝離護礦隊,洛和平不說煞費苦心也相差不遠。儘管小白提醒過他,事情辦急了,可他還是沒想把這件事緩下來。因爲他有他的想法。
有些心裏話,他不能和小白說。譬如說,他自己也沒有安全感,就沒法開口提起。
小白的提醒,給了洛和平不少啓發。起碼讓他瞭解不少下面的真實想法,放棄了蠻幹的念頭。
他始終在積極地思考着策略,想在這緩中求快。
你們不都拿那個編制當回事嗎?我也拿這個做做文章。
想了很久,他纔在心裏拿定主意。
洛和平的構想是,在所裏組建個新的護礦隊,這個新隊就叫護礦二隊,所有成員都沒有礦管所的編制,完全以協議工形式招進來,但是工資和福利待遇,都比有編制的護礦隊員要高。
護礦二隊滿編制後,還要建立護礦三隊。
二三隊都滿編以後,就把這兩個隊伍剝離出礦管所,獨立覈算運作。因爲他們沒有礦管所的編制,所以,根本不擔心在剝離的時候,他們會拉出礦管所的名義來做拒絕的藉口。
把這個思路拿上高管會議時,冉秋雲無不擔心地說:“從來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所長,你這麼弄,不是找着鬧彆扭嗎?這讓所裏人怎麼看?”
“我就是讓他們鬧彆扭。我就是要讓他們看看,跟着我們走,就是有高待遇,高收入。有些事,你跟他們說,沒用,讓他們眼見爲實。我要讓他們做出選擇,是跟着我們的指揮棒走,還是要那個編制。”洛和平敲着桌子說道。
這小會議室的會議,再一次開出了個個直眉愣眼,接不下去話的場景。
很快,唐白第一個反應過來,洛和平這個舉措是在和所謂的“編制”爭奪人心。不一會,其他幾名高管也都明白了洛和平這一步棋的深意,身上涼意頓起,心想:這不是刨祖墳的節奏麼?
許三川在這裏扮演了一次狗頭軍師的角色,道:“回頭是不是可以考慮把編制這個事兒,給它廢了?”
“那是早晚的。不過現在不行。時機沒到。這玩意。廢早了。容易亂。亂起來,你壓得下去還是我壓得下去?再者說了,廢完了編制,回頭拿什麼做對比?怎麼能讓他們明白,跟着我們是光明一片?”洛和平信口答來,卻顯得深思熟慮。
看着洛和平遊刃有餘地思考着這些戰略層面的東西,並拿出應對策略來,唐白心裏有些酸溜溜的不是味道。他不得不痛苦地承認。洛和平已經成長到一個自己很難直接抗衡的程度了。
小會議室裏又是一片沉寂。
唐白問:“還有人提問題沒有?如果沒有,就表決吧。”
於是,洛和平拿出的提案又一次全票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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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樁一樁的事情,又一次過電影樣在洛和平眼前略過。
洛和平覺得,要做的事情裏,應該是沒有什麼太大的漏洞了,剩下的,就是按着計劃執行就可以了。這才鬆了口氣,順手鬆開了領口的釦子。
還有十幾天,自己就到這個地方半年了。這半年過得太快。可怎麼又覺得這麼漫長呢?不然,怎麼幾個月前發生過的事情。會變得那麼模糊?剛來的時候,自己好象傻了吧唧的。嗯是很傻。
我要做些什麼來着?好象我要離開這裏。對!我要離開這個鬼地方。可是,我好象很久沒有想過這件事了。這是怎麼回事?我是想走還是不想走呢?不對,我想走!我做的那些事情,都是爲了離開這個鬼地方的目的而服務的。
不過,這些時候,我怎麼腦子裏全是如何把那些事情做好,而不是想着離開呢?
想來想去,洛和平悲哀地發現,心中的天平已經更傾向於手的事情的一邊,而不是離開的一邊。難道這就是人們常說的,太執著於過程,而忘記目的。到了最後,過程就變成了自己的目的?
洛和平剛剛舒緩的心情又一次抽緊了起來。
哎,不對啊往天到家,至少黎黎和曼琳會有一個人過來接我,今天人呢?
洛和平隨口喊出了小助理的名字,召喚着她們。
“少爺你等等啊,馬上就來!”趙黎黎拖着長聲在屋子裏喊道。
這一馬上,馬上了二十分鐘,趙黎黎小跑着,三步並着兩步衝到客廳裏。
“少爺到家啦?”趙黎黎笑嘻嘻地招呼着洛和平。
“馬上馬了半個點,這馬上真快。”洛和平撇嘴揶揄着說。
趙黎黎只是嘿嘿笑着不答話。
“老實交代,在屋裏幹什麼壞事呢?”洛和平覺得,偶爾和自己的小助理開開玩笑,也是種樂趣。
趙黎黎還是嘿嘿地笑着,答道:“看電視呢。咱們第七星系新拍的主旋律片子。我第一次看着這麼精彩的主旋律片。”
“星系內的主旋律片子還能看?”洛和平覺得這說法特新鮮。
“真的很好看。裏面還有個大美女。少爺,要不要有時間也和我們一起看啊?”趙黎黎特意擠了擠眼睛笑道。
“拉倒吧。沒興趣。”洛和平把外衣遞給了趙黎黎,問道,“曼琳呢?”
“她啊,去洗衣房了,快回來了。”
正討論着鍾曼琳的去向,她就到家了,還帶回來了不速之客。
“少爺,你到家了?錢祕書長來了”鍾曼琳對洛和平說道。
聽了這,洛和平心中非常不快,心想,這老錢真夠操蛋的,什麼事,還非得追到家來找我。難道我連這點奢侈的休息時間也要佔用?下回開會,我得再強調一遍,工作上的事,不要佔用私人時間,不要追到家來解決工作上的問題!
儘管帶着百般不快,洛和平還是沒有拒絕錢望海的來訪,而是讓鍾曼琳招呼錢望海進了客廳。
洛和平萬沒想到,錢望海身後還跟了一個人。當這個人從錢望海背後的陰影裏閃出來時,洛和平驚呆了,失聲道:“怎麼是你?”(未完待續。。)
ps: 抱歉,昨天沒更上。原因已說,不贅述了。
祝大家中秋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