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來,魯道夫.弗蘭茨.卡爾.約瑟夫王子總是略微有些羞愧的,認爲之所以安德拉西小姐會受傷,是由於自己沒有照顧好她的緣故。當時的情況容不得他於千鈞一之際化身無敵小飛俠,他不過是跟其他人一樣愣了片刻,就現頭頂的水晶吊燈顯示左搖右晃,繼而堅定的往下墜落!
他模模糊糊覺得似乎有人推了他一把,所以他踉蹌了幾步,退出水晶吊燈的攻擊範圍,但是不幸的是,他的舞伴,那位安德拉西小姐卻成爲這場意外的受害者之一。
他的聲音不算大,他也不想讓人知道,奧地利皇儲孤身一人站在亂糟糟而又伸手不見五指的事故現場。儘管他是個善良的人,可他不相信,今晚到場的所有賓客都是一心爲公的好人。
魯道夫不禁打了個寒噤。
水晶吊燈墜落地面的聲響可謂頗是驚人,並且聽上去。竟不止一盞燈掉下來。原本魯道夫就在奇怪,奧芬王宮所有吊燈地掛鉤,與美泉宮相同,就是本着能抵抗地震的前提來設計的,除非天花板破裂,不然根本很難有什麼自然力量能讓吊燈墜落。而現在竟然不止一頂燈掉落這更加奇怪了。
魯道夫蹲下去,拉住那個人的手臂,“你是誰?”
魯道夫舒了一口氣。“你怎麼樣了?你受傷沒有?”
魯道夫也心喜她不是那種嬌滴滴的女生。他心裏想着吊燈的問題,又十分記掛父母和姐姐,恨不能分出幾個自己,哪有心情去安慰別人。
停了片刻,米婭說:“可以的。殿下扶我一把就好。”
魯道夫沒覺得有什麼差別。索菲亞對他一向都是這樣理所當然地口氣,所以他倒很是覺得米婭.安德拉西沒將自己當外人,自然親近,也算是個新鮮體驗。
這對皇儲的安全非常具有危害性。魯道夫記得母親曾經跟自己說過。就算是在帝國治安最爲良好的維也納,以及最爲擁戴奧地利皇室的波西米亞地區,也依然存在對封建君主制度不滿的人,皇位繼承人不可以在沒有保鏢陪同地情況下,孤身出現在公衆場合,尤其是今天這樣的混亂的場合。
好在沒多久,僕人們進來點燃了燭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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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了嗎,皇儲殿下?”貼在他耳邊輕聲說。
真是可愛又倔強的男孩啊,米婭輕笑。
魯道夫苦笑:“全匈牙利都知道這個安全屋嗎?這樣還有什麼安全可言!”
“嗯那說明,安德拉西伯爵不大清楚,什麼是國家安全法。”魯道夫嚴肅地說。
大概是覺得自己的語氣有點重了,魯道夫轉頭看了看她,見她額頭有細密的汗珠,忍不住心裏一動,“很疼嗎?要不先休息一下?”
“還是等我叔叔派人來找我們吧。皇帝和皇後現在應該也在派人找你了。啊,對了。還有索菲亞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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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牙利相派出來地人沒過多久就找到了米婭和魯道夫。當然,那人沒想到居然還能同時找到皇儲,不由得大喜過望,趕緊將二人送去安德拉西伯爵的房間。期間他們遇到了亞歷克斯.瑞恩伯爵,當細心的伯爵抱起米婭小姐的時候。那人才暗自埋怨,怎麼就沒看出來,米婭小姐一直kao在皇儲身上,不是因爲兩情相悅的必然,而是因爲她受傷了呢?多好的獻殷勤的機會啊,就這麼白白溜走了。
魯道夫注意到,安德拉西伯爵似乎並沒有顯得很焦慮或者很緊張地樣子,很是讚歎。相果然是非常鎮定的人。由於皇帝陛下在安全屋,而暫時還沒有得到皇後陛下的消息,奧芬王宮的總管現在便向匈牙利相彙報情況。
根據187o年公佈的《重大安全事故監督與管理條例》,如果國家最高領導人處在暫時無法行使權力的情況下,一應現場控制權應全部交由在場的行政職位最高的人士執行。匈牙利相毫無疑問是最適當地人選。安德拉西伯爵向來是以風度翩翩冷靜穩重而聞名的,現在由他出面。當然再好不過。
安德拉西伯爵正皺着眉頭,不知在想些什麼,抬頭看到皇儲站在面前,立即湧上滿面笑容:“真是太好了,殿下!”然後纔去看自己的侄女,“米婭,你沒事吧?”米婭被瑞恩伯爵抱在懷中,此時已經由侍女接了過去,扶到椅子上坐下。
“我很好。”米婭咬着下脣,看了一眼伯父。又看了看魯道夫。
安德拉西伯爵又一皺眉。“你們幫米婭小姐清理一下傷口。”揮手讓侍女們帶米婭進去內室。米婭戀戀不捨的再看了一眼魯道夫。然而那位被少女頻頻顧望的少年,卻一點感覺都沒有。
他滿心都想的是自己地父母。和姐姐。
“亞歷克斯,”安德拉西親切的說:“謝謝你送皇儲殿下和米婭過來。有兩位陛下的消息嗎?我希望希望侍從們能夠及時的將陛下及時的送到安全屋。”
亞歷克斯挽起袖子,用侍從送上的清水稍微擦拭了一下米婭留在他身上的血漬。“您不必擔心,皇帝陛下的保鏢肯定會用最快的時間將陛下送去安全屋的。當時陛下正好是在最接近走廊地休息廳。至於皇後陛下嗎我記得她應該是在大廳左邊地休息廳。”
“我派出去的人除了去找皇儲地,都還沒有回來。”安德拉西伯爵憂心忡忡,“我對皇後陛下也不是太擔心,就擔心索菲亞公主”他看向魯道夫,“皇後陛下說,今晚不必讓保鏢跟着兩位殿下,也讓他們可以覺得輕鬆一點,好好享受一下”覺着魯道夫臉色越難看,忙安慰他:“不過我想,公主聰慧過人,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這倒沒說的太離譜。皇後陛下是個典型的凡事都要先做好準備的人,包括對子女們的“危機教育”。有時候弗蘭茨.約瑟夫和安德拉西都覺得,皇後這樣危言聳聽,是不是會嚇壞孩子們,以至於他們產生對現實的厭惡感,以及學不會信任別人。
可是如今看來,似乎又是很有必要的。至少安德拉西現在就覺着,怎麼說,索菲亞公主也會比那些只知道尖叫、痛哭的貴族少女們強多了。
她一定會保護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