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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闕 雨霖鈴 第十三回 殘喘往事堪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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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墨瑕?不,那樣爽淨寧直的九弟,我們一同長大的,決計不會是他。

何蓮?雖然是來歷不明的女子,但能讓九弟這樣習慣獨來獨往的傢伙相信的人,我也因爲相信九弟而一併相信她。

那麼,顏若朝呢?

凌翎抬起頭凝視着眼前的男子,他因爲腿上的傷未好全便長途跋涉的緣故,臉色煞白得嚇人,冷汗黏溼髮梢,那雙眼雖然佈滿了血絲,卻仍是明亮耀眼的,嘴角也一如既往般掛着坦蕩蕩的笑容。這讓凌翎想起他們初見的那個夜晚,沁涼的荷塘滿映月色,他巧遇了這樣一雙明亮的眼,這樣一縷坦蕩的笑,這樣一個耀眼的人。

當時他想,所謂“若朝”,一定是“仿若朝陽”的意思罷,不然何以自己的心中那樣平靜與溫暖,彷彿被暖陽照射後,有什麼開始懶洋洋地生長起來。

“……我想不出,我不懷疑我們中的任何人。”凌翎說道。

顏若朝笑起來,他笑得很好看,身子微微後仰,額頭在蒼空中勾勒出優美的輪廓。凌翎愛看他笑,即使在最痛苦最舉步維艱的時刻,他也總是這樣自在地笑着,自信,自傲,自負,甚至有些自滿。

“翎,你不懂懷疑,所以才被人嫁禍,當作了金翎客與殺人犯的替罪羊。”顏若朝眼裏出現了一絲閃爍,“翎,我問你,你當真沒有懷疑過我麼?”

凌翎早料到他要問到這個問題,然而聽他的聲音當真迴盪在山崖冷風之間時,他才意識到事情的遠沒有自己想象的那樣容易承受。他的手腳霎時有些冰冷的發抖。這比當初被六哥錯怪、被指認爲兇手、被江湖豪傑無故追殺等等更讓他覺得害怕。他從來是事不關己的性子,即使這事情牽連自己,他也一句“罷了,反正也沒什麼好玩”,輸贏都從不掛懷。

當真以爲人生如戲遊戲人生非他凌翎莫屬,如今才曉得不是從不掛懷,而是沒有真正遇到令他掛懷的人或事。而今他遇上了,他手足無措。

他只能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裏,沒法回答是,更沒法否認說不是。顏若朝笑了一聲,抬步向前走去,在試煉館的暗道機關旁百步外,便是一方似被利刃切斷的石崖。它突兀在羣山之間,顯得格格不入。

“翎,你知道麼,這崖,原先剖面那邊並不是如此平整的,也和其他山崖一樣,有棱有角,並非似用利刃切開一般。”

“從前,有位……高人前輩,因爲愛上摯友,不爲世法所容,無奈跳落此崖,下墜之時用掌力拍打崖面泄恨,因此將山崖震成了這般形狀,最終力竭而死。”

細看那崖,果然見草石橫生之間,隱約可見深淺的掌印,歷經時日,仍未消磨,便似心中恨憾,無可挽回一般。

“……從此之後,這崖便被叫作‘斷情崖’。”

顏若朝慢慢地說道,他走向崖際。

“翎,我若從這裏跳下,你是否會相信我?”

凌翎不曉得自己如何作答。他只知道自己在能做出回答前已躍身而出,在顏若朝的單腳已跨出崖外、邁向雲海天際那一剎之間,將他緊緊抱住了,千鈞一髮滾落在崖旁亂草之中。

“混帳!!”他一拳擂去,顏若朝被他打得嗆咳不已,嘴角流出鮮血,定定地看着凌翎,猛地環緊他的腰身,攬住他的肩頭,染滿血色猩紅的脣將他深深吻緊。

凌翎閉上眼睛,他曉得,不管這個人究竟是否曾欺罔過他,對他來說,都已無關緊要了。

“翎,我教你懷疑一個人,你願意聽麼?”

兩人再度走至石門暗道前,顏若朝將手按在正中的一小塊不易察覺的兀起上,那正是打開機關的關鍵所在。

凌翎輕輕地點了點頭。

“——何蓮,這女人不只是鐵匠的女兒那麼簡單。”顏若朝靜靜地說道。

凌翎一凜:“她是金翎客嗎?”

顏若朝笑了,模棱兩可又一語雙關地說道:“沒有證據的事情,我們不要妄加揣測,否則與那些追殺我們的所謂江湖正派更有何異。”說罷鬆開按着機關的手,道:“翎,你來開門。這道門需要內力催動方能打開。”

凌翎依言將手放在了那兀起所在之處,體內真氣一提,排山倒海般向那石門湧去。顏若朝立在他旁側,臉上湧現出了複雜而難以言喻的情緒。他伸手想去扶住凌翎的肩,卻終於在半路縮回了。

轟地一聲巨響,那一道石門竟從中分裂開來,露出黑黝黝的洞口,腳下的山石泥土震盪不已,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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