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
方婉娉坐在一個包廂裏, 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手裏攪拌着咖啡,但卻一直沒有喝的打算。
沒多久, 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進來。
男人見到這麼多年養尊處優幾乎沒有變化的方婉娉, 眼裏閃過一抹驚豔, 臉上就堆砌起近乎油膩的笑容。
“婉娉!”來人正是方雪若的生父廣志, 他坐到方婉娉的對面, 一雙眼睛光明正大的上下打量她, 這麼多年了, 不僅容貌沒怎麼變,就連身材也保持得這麼好。
方婉娉不悅的放下勺子, “看夠了嗎?”相反,方婉娉見到前夫,眉眼裏充滿厭惡,早年還有些小帥的人, 如今變得如此油膩, 身材早已變形, 如果不是五官勉強還能看到以前的影子, 她真不敢相信是同一個人。
廣志嘿嘿笑了聲, 然後移開目光,“我來了, 你總要跟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吧?”網上的消息五花八門的, 內中到底什麼情況他也不清楚。
“那個在劇組裏打着雪若的名義害人的,是雪若的腦殘粉, 把雪若拖累了。不過有一點好,就是那人由始至終都沒有承認的雪若誘導的,所以那些所謂的證據並不能定雪若的罪。只不過是傅雲若趁此機會報仇, 死咬着雪若不放,所以從重處理。”
廣志聽了方婉娉的解釋,他不覺得這有什麼,也知道那個傅雲若是方婉娉現在丈夫的女兒,他自然知道,若是傅雲若不好了,得益的是方婉娉母女,他也能從中得到數不盡的好處。
“你想讓我做什麼?把那個傅雲若和那小野種殺了?先說好,我可不敢,最多我到時找找門路,僱些亡命之徒來辦。”
他可不敢殺人,萬一運氣不好被捉到了,那他的兒子將來怎麼辦?他可不想自己的兒子有個勞改犯父親。
不過如果僱用人的話,他就只負責找人,錢還是方婉娉這邊出,等成功後,把這些亡命之徒送出國改頭換面,自然什麼都查不出來了。
偌大的一個國家,那麼多幾十年都沒法破案的懸案,也不在乎多這一個,只要死得悄無聲息,沒有人要去查,自然就成懸案。
廣志越想越覺得有門,他可是知道遺產繼承法的,只要傅雲若和那小野種死了,那等方婉娉的丈夫死後,唯一合法繼承偌大財產的,只有方婉娉,而方雪若又是她唯一的女兒,將來這些財產也會是方雪若繼承。
而他作爲方雪若的生父,自然也會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思及此,廣志迫不及待說到:“你給我一筆錢,我這就去找人。”
方婉娉冷着臉,“你想死也別連累我,他們現在都是知名人物,如果都出了事,還不是首先查到我身上來。”如果是四五年前,哪怕是兩年前,在傅雲若沒有在公衆面前出現不被人關注的時候下手最爲合適。
但是時機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可恨她這麼會躲藏,她這些年也沒有查到她的蹤跡,又不敢有多餘動作。
如今不說他們出入都有保鏢,他們還是公衆人物,就算最後成功了,上億的粉絲要給他們討回公道,國家哪裏不重視,到時什麼蛛絲馬跡都能查出來
方婉娉的面色冷冷的,“我不會讓你去殺人,我只要你去承認,那些信息是你發的,你這麼多年一直默默關注着自己的女兒,看到她成爲大明星後,就加入她的後援團……
後來看到雪若因爲傅雲若母子受盡委屈,什麼資源都沒了,你一時氣憤,就跟另一個粉絲聊天發泄,但是沒想到對方竟然當了真,並付諸行動,你愧疚不安,眼看還連累了苦命的的女兒,想了很久後,就出來認罪。”
“什麼?那我不是要去坐牢?”
“你這充其量就是個教唆罪,最多就是判個三年,如果表現的好,還能減刑。”方婉娉看着廣志,一字一句的說道,“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麼,坐牢兩三年,出來後我給你五百萬。而且那還是你的女兒,你忍心她一輩子就這麼毀了?”
廣志心動了,他猶豫,坐幾年牢,就有五百萬,那他下半輩子就不用愁了,而且方雪若坐牢了賺不了錢,對他也沒有好處。
“你不是說有證據是雪若做的嗎……”
“雪若從來也沒承認過那是她,只要你答應,剩下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她自然有辦法偷樑換柱,因爲她還有盟友,常家小子已經會竭力去辦成。
廣志遲疑片刻,隨後一咬牙,“行,我答應你,不過你得遵守承諾。”
“自然。”
如果最終查出事情與雪若無關,她就是被連累的,老傅一定會愧疚不已,這樣就不會離婚,雪若也能逆風翻盤。
方婉娉想得很美好,隨後包廂的門被突然打開。
方婉娉不悅,這家咖啡廳不是不能隨便進包廂的嗎?連門都不敲?然而等看清來人,方婉娉臉色丕變,她驀地站起來,“老傅?!你怎麼會在這裏?!!”
方婉娉的神情慌亂,快速幾步走出來,“老傅,你聽我解釋……”
傅宗宏看向方婉娉,滿眼失望,他多希望這一切不是真的,婉娉是被雪若帶累的,然而他不得不承認,或許這纔是她的真面目,他由始至終都沒有看清過枕邊人,連殺人讓人頂罪這樣的事都能雲淡風輕的討論,他真是不寒而慄。
是不是如果雲若和溫溫只是普通人,沒有出名的話,她就真想除去他的女兒和孫孫了?
“錄音錄好了嗎?”傅宗宏淡淡的問身旁的特助。
特助上前,在桌子下面一個隱蔽的地方取出一個尾指尖大小的黑色一起,而後回答:“錄好了,傅董。”
錄、錄音?方婉娉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抓住傅宗宏的手臂,“老傅,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方誌自然認出來的人是方婉娉的丈夫,他看看臉色冷峻氣勢甚重的傅宗宏,又看看杵在門口的人高馬大的保鏢,他脖子一縮,慫慫的說道:“不關我的事,這都是她的主意!”
說完,方誌手腳靈活的迅速竄出去。
門口的保鏢見主家沒有什麼指示,便一動不動的站着。
方誌縮着脖子跑出門跑了很遠,直到見不到這個咖啡館了,這纔打個冷顫。
都被人抓個正着了,肯定什麼都做不成,不被報復就很幸運了,方誌當即趕往車站,趕緊坐最近一趟車回老家,在陌生的帝都別人的地盤待着不安全了,還是回老家安全。
至於雪若,沒辦法,他不是不幫忙,而是沒法幫忙,想來她會理解的。
傅宗宏無動於衷,任由方婉娉磨破嘴皮含淚解釋,在他所聽到的真相面前,任何辯解都是徒然。
傅宗宏看向特助,示意他把資料拿出來,然後對方婉娉說道:“簽字吧。”
“老傅,我們多年的情分……你就這麼狠心嗎?”方婉娉低頭看了下攤在她面前的離婚協議。
傅宗宏淡聲說道:“籤吧,趁我還沒反悔。”
方婉娉顫着脣,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知道自己處於弱勢,如果他執意要離婚,她根本沒有置喙的餘地,甚至他可以什麼都不給。
爲今之計,她只能簽了字,不然她連一套房和安置費都沒有。
方婉娉拿起鋼筆,顫着手簽下字。
傅宗宏說道:“做錯了事,就要承擔責任,若是連這點都做不到,那就不要再來找我。”
方婉娉臉色灰敗。
傅宗宏走出包廂,沒走幾步,挺直的腰瞬間彎了下去,他的臉色也變得蒼白,他也做了錯事,他道歉的話,雲若會原諒他嗎?
特助扶住傅宗宏,關心的喊了聲:“傅董,您怎麼樣?要不去醫院看看?”前陣子住院,還沒養好身子就出院,又高強度工作,特助心裏很是擔心。
傅宗宏緩了緩,擺擺手,道:“沒事,不用大驚小怪。”
傅宗宏坐進車子裏,“雲若……”他的聲音頓了頓,隨後說道,“讓人看着案子的進展,不要讓任何人插手,該怎麼判就怎麼判吧。”如今還不死心上下活動的,就只有常家那小子了,特助明白他的意思,連忙應是。
這個遲到的公平,也許雲若並不需要……
常諸由在數次撈不出方雪若之後,也想過找到當事人,只要傅雲若撤下對方雪若的追究,並寫諒解書,雪兒肯定什麼事都沒有。
然而他儘管知道傅雲若住在哪裏,也不得其入,根本見不到人,就被攔截下來了。
常諸由動用家裏的關係,總算說通一個有點親戚關係,也住在那環山別墅區的人,舍下不少利益,總算讓那位鬆口同意帶他去引見。
只要見了傅雲若,他肯定能把雪兒救出來!
常諸由興匆匆的正準備離開家,身後頓時傳來一聲喝:“站住!”
常諸由轉過身,常父正凝着眉瞪着常諸由。
“父親?”
“你看看你這段時間幹了什麼!公司也不去,爲了那個女人上躥下跳,讓人看盡笑話!我告訴你,以後別再管這件事,我常家絕不會讓一個有犯罪記錄的人做常家夫人!”
常諸由不滿的說道:“雪兒是被冤枉的。”
“不管是不是冤枉的,她就是坐過牢,你看誰家的當家夫人進過看守所?你想常家成爲整個圈子的笑話嗎?”
“總之,聽我的,你馬上跟方雪若解除婚約,你媽最近在跟老姐妹聯繫,到時找個門當戶對的。”
常諸由擰眉,他失望道:“去年年初你們還對雪兒滿意得恨不得馬上娶進家門,這纔多久,你們就變了。”
他的父母居然是這樣的人,當初一口一個雪若,還說把她當親女兒對待的,一見雪兒落難,個個落井下石。
雪兒真是太可憐了,傅家對她不管不顧,粉絲一個個離她而去,就連他的父母也是這樣的嘴臉。
雪兒如今只有他了。
想到這,常諸由覺得自己的責任重大,他冷冷的看向常父,宣告道:“我的妻子,只有一個,就是方雪若,誰也改變不了!”
隨後他轉身昂首闊步的離開。
“你!”常父氣得直捂胸口,“不孝子!”
傅雲若自然不知道,傅宗宏和方婉娉真的離婚了,而常諸由則想盡辦法想見她一面,他們待在別墅裏,被保鏢層層保護着,什麼鬼魅魍魎都近不了傅雲若的身。
溫溫恢復了活潑的性子。
司越讓人不知從何處尋來一輛兒童版的小車,看上去超級拉風超級酷炫,男孩子嘛,不管年紀大小,都對車子情有獨鍾。
溫溫如今正是對這輛小車愛不釋手的時候,每天都要開着小車子在院子的草坪上轉幾圈。
傅雲若則在旁邊看着。
司越也站在一旁,姿態愜意,“若若,要不要去海島玩玩?整天待在家裏哪兒也不去,會不會膩了?”
雖然一家三口住一起的小日子過得美美的,但是整天困在家裏,司越還擔心傅雲若和溫溫待得不耐煩了。
傅雲若猶豫了下,“溫溫快要開學了。”
雖然小傢伙最近又在撒嬌不想去上學,但傅雲若還是想讓他正常去上學。
司越道:“不用擔心他的學業,到時會有老師教導他。”想了想,司越還是說道:“我父母很想見見你們。”
原本他可以瞞着她,先把她騙過去再說,但是最後還是選擇坦白,讓傅雲若做選擇。
“……???”傅雲若的臉色頓時僵硬,“呃……”見啥?司越的父母?
“你不用緊張,他們都知道你了,還很喜歡你,特別期待能跟你見見面。”
司越一直沒跟那邊說傅雲若和溫溫的事,就是擔心他們得知自己突然有了這麼大的孫子,還有這麼漂亮可人的兒媳婦,會激動的跑過來。
之前還不是見面的時機。
但是他前段時間受傷的消息鋪天蓋地司越還動用了家裏關係,自然再也瞞不過他們,在他們問起的時候,司越便坦白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他們迫不及待的想跑來,不過被司越阻止了。
以他對他們的瞭解,如今也差不多到忍耐的極限了,而傅雲若細心照顧他的這一個多月,起碼傅雲若不排斥他的曖昧,偶爾還會對着他臉紅。
兩人只差戳破一層紙,他覺得現在見家長也不算太倉促,畢竟他們也已經有了孩子。
要見家長啊……傅雲若緊張忐忑,甚至有點退縮。
司越哀怨的看她:“我們都是這樣那樣的關係了,你難道還不想給我個名分?”
傅雲若的眼神飄忽了下,“別亂說,我們哪有什麼關係?”
司越不敢置信,“你把我看光把我摸光居然還不想對我負責?!”司越看傅雲若的眼神充滿控訴,宛如看一個絕世大渣女。
傅雲若氣虛,“我只是履行一下護工的職責。”就幫他擦過幾次身子而已,要不是他們自己一直找不到合適的護工,又不想讓女傭人幫忙,又嫌棄保鏢什麼的太粗魯,她至於要幫他擦身子嗎?
她還不是看在這是溫溫的救命恩人的份上?否則,否則她肯定不管他。
“我就知道,你不想對我負責……”司越西子捧心狀。
傅雲若:“……”她居然覺得一點兒也不辣眼睛,甚至還想安慰安慰……
不愧是演技帝。
正在傅雲若爲難之際,溫溫的小車子開回來,在傅雲若的身邊停下,然後從車頂探出小腦袋,烏溜溜的大眼睛看過來。
“你們在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