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部有一支神祕的“特種部隊”,這支部隊的成員能文能武。文能情報導偵、數據分析,武能上陣擒賊、抓捕審訊,不但外語精通,而且行動迅速,常以雷霆之勢打擊境外經濟逃犯,這支隊伍的名稱叫作“獵狐緝捕隊”。
這支“特種部隊”自“獵狐014”行動開展以來,利劍出鞘、彈無虛發,他們充分運用中國兵法中濃縮的智慧,時而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以最有效手段獲得最大戰果;時而感化勸返讓嫌疑人自首,不戰而屈人之兵。正如隊長文小華所說:“獵狐”的戰術沒有循規蹈矩的規律,而是要因勢利導、見縫插針、隨時改變偵查方向,用最有效的手段解決最複雜的問題。
緝捕隊隊長文小華從來不吸菸,他的自律一直爲同事們津津樂道。他已逾四十歲的年紀,身材卻保持得很好,這源於他每天規律的生活作息。他堅持鍛鍊,清晨7點前步行到單位,第一個打開電腦,開始一天的工作。晚上在偶爾不加班的時候,會準時回家,給兒子悠悠補償性地做一頓豐盛的晚餐。但從“獵狐014”行動開始,艱鉅的任務重重落在文小華肩頭,也將他已成規律的作息時間徹底打亂,常常過了凌晨還不能休息,不到清晨已奔襲在執行任務的路上。
“獵狐014”是公安部組織的全國性緝捕境外在逃經濟犯罪嫌疑人的專項行動,在部裏成立了專門的境外緝捕隊,緝捕隊的成員都是精兵強將,不但學歷高、精通外語,還個個是緝捕的能手。緝捕隊的工作目標很明確,那就是“獵狐”,捕獵那些逃匿已久自認爲逍遙法外的“狐”、那些狡猾多變自以爲高智商的“狐”。在這些外逃的“狐狸”中,有曾經縱橫商海功成名就的老闆,還有精於算計的經濟騙子,捕獵起來的難度可想而知。文小華擔任着緝捕隊的隊長,可謂重任在肩。
北京初秋的凌晨,剛剛下過一場小雨,街頭微涼,霓虹閃爍中的夜景亦幻亦真,整個城市都在沉睡。文小華走到洗手間,用清水洗去臉龐的疲憊,努力讓自己進入最佳狀態。洗漱完畢,他輕聲慢步地從書櫃旁提起早已準備好的旅行箱,不忍叫醒熟睡的妻子,只留下一張字條在牀頭,便匆匆離家而去。
就在昨天,“獵狐014”行動辦的值班員接到了哥倫比亞警方的通知,外逃犯罪嫌疑人王志偉(化名)的落腳點被哥倫比亞警方發現,按照哥國的相關法律,警方在抓捕嫌疑人之後,最長只能扣押其三十六小時,一旦超過時限,嫌疑人將再次獲得自由,離開警方的視線。所以當務之急,是要立即派員奔赴哥倫比亞,執行工作任務。
此案事關重大,文小華決定親自帶隊前往。他在工作中一直告誡緝捕隊的成員們,快速反應是第一要務。境外抓捕就是一場戰鬥,輸贏成敗往往在一念之間,一旦錯過良機就會丟失主動權,甚至前功盡棄。他不但要求下屬這樣,自己也身體力行,每次獲得線索一定要在第一時間追擊出去,在最短的時間內以最便捷的方式將嫌疑人抓獲並押解回國。幾個月前,他就曾帶着助手,在二十四小時內長途奔襲越南胡志明市,將一個重大經濟犯罪嫌疑人成功押解回國。
而這一次,赴哥倫比亞抓捕押解的任務比上次還要艱鉅、還要緊急。
街上霧氣籠罩,出租車的前擋風玻璃蒙着一層白霧。文小華坐在後座,不停撥打着電話。緝捕隊的成員楊晨、靳偉,一一應答,都已從駐地分頭踏上了趕赴機場的行程。楊晨三十出頭,畢業於中國刑警學院,爲人低調、做事嚴謹,經驗豐富、恪盡職守,一身刑警的氣場;而靳偉則不到三十歲,來自基層經偵支隊,他不但熟練掌握英語,還精通數據分析,是緝捕隊裏的“技術控”。文小華和他們約定在機場見面,同時又叮囑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他看了看手錶,嘆了口氣,看來另一個行動隊的成員,是趕不上航班了。
凌晨的北京首都機場依然人來人往,出境邊檢通道外,文小華已經和楊晨、靳偉聚齊。
“文隊,丁總還沒到嗎?”靳偉焦急地問。他所說的丁總,是辦案地公安廳經偵總隊的副總隊長,此次同緝捕隊一起執行任務。
“他因飛機延誤,沒能按預計時間趕到北京,只能等明天的了。”文小華一向言簡意賅。“東西都帶好了吧。”他再次叮囑。
楊晨和靳偉紛紛點頭。
“此次任務艱鉅,犯罪嫌疑人叫王志偉,男,三十五歲,兩年前以採購貨物的名義,騙取了十幾名被害人共計四百餘萬元,之後逃往哥倫比亞。現經我方工作查明,該人的落腳點在波哥大。但線索稍縱即逝,我們必須迅速反應、立即出擊,才能打贏這場攻堅戰。這次行動的旅程辛苦,飛行時間長不說,僅往返行程就超過四萬公裏,大家一定要做好思想準備。”因爲此次行動的特殊性和艱鉅性,文小華也不免多說了幾句。
“沒問題,頭兒。狐狸再狡猾,也逃不過獵人的槍口。”沉默內斂的楊晨微微一笑,胸有成竹。
航班於凌晨∶05起飛,經過十一個小時的行程,於德國時間清晨6∶5到達法蘭克福機場。文小華望着德國的晨曦,估算着北京時間已經過了午後。經過長達八個小時的等待,幾個人再次登機,奔向行動的目的地,哥倫比亞首都波哥大。
一路無眠,時差混亂、晝夜顛倒、生物鐘被重置,從德國時間14∶0起飛,又經過近十二個小時的飛行,於哥倫比亞時間18∶59抵達波哥大。幾個人經歷了從黑夜到清晨、從午後到傍晚的過程,這個過程看似是一個半天,實際上則是在時差的錯覺中,經過了三十多個小時的旅程。就連靳偉這樣習慣熬夜的電腦高手也頭暈腦漲,搞不清到底該如何判斷現在的時間。反而是楊晨思路清晰地進行了計算,現在哥倫比亞的傍晚,該是北京聞雞起舞的清晨6點。
文小華做了幾個深呼吸,提了提精神。他在飛機降落的時候,打開機艙的窗板,默默望着幾千米下陌生而美麗的波哥大土地。
波哥大位於安第斯山脈上一個富饒的高原上,被瓜達盧佩山和蒙瑟瑞特山環繞,海拔近三千米。從高空俯視,可以看到地面上曲折蜿蜒的河流溪澗和鱗次櫛比的建築。波哥大年平均氣溫十四攝氏度,景色秀麗、四季如春,屬於南美洲典型的高地氣候城市。這裏的居民多信奉天主教,華人很少。當文小華等人踏上該國土地的時候,實際上已經穿越了整整半個地球,來到了世界的“另一面”。
走出埃爾多拉多國際機場,等候已久的使館武官迎上前來。武官是中國南方人,四十多歲,穿着筆挺的中國軍裝,在人羣中分外醒目。
“歡迎來到波哥大,真沒想到你們能來得這麼快。”武官微笑着與文小華握手。
文小華還以微笑,與對方緊握,心裏踏實了許多。“辛苦你們了。”他說的是肺腑之言,沒有駐哥使館的大力協助,這隻狡猾的狐狸就很難覓到行蹤。
“丁總呢?”武官問。他曾經多次和丁總通過電話交流分析案情,雖未謀面,卻也有幾分熟悉。
“他沒趕上這班飛機,隨後就到。”文小華回答。
“那抓捕,是否要等他到了之後再執行?”武官疑惑。
“不用,咱們立即工作。”這是文小華的工作風格,乾脆利落,絕不拖泥帶水。他深知,在異國工作的第一要務,就是要快速反應,如果行動不爭分奪秒,就可能會喪失最佳時機。
“好。”武官肯定地點頭,“那咱們就立即行動。”
兩輛轎車載着衆人,飛快地駛出機場,奔馳在波哥大的夜色之中。三個人的行李箱就放在後備廂裏,隨着道路顛簸。他們的方向不是安逸的賓館,而是行動的戰場,戰士只要拔劍,就會精神百倍,緝捕隊一展開工作,就如下山的猛虎。時差和睏倦,早已煙消雲散。轎車飛馳過街邊的教堂和修道院,飛馳過著名的玻利瓦爾廣場,飛馳過陌生的人羣和遠方巍峨的蒙瑟瑞特山,向着目的地挺近。
從蒙瑟瑞特山上俯瞰這座城市,你會感到自己是多麼的渺小。在偉大的自然界面前,人類有時只是一粒微塵。王志偉走出山頂的教堂,默默地望着遠方鱗次櫛比的建築,心裏依然感到壓抑。他信奉教堂裏那尊受難基督的雕像,每次在他面前懺悔之時,都想獲得心中片刻的安寧。但這種安寧卻很難獲得,他根本無法擺脫整日水深火熱的心靈焦灼。他太嚮往安穩的生活了,“平安是福”這句話,對於別人來說也許簡單,但對於他,卻難比登天。
他是一個逃亡者,一個負罪在身的經濟犯罪嫌疑人。兩年前,因爲謀財心切,騙取了他人的信任,捲款四百萬潛逃至哥倫比亞,之後再沒踏上祖國一步。合同詐騙,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竟會與這個詞語緊密相連。回望昔日的輝煌,他感慨不已。在家鄉,王志偉十三歲拜師學藝,苦練青田石雕刻,到十六歲的時候,他已經是當地小有名氣的手藝工匠,剛剛二十歲,他雕刻的青田石藝術品已經行銷至全國,炙手可熱,他人生中的第一桶金,也在那時獲得。
金錢、讚譽,一切來得太快,讓王志偉有些應接不暇、措手不及,已經開上寶馬轎車的他,野心越來越大,他放下刻刀、關閉檯燈,不再堅持辛苦的手工,轉而拆借了上千萬資金,一頭扎進了陌生的銷售行業,這一下就陷入到了迷途。隔行如隔山,這是個再淺顯不過的道理。王志偉在商場跌跌撞撞,再也沒了當初手持刻刀在青田石上遊走的自信。爲了堵住經營上的資金漏洞,他多次借款,拆東牆補西牆,之後又貪大求快,開展了國際貿易,造成經營不善,漏洞越堵越大,直至他萌生了詐騙意圖,騙取身邊幾十人的辛苦血汗錢,逃之夭夭。這一逃,就再無回頭的可能。
瑟瑟的山風掠過臉頰,將淚水帶走,王志偉望着遠方,感到異常孤獨。往昔的美好在此刻已成刺骨的尖刀,讓他疼痛不已。但,這一切又能怨誰呢?自己種下的惡果,必由自己收穫,自己犯下的罪孽,必由自己承擔。王志偉嘆了口氣,轉身隨着虔誠的信徒們,緩緩地向山下走去。
抓捕的過程和計劃中的一樣順利。王志偉在回家的路上,被哥倫比亞警方截獲。世界各國對經濟犯罪,都持零容忍的態度,犯罪嫌疑人無論逃到哪裏,他們的身份都永遠不會改變。
王志偉面對中國警察文小華,情緒很平靜。他默默地用手攥着脖子上的十字架項鍊,沉默不語。
“你信教?”文小華問他。
“是,天主教。”王志偉回答。
“在國內就信嗎?”文小華又問。
“不,是來到這裏以後。”王志偉說。
“回家吧。”文小華語氣平緩,看着王志偉的眼睛。“贖清罪孽,過個正常人的生活。”他補充道。
王志偉抬起頭,與文小華對視。一種抑制不住的激動,漸漸衝破了他努力掩飾的平靜。他眼圈發紅,聲音哽咽地說:“是啊……也該回家了……”
他默默地朝向蒙瑟瑞特山的方向,唸唸有詞:“我向全能的天主和各位信徒們懇請,我願意承認我在人世間犯下的罪孽,我有罪,有罪,有重罪。爲此,我懇請聖母瑪利亞、天使和聖者,給我贖罪的機會,爲此我祈求上主,我的天主,讓我贖罪……”
他說完,回頭轉到祖國的方向,他面前站着的是中國警察,文小華。
按照哥倫比亞的法律規定,犯罪嫌疑人被抓獲後,中方必須在三十六小時內接走,文小華、楊晨和靳偉,幾乎沒有閤眼,行李箱一直隨身攜帶,衣服也來不及換,只在移民局的辦公區小憩了片刻,又投入到緊張繁忙的工作之中。靳偉由於休息不足,加之高原反應,連續腹瀉。文小華按照自己的經驗,用熱水沏了檸檬片,給他服用,喝了幾杯後,症狀果然有所緩解。在駐哥倫比亞使館的大力支持和協助下,經過努力,在二十小時內,終於辦理好了押解王志偉回國的手續。
與此同時,文小華接到了丁總在轉機機場打來的電話。丁總在電話裏說,再過幾個小時,自己即將到達波哥大。
文小華笑着說,那您就只能“下了飛機再上飛機了”。
在啓程之前,楊晨特意到當地華人開的商店裏,買了榨菜和泡麪,在來哥倫比亞的三十多個小時中,他可喫夠了飛機上冰冷無味的餐食了。
回程的航班是哥倫比亞時間時,文小華等人提前七個小時來到機場。文小華比楊晨和靳偉想的要多很多,回程之前,第一要在機場與丁總成功會合,迅速將其帶來的相關材料等物品轉交哥方,第二則是想提前辦好出境手續,以防發生意外。這種擔心並非多餘,在境外工作中,不到最後一刻,就不能說是圓滿成功。
果不其然,就在三個人即將押解王志偉走過機場出境口的時候,大使館武官致電給文小華,說在波哥大與王志偉姘居的情fu,正帶着十多個人趕赴機場,讓他務必注意。文小華聞聽後,立即安排楊晨和靳偉到機場出境口加快辦理手續,儘快帶王志偉出境,自己則放下行李,轉身走到出境口外,等待這些來勢洶洶的不速之客。在陌生的人羣中,文小華一個人面向機場入口佇立,他的身材並不高大,而在此時卻顯得莊嚴威武。
16時剛過,王志偉的情fu帶着近十人來到出境處,他們遠遠就看到一個華人面孔,那個人就是中國警官,文小華。
“你們想把他帶到哪裏去?”情fu走到文小華面前,質問道。她三十出頭,是王志偉在中國的老鄉,在異國他鄉兩個人相互取暖,暫時姘居。
“帶他回國。”文小華言簡意賅。
“你們憑什麼帶他走?你們有什麼權利?”情fu咄咄逼人。
“因爲他觸犯了中國的法律,要回去講清楚自己的所作所爲,承擔法律責任。”文小華毫不示弱。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他犯罪?他是被冤枉的!”情fu胡攪蠻纏起來。身邊的衆人也開始起鬨。
“你是誰?你的身份是什麼?”文小華反問道。
“我?我是他愛人。”情fu回答。
“你和他辦理結婚手續了嗎?”文小華語氣犀利。
“我……我們……”情fu一下啞了火。
“我問過王志偉了,他與你沒有辦理過結婚手續,不是法定婚姻。如此說來,你的身份並不是王志偉的家屬,無權過問他的相關情況!”
情fu傻眼了,但仍然不依不饒:“那也不行,你們不能帶他走!”她準備鼓動起衆人,一起阻攔押解王志偉回國。
文小華不慌不忙,他預料到會有這樣的情況。他放緩語氣,一字一句地說:“我問你,你到底是想王志偉好,還是想他不好?”
“什麼?你這是……什麼意思?”情fu皺眉。
“想他不好,你就繼續在這裏鬧,我可以找哥倫比亞警方協助,制止你們的無理取鬧,王志偉最終一樣會被押解回國。但這樣做,無論是從他的情緒上,還是他回國的方式上,都不會有好的影響。”文小華故意停頓一下,以作強調,“你要是想他好,就配合我們的工作,剛纔我已經和他聊過了,他外逃哥倫比亞兩年,心裏也沒有一刻安寧,如果能回國主動應對,盡力退還所欠的贓款,早日贖清罪孽,還有重新開始的機會,這不是一個好的選擇嗎?你覺得呢?”文小華語氣變緩,句句在理。
情fu沉默了,停頓了許久才抬起頭,兩行清淚流滿臉龐:“好……我懂了……也希望你們,能給他一個從輕的機會。”她的語氣不再強硬。
文小華微微地點了點頭,正色回答:“好,我們會的。”
在不遠處已經出境的楊晨和靳偉看着文小華,心中不禁欽佩。
“哎,咱文隊可是以一當十地舌戰羣儒啊。”靳偉點着頭說。
“哼,什麼羣儒啊,我看是烏合之衆還差不多。”沉默內斂的楊晨搖着頭說。
“看來在境外無論是抓捕還是押解,都得快速反應,剛纔要不是文隊反應及時,現在還不知道會是什麼情況。”靳偉再次點頭。
“老王,老王。”靳偉試圖叫醒王志偉,而他卻依舊在座椅上昏睡着,表情寧靜放鬆。
文小華剛剛勸散了鬧事的衆人,這時,丁總也從機場入境口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出現了。他見到文小華,露出了一絲疲憊的微笑。
“嗨,我來遲了,來遲了,抱歉抱歉啊。”丁總拖着行李箱,笑着與文小華握手。
“哎,您還不算遲,起碼踏上哥倫比亞的國土了。”文小華也笑,迅速辦理好相關案件材料的移交手續,又引導着剛剛入境一小時的丁總辦理好出境手續,與押着王志偉的楊晨和靳偉會合。
“這位就是王志偉?”丁總指着座椅上酣睡的人。
“是他。”文小華點頭。
“怎麼睡得這麼踏實啊?”丁總費解。
“唉……按他的話說,在逃亡的兩年裏,他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今天被咱們抓到了,心裏反倒踏實了。”文小華笑着回答。
“嗯,也是。”丁總點頭。他看了看錶,估算了一下時間:“嗯,如果按照時準點起飛計算的話,我在哥倫比亞也就能停留二百分鐘。”丁總苦笑。
“呵呵,是啊,然後再跟我們一起,坐三十多個小時的飛機回國。”文小華搖頭。
“那你先跟我說說,哥倫比亞什麼樣啊?街道寬嗎?建築什麼特色?我……”丁總停頓了一下,“我怎麼着回去也得跟人描述一下不是?”
“哈哈哈哈。”楊晨和靳偉聽着都笑了起來。
四個人在異國陌生的機場,以苦爲樂,用輕鬆的方式慶祝着此次行動的勝利。
飛機即將起飛,在未來的三十個小時,經歷過不同的時差變化後,行動組將回到偉大祖國的懷抱。文小華在關機前給妻子發了一條短信:“你和兒子,等我喫早飯”。他精確地計算過,回到北京首都機場的時間將是北京清晨的4點,到家還能趕上早餐。
楊晨遞給靳偉一本小說,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防止睏倦。兩個兄弟相視一笑,在內心中相互鼓勵着,要堅持好這三十小時的看押工作,爲行動畫上圓滿的句號。境外抓捕的獵狐行動,正是因爲這樣一羣平凡而普通的人在努力,纔會不斷取得新的勝利,中國警察這個稱號,他們當之無愧。
丁總回國後總結行動:航程四萬公裏,歷經五個晝夜,經過六個航站樓,逗留哥倫比亞二百分鐘,回程押解無眠的三十個小時,託運走過四萬公裏沒有打開的行李,這就是我這次哥倫比亞之行的感受。
這次歷時五天四夜的押解行動落下帷幕,文小華到家的時候,清晨的微光已將小區照亮。他摘下手錶,調到了北京時間清晨6點。推開家門,一股粥香撲面而來,那是幸福的味道。他微笑着,體味着幸福。他知道自己的工作並未結束,幾個小時後,將再次投身於忙碌的工作之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