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位很快就騰出來了。
左超帶着小弟坐下，大手一揮，點了一堆肉，又要了幾瓶酒大肆慶祝了一下。
烤網上，和牛肉烤的肉香四溢，左超喫着烤肉，喝着酒，一時之間，有一種過去已經翻篇，未來一片光明的錯覺。
“叔叔，忙得過來不？我這兒人管夠。”左超突然站起來，對着匆匆走過的許江說道。
“你們喫你們喫，我這兒人手足夠了。”許江笑了笑說道。
左超剛坐下，身邊的小弟們就好奇的問起來了。
“左少，說說許哥吧！我們聽過很多傳言，不知道哪些是真的。”
“什麼傳言？”左超笑道。
小弟們繪聲繪色的說了很多，比如擁有三大神車，產業遍地等等等等。
“大差不離了。”左超喫了一塊和牛肉，“許哥的車位總價值過億，海城幾個五星級酒店，城市廣場，寫字樓都是他名下的，對了，聽說在魔都，許哥還有兩家五星級酒店。”
一羣小弟一個個聽的入神。
“我和許哥的差距，就是泥巴和星辰的差距，懂了吧？”大哥越牛逼，左超做小弟的，反而越發引以爲榮。
而左超的這一羣小弟，聽說大哥的大哥，是海城的真大老，一個個都無限崇仰，個個與有榮焉。
“左少，這麼一說，您那個堂哥，拿什麼和您比？有這麼牛的大老支持，金海早晚還是您當家做主。”有小弟吹捧道。
左超笑了一笑，倒也不至於因爲這句話就飄飄然了。
“把左書桓徹底幹下去？這可不容易啊！”
左超心裏很清楚，左書桓能力是有的，這一次，如果不是因爲許哥挺了他一把，他估計就慘了，萬不可能翻身。
酒過三巡，左超去前臺刷了會員卡。
那天開業，他充了五萬，今天消費了三千。
滿臉笑容的和前臺的許江打完招呼後，左超帶着自己的一衆小弟走出店門。
店外面，燈火闌珊，冷風拂面。
左超神清氣爽。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給自己剛認識的妹子打了電話，準備晚上再一起去KTV唱唱歌。
等待的過程中，有小弟突然眼神很好的看向了馬路對面。
“左少，你看，那是不是你堂哥？”
左少神色一凝，眯眼看去，正看到對面的酒店門口，左書桓還有一對男女一起走出門。
··
“方少，還有孫小姐，這幾天招待不周了。”左書桓神態誠懇。
在他對面，是方孟和他女朋友孫唯。
“哪裏的話，挺周到的，下回去魔都，一切我來。”方孟拍了拍左書桓的肩膀。
“對了，看開點。”
左書桓表情頓時閃過一絲痛苦。
“左超這種爛人，也配和我平起平坐。”
方孟似笑非笑。
“那沒辦法啊，抱上大腿了唄，不過別灰心，你覺得你爺爺會放心在未來把企業交給他？金海，終究還是你的。”
左書桓面色似是感動。
方孟隨口又說了一句。
“明爭你比他能力強，暗鬥···你有何懼？”
“明爭暗鬥嗎？”左書桓似有感悟。
三人在酒店門口站了一會兒，左書桓將方孟他們送上了車。
等離開後，左書桓拿出手機，手指在兩個號碼上面猶豫了一下，隨後停留在一個上面。
炙烤宴門前。
“咦，這也不是他回家的方向吧？”左超表情疑惑，鬼使神差的腦海中就冒出了一個念頭。
“你們先過去，我有點事。”
他招呼完自己的那些小弟們，隨便在門口招了招手，叫來了一輛出租車。
坐進副駕，左超指了指對面的車。
“師傅，麻煩你跟過去。”
出租車司機見怪不怪，直接開車掉了個頭，遠遠的在後面跟着。
車內，左超雙眼盯着前方，車窗外的燈光打在他的臉上明暗不定。
出租車匯在車流裏，一路跟着，一點都不顯眼。
不知道過了多久，來到了一個小區外面。
小區挺老，是個多層。
“這邊停吧。”左超利索的付錢下車，看着前面那輛賓利歐陸減速開進了小區裏，遠遠的步行在後面跟了進去。
賓利歐陸自然就是左書桓的座駕。
此刻，他在車裏微閉着雙眼，澹澹的酒意上頭，根本不會注意到有人跟着過來了。
在某棟樓下，他安排代駕師傅停了車，然後在車裏坐了一會兒。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亮了。
他看了一眼，頓時臉上露出笑意。
沒多久，前面的樓道裏，就走出了一個抱着孩子，表情有些幽怨的少婦。
··
黑暗中，一點火星亮起。
左超澹定的抽完了一根菸，看着上面的一戶在左書桓走進樓道不久，就亮了起來。
這女人是誰？左書桓的情人？
那個孩子又是誰的？
左書桓的？還是？
看起來，似乎就是一個養小三有私生子的故事。
左超皺着眉頭，碾滅菸頭。
這個點，站在外面也挺冷的。
他想了想，先行打車離開了。
當晚，左超唱K唱到大半夜，回去腦袋嗡嗡，差不多是一宿沒睡。
第二天一早，他就找了本地的一家商務調查公司，安排人去摸了摸情況。
情況並不複雜。
那家商務調查公司的偵探，不費吹灰之力就打聽到了消息，將具體的資料放到了左超面前。
左超看着眼前的消息，不由得有些意外。
女人叫周雲柔，一家公司的白領，已婚，丈夫是一家公司的駐外地辦事處的工作人員，兩人育有一子，剛一歲。
女人丈夫駐外工作已經有三年，一般一週回一次家，算算日子，今天估計就得回家。
左超罵了一句，站了起來。
有家庭有孩子，左書桓也去碰？
左超一邊罵，一邊心裏隱隱有些興奮。
好小子，可算是讓他逮着把柄了。
當天上午，他去了一趟原動力豪車會所去保養車。
然後，樓下一陣嘈雜，HSCC俱樂部的會員們都在說許哥到了。
左超連忙下樓準備迎接。
遠遠的，就看到許哥的火紅色拉法拉風無比的在門口停下，緊接着，一道高大的身影從車上走下。
來原動力保養車的客人們也走出來，小聲討論，眼神驚異，早聽說這家豪車養護中心的幕後大股東身份非凡，豪車遍地，傳言還同時擁有三大神車。
這一位就是了嗎？
“許哥好！”周圍一圈打招呼的。
左超也迎了上去。
“許哥。”
許文點點頭，徑直走進去上了二樓。
片刻之後，窗口。
許文和左超並肩站着抽菸，左超將昨晚所見，一五一十的告訴了許文。
“許哥，您看，我是不是找人聯繫那個周雲柔的老公，來個？”
“怎麼，有危機感了，怎麼不早點開竅？”許文沒回答，看着左超似笑非笑。
左少嘆息一聲。
“以前是沒心，也沒鬥志，只想着混喫等死，但是現在，已經看到希望，我不可能後退。”
許文點點頭，緩緩吞雲吐霧。
“這樣，你聯繫那人的老公，讓他先不動聲色的做個親子鑑定，搞不好這孩子都不是他的，對了，陣仗搞大點，事後最好鬧得滿城風雨，話題直指左書桓本人，這些不用我教了吧？”
左超勐的點頭。
“還是許哥想的周到，要是親子鑑定真不是人家的種，那可就好玩了。”
他隨便一想，都能想出一百種將事徹底鬧大的方法。
至於男人的臉面問題，不肯配合之類的，到時候曉之以情，動之以利，不怕他沒血性。
有時候，所謂商業鬥爭，或者說是家族爭產，還真沒那麼多高深莫測，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的手段。
多的是各種下三濫的手法，簡單粗暴又有用。
當天，左超不出面，安排人約了剛回海城的周雲柔的老公。
男人叫張昭，長相普通，透着一股子勤奮踏實，本是一心一意養家湖口的年紀，此刻，他卻面色煞白，嘴脣顫抖。
“這不可能！”他不敢相信，溫柔賢惠的老婆，在背地裏，竟然揹着他做出這種事。
“哥們，看開點，好好配合我們，到時候，婚一離，錢一拿，未來照樣一片光明。”對面代替左超出面的男人拿出了協議書。
協議書上的金額，一串零，足夠他付一套房的首付。
“作爲男人，你在外面辛苦打拼，你老婆背地裏幹出這種事，你甘心嗎？你願意一輩子矇在鼓裏嗎？有血性一點，剛烈一點，沒人敢笑話你的。”
張昭咬咬牙，手面青筋暴出，顫抖着手簽下了名字。
片刻之後，他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家。
在家門口，他深吸一口氣，僵硬的臉上露出笑容。
隨後，打開家門。
屋內，一道賢惠的身影正在廚房忙碌着。
聽到聲響，回頭一笑。
“老公，你回來啦。”
看着眼前好看的身影，張昭心中痛苦，表面卻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桌上是琳琅滿目的菜，看樣子，挺花心思的，都是他愛喫的菜。
周雲柔過來殷勤的幫他脫了外套，掛在了一旁的衣架上，客廳的嬰兒牀上，孩子還在呼呼大睡。
“你看，孩子越來越像你了。”周雲柔趴在嬰兒牀邊，逗弄了一下孩子。
張昭心裏抽搐，擠出笑臉看着孩子。
“和你小時候的照片一模一樣。”周雲柔輕笑着說。
“先喫飯吧。”張昭說。
周雲柔奇怪的看了一眼張昭。
飯桌上，周雲柔不斷的給張昭夾着菜。
“還是週日下午走嗎？”她柔聲問。
“唔，明天就要走，要去參加一個友商的會。”張昭喫着往日鮮美但是今天喫起來味同嚼蠟的菜，感覺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
“啊？這次這麼急？”周雲柔輕輕掩住嘴巴，有點意外的樣子。
“嗯，工作忙唄！”張昭有點敷衍的說了一聲。
周雲柔眼神關切。
“難怪感覺今天你有點疲憊，我老公辛苦了。”
往日，周雲柔任何關心的話，都會讓張昭心中一暖。
但是今天，只是讓他心中寒冷，只感覺眼前賢惠美麗的身影像是戴了一個虛假的面具，一舉一動，所有深情，都像是在演。
看着周雲柔輕搖着腰肢，將衣服拿出去曬，張昭雙拳攥緊。
縱然生過孩子，她的身材仍然保養的很好。
那些產後恢復，各種護膚保養的錢，都是他辛辛苦苦在外面一分分的掙來的。
臥室裏，牀單被套都被換過，乾乾淨淨。
無論從哪裏看，這都是一個溫馨溫暖的三口之家。
張昭不是沒幻想過，興許那人是在唬自己。
但是，沒有人會這麼無聊。
他細細想來，確實有一些以往被忽視，現在想來，很是奇怪的表現。
譬如，每次他提前回來，周雲柔都會讓他下去倒一趟垃圾袋。
譬如，周雲柔每天都會主動和他視頻，那個時候，心裏只有暖心，現在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回想起來，似乎這種方式，更能確定他的所在，避免他提前回來。
而且，視頻通話過後，互道晚安之後，自己一般就去忙自己的了，也不可能再次發彈個視頻過去。
現在想想，悚然而驚。
他看向了還在客廳的孩子雖然艱難，雖然痛苦，但是最終還是要走上這麼一步。
親子鑑定。
他還有一絲僥倖。
至少？孩子是自己的。
趁着周雲柔在陽臺曬衣服的功夫，他取出乾淨的棉籤，準備按照方法採集口腔黏膜拭子。
孩子在安靜的睡着，張昭迅速的用棉籤輕輕擦拭孩子的口腔，取了幾根口腔拭子，用紙巾包好，放在了身邊。
他一刻都不想等了，恨不得立馬知道真相。
“怎麼？剛回來就要出去？”聽到開門聲，周雲柔探頭問道。
“對，我去一下公司，孩子你看好。”張昭勉強一笑，匆匆從家門離開。
他找了一家本地的鑑定機構，送上了樣本，也根本等不及幾天之後再等結果出來，直接加價來了個加急。
結果立等可取。
等結果的過程中，張昭漫無目的的在外面的公園裏，一圈一圈的繞着，腦海中，不斷回想起和孩子相處的一幕幕。
真希望結果是他想要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微信上，機構這邊負責對接的工作人員找了過來。
“張先生，結果出來了。”
張昭頓時心中一頓，顫抖的手打出了幾個字。
“結果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