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總是愛捉弄人。這一點,張平凡是特別特別的領教了。今天上午,他本想在家裏坐鎮指揮,看看尚東那邊倒底是要出啥招,他好隨時做出應對,沒想到,他剛安排徐營帶人去油品公司辦理收購股權事情,市公安局的人過來了,說是有個案子要找他調查一下。在市公安局刑警隊裏,他的手機被關機,還是歌舞廳的那件事情,那個小女孩不依不饒,都告到市裏去了。市公安局領導安排由刑警隊調查,在刑警隊裏,泡了近兩個小時,他當然是不會承認那女孩對他的指控了。刑警隊裏的人也沒有辦法,只好先讓他回去。並要求他隨時聽候傳訊。
一出公安局的大門,平凡就給徐營打電話,問股權收購的怎麼樣了。徐營的回答讓他惱怒萬分。
回到辦公室,他就把徐營叫了過來。
"你他媽的怎麼搞的?"他氣恨恨得罵道。
徐營感到委屈,小聲的說:“我打你的手機,打不通,我有什麼辦法?”
“那你就不會提提價?”平凡冷不丁的冒出這一句來。
徐營睜大了眼睛,好像不認識平凡似的,說:“你,你沒有授權,我怎麼敢?”
平凡自知這話說得不對,就改口問:“那楊立和肖川呢?他們幹什麼的?”
徐營冷冷一笑,說:“還沒說呢,他們一聽說東方比咱高出五個點,就急着跑到東方集團賣股去了。真是見錢眼開的東西。”
平凡氣不打一處來,罵道:“這兩個不識好歹的東西,我對他們那麼好,他們竟然這樣,真是小人。”然後,他又問:“沒聽說東方集團現在收到多少了?”
徐營:“我隱隱約約聽說收了五十八了,也不知道是五十八萬,還是百分之五十八。”
平凡不滿意徐營的回答,說:“你把事情給我弄明白了再說。”
徐營:“應該是五十八萬元,不會是百分之五十八,要是那樣,王英他們也是不會同意的。”
平凡:“你說的應該沒錯。”
徐營問:“那我們該怎麼辦?”
平凡在辦公室裏來回踱着步子。是啊,他該怎麼辦?還要跟尚東他們爭嗎?能爭得了嗎?就是提高價格,恐怕也於事無補了。但是,他總不能就這樣甘心退了,他還是要再努力一下,看看能不能還有機會。
平凡對徐營說:“這樣,你給肖川和楊立打個電話,就說我們按1:0的比例收他們的股。”
徐營說:“這能行嗎?他們不是已經賣了嗎?”
平凡大聲說:“那也要試試,讓他們從東方集團那裏退出來。”
徐營把平凡的決定告訴了肖川和楊立,到臨近中午的時候,肖川和楊立把沒有退成的結果告訴了徐營。徐營立馬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張平凡。
正坐在老闆椅上閉目養神的張平凡聽完了徐營的彙報,依舊坐在那裏緊閉雙眼,一動不動。
徐營心裏有點發毛。
突然,平凡兩手在辦公桌上一劃,“譁”,桌上的物品全部摔落在地板上,胸膛急劇的起伏着,他用兩隻憤怒的眼睛盯着徐營,徐營的腿有點打顫。
平凡聲嘶力竭的嚎叫着:“你,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會讓你好過的。你就等着瞧吧。”
徐營明白,平凡這不是在跟他說話。他心裏清楚,這個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離平凡遠一點,越遠越好。他低着頭,逃也似的離開了張平凡的辦公室。在他的身後,平凡依舊在怒罵着。徐營覺得這件事對於平凡的打擊太大了。這不僅僅是錢財多少的問題,而是尊嚴或是政治上的問題。每一次的交手,幾乎都是以平凡的失敗而告終。這一次,又是張平凡失敗,尚東勝。依平凡的性格,他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咕咚”,俆營聽見平凡的辦公室裏傳來的聲音,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他趕緊返身,跑向平凡的辦公室,也顧不得敲門,就推門而入,眼前的一幕讓他魂飛魄散,只見平凡口吐鮮血,倒臥在地板上,徐營手忙腳亂的託起平凡的頭,呼喊着,平凡哪裏還有迴音?徐營對着門外大喊:“快來人啊,快來人,快打10!”
今天,對於王英來說,是一個特殊的日子,她的公司部分股權,被別人以明碼標價的方式進行收購,這在海城市尚屬第一家。是好事還是壞事?她無法說得清楚。但是,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油品公司因爲出現了動盪,而出現了股權買賣的事情,在海城市上上下下引起了強烈的反響。從而,這油品公司也成了全市關注的焦點。特別是今天,東方集團、海天集團,兩個局外的公司,都出資收購股權,這在海城市,是一個爆炸性的新聞。她感覺到自己,像是被人當成一個商品,爭來爭去的。一上午,她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裏,不見任何人。雖說從她的內心裏說,他希望東方集團能夠成爲油品公司的股東。可是,她也明白,這種結果的出現,是因爲以她爲首的油品公司領導班子出現了爭鬥。對她來說,這本身就是一種失敗,一種管理上的失敗。她覺得,她的最大失敗之處,就是在內部管理上。儘管有人說,油品公司出現這樣的問題,實際上是海城市幾年來國有企業改革後的各種矛盾的體現。但是,作爲她自己來說,她還是願意承認是她的管理不到位的問題。如果說是國有企業的後遺症,那爲什麼在其他公司裏沒有爆發,卻偏偏在她這個公司出現?這難道不值得思考嗎?任何事物的發展,在質變前,是有一個量變的過程的。爲什麼,在這個量變過程中,她什麼也沒有發現?直到出現了質變,她才明白?這說明,她的洞察力還是不夠的。在這方面,她覺得,需要好好跟尚東學學。想到這兒,她又覺得東方集團能成爲公司的股東,一個大股東,對她,對油品公司應該算是一件好事,是有益的,有利於油品發展的。也許,哲人們說的對,任何事物都具有兩面性,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事務的發展,大抵如此而已。
儘管天氣很冷,但今天公司裏的鍋爐卻沒人燒。燒鍋爐的老劉病了。本來是安排梁勝替班的,但是剛上班不多久,梁勝就不見了人影。如果沒有空調,這辦公室裏是坐不住人的。但是,這冷暖,王英似乎是沒有在乎,她的心裏,全部都專注到這股權上來了。
桌上的電話響了,她沒有接。
手機的短信提示音響了。她拿起手機,翻看了短信。這是她跟苗劍約好了的。跟她聯繫,只能發信息,不接電話。
短信息是苗劍發過來的:“王總,你好。我聽說東方集團已收到百分之五十八了,此消息還需要進一步落實。”
王英一下子站起來,自言自語的說:“怎麼會這樣?不會吧?”
她也顧不得與苗劍約定了,撥通了苗劍的電話。
“喂,苗總,你這個消息可靠嗎?”王英焦急的問。
苗劍:“我不是說了嗎?還需要進一步落實。我問過東方集團的蘇波,他不告訴我,說這是商業祕密。我聽楊立說,東方集團收到了五十八了。我剛一聽到消息,就給你發信息了。我覺得這件事情還需要進一步落實。你能不能問一下尚東?”
王英:“好吧。不對啊,他不是承諾收到百分之三十嗎?”
苗劍:“是啊,我也是這麼想的。再說了,這個百分之五十八,只是楊立說的,我猜,他是不是故意的攪混水呢?”
其實,這時候,王英是不想跟尚東通電話的。也說不出什麼理由。總之,她感覺就是不願意。可是,爲了證實這個消息,她還是硬着頭皮撥通了尚東的手機。
“喂,是王總啊。在辦公室嗎?”聽起來,尚東的心情很愉快。
“什麼情況啊?”王英不是單刀直入,而是略微的拐了個彎。
尚東:“不錯啊,還可以。”這尚東同樣也沒有直接說。
王英有點着急,說:“尚總,到現在爲止,你收了多少了?”
尚東:“收了五十八了,現在都快十二點了,應該就這個數。”
王英的心跳的有點加快,小心的問:“能告訴我這五十八是個什麼意思嗎?”
尚東說:“具體情況我過會兒再跟你說。是這樣,我也正想找你呢。今天中午,我約了張少海。咱三個人一起喫飯。地方我已經定好了。就在海鮮大世界,怎麼樣?”
“這,這……”王英感覺有點突然。
尚東:“不管怎麼說。到了最後,張少海還是跟我們站在一起的。他就要離開你們公司了,好聚好散,在一起喫個飯,也算是我們給他送個行吧。這不,到了最後,今天中午工商聯會議餐我都辭了,你就別安排其他場合了吧?你說呢?”
王英沒有理由拒絕,再說,她現在很想跟尚東當面問個清楚,這五十八,是五十八萬還是百分之五十八。
“那好吧。”王英說。
“十二點半,準時見。”尚東說。
“這頓飯,能喫出個什麼滋味嗎?”王英心裏想。(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