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Y4明星伊藍最後一場戲
伊藍爬上高高的樓,風吹起她的裙襬。(手打)她一步一步,走得艱難。
頭上,是一片美麗得讓人無法言語的星空,星星一動不動,冷冷照耀一個女孩的孤單和無助。
手機藍色的屏幕閃了一下。短消息:“你是天上最遠的那顆星星,對我。請原諒我無法愛你,只能遠遠觀望。”
伊藍撥通那個電話,冰涼的嘴脣貼着手機,柔聲問道:“你有沒有在看星星?”
過了好一會兒,一個生硬的男聲才答道:“沒有。”
“今晚的星星很漂亮。”
“你應該早睡。這對你身體有好處。”
“是的,這就睡了。”
“……再見。”
“再見,我愛你。”伊藍對着聽筒,吻了一下。
那邊咔嗒一聲掛掉了。
伊藍將手機奮力扔向遠方,手機在空中劃一道漂亮的弧線,然後開始直直的墜落,差不多是同一秒種,伊藍伸開雙臂,沿着和手機相同的軌道飛行。
美麗的裙襬,如同一雙金色的翅膀。
“咚”的一聲巨響後,屏幕暗掉,字幕慢慢出現:十一月八日凌晨一,因主演《校服的裙襬》而紅透大江南北的少女明星藍藍從二十九層的高樓跳下,自殺身亡,享年十九歲。
緊接着,優美的主題歌響起:
天很高
我想要飛上天
抓一顆藍色地星星
許下我的心願
你總我太貪戀
貪戀這青春的誓言微薄的信念和看也看不到的永遠
十七歲
下着雨的夏天
你住進我心裏面
告訴我什麼是思念
雨總下得太纏綿
纏綿那褪色的書籤兒時地玩伴和回也回不去的昨天
離開吧
星星離開是爲了永不忘卻地記念
離開吧
花兒捨得纔會擁有最真實的笑臉
我想我會藏好我的傷
如你所願
在太陽出來的時候
把所有孤單統統晾乾
我想我會忘了你的好
走過陌生的街角
用校服的裙襬
和你最堅定地再見
用校服的裙襬
和你最美麗的再見
……
歌聲停止。全場燈光亮起,長達十秒的寂靜之後,四周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這是影片《校服的裙襬》的首映式,吳姐緊緊地抱住伊藍,在她的耳邊:“太棒了,親愛地,太棒了。你無疑是今年影壇最亮的一顆新星,我爲你驕傲。爲你自豪!”
葉眉也向伊藍伸出手:“恭喜你。”
伊藍接受完衆人的道賀後走到寂寞處,撥通了家裏的電話,不知道爲什麼,此時特別想她,想要讓她分享自己的喜悅。她接了電話,伊藍問:“媽媽,你好嗎?”
“還行。”她。
“過陣子我接你到北京。”伊藍。“你不是沒爬過長城嗎?我陪你去。”
“大明星有這個空嗎?”她諷刺地。
“陪媽媽,還會沒空嗎?”伊藍好脾氣地,“你要照顧好自己,我很快來接你。”
“謝了。”她冷漠地。
首印式後,影片開始陸續在全國放映,票房一路上揚,這部被稱爲“青春疼痛劇”的青春戲猶如給一向平淡地國產片市場打入了一劑強心針,青春美麗的伊藍在一夜之間成爲少男少女的偶像。片約不斷,身價倍增。而葉眉也因爲在這部戲中出色的表演,再度受到觀衆的喜愛和肯定。
馬不停蹄的宣傳中,終於有一天經過家門。其實在前一天,伊藍已經跟她打過電話,她:“你不用回來。我晚上有課,沒空接待你。”
不見就不見吧,伊藍當時想,見了也是慪氣,何苦呢,但汽車經過那條熟悉的街的時候伊藍還是忍不住對吳姐:“停車,我要回家看一下。”
“晚上有通告。”吳姐,“完了再回家不行嗎?”
“不行。完了我媽媽要睡覺了。”伊藍。
“那讓你媽媽去現場見你。”
“我只要五分鐘。”伊藍。
車子在伊藍家樓底下停了下來,伊藍飛快地跑上樓,用力地擂門。門開了。她見是伊藍喫了一驚。:“怎麼是你。”
“我來喝水。”伊藍平靜地,“我渴了。”一面。她一面自己走進了客廳。
“自己倒。”她在她身後懶懶地。
茶幾上,伊藍以前常用的那個淡綠色的杯子還在,伊藍用它倒了滿滿地一杯水,一口氣喝了個精光。她坐在沙發上看着伊藍做這一切,並不話。
樓下地車已經在按喇叭,伊藍:“我走了,你多保重。”
她低聲:“離開這個家,就永遠不要再回來,不過我不擔心你,你有的是本事,我祝你飛得越來越高。”
“你錯了,這裏是我地家,所以我肯定會回來。你是我的親人,從你領養我的第一天起,這已經成爲改變不了的事實。”
她冷笑:“別抬舉我,我哪有那個福氣。”
“再見,媽媽。”伊藍完,把杯子放回到茶幾上,轉身大踏步地出門,離開。
在全國轉了一大圈才得已回到北京,慶功宴上,程凡滿面笑容,對伊藍:“下一部戲,我已經在替你籌拍,吳姐會做你的經紀人,她很能幹,我相信你會喜歡她。”
“我想退出。”伊藍,“至少,我想休息一下。”
“趁熱打鐵。”程凡,“你有做藝人的天份,浪費了實在太可惜,你還可以做得更好,更好得多,要相信自己。”
伊藍的眼角看到他,他也是今晚的嘉賓。這些天伊藍一直在忙,差不多有半個月沒有見上他一面。匆匆地敷衍了程凡兩句,伊藍躲到角落裏給他打電話,直截了當地:“我們走,好不好?”
“稍等。”他,“我還有些事情要辦。”
“不要。”伊藍。
“乖,”他,“等我辦完事,我請你夜宵。”他好像真的是有事,完之後,匆匆收線。
葉眉舉着酒杯走過來,對伊藍:“怎麼?躲在這裏跟男朋友打電話?”
“沒有的事。”伊藍收起電話,“我哪有什麼男朋友。”
“杉籽伽不錯啊。”葉眉用端着酒杯的手指着前方:“人帥,歌又唱得好,形象又健康,而且我看對他對你也挺照顧的,反正你的初吻也給他了,不如就假戲真做吧。”
“謝謝了,你這麼欣賞,還是留給你吧。”想到晚上的夜宵,伊藍心情大好,於是跟葉眉開起玩笑來。
葉眉哈哈大笑:“我對他阿姨級的了,怎麼行?”
“現在流行姐弟戀嘛。”伊藍。
“死丫頭。”葉眉重重地拍伊藍一下,附到她耳邊:“不瞞你,我有了新目標。”一面着,手一面往前指,“看看呢,是不是夠味道?”
“誰?”伊藍顫聲問。
“他叫單立偉,做房地產起家的,現在身價過億了。離過一次婚,有一個兒子。”
“怎麼?”伊藍問,“難道想追求他?”
“還不知道誰追誰呢?”葉眉嬌俏地笑着,接着又嘆口氣:“在這行混久了,也累了,找準目標嫁了算了,市場要留給你這樣的新人,我這樣的老傢伙,也該歇歇了。”
伊藍:“你怎知他一定肯娶你?”
“男人嘛。”葉眉,“我可比你瞭解,呵呵。”
“你們認得嗎?”
“算比較熟。”葉眉,“三年前其實就認識了,喝過幾次酒打過幾次保齡球。”
“是嗎?”伊藍,“真巧,我跟也是三年前就認識了。”
“啊?”葉眉驚訝地,“哦,對對對,我想起來了,他剛剛離婚那會兒,去你們市裏生活過一陣子。不過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我是他女朋友。”伊藍。
“哈哈哈。”葉眉哈哈大笑,她死命地擰伊藍的臉頰一下,罵她:“丫頭不許瞎,當心被記者聽見,亂爆料哦。”
“我沒有瞎。”伊藍很認真地,“我真的是他的女朋友。”
葉眉不知道是信還是不信,表情奇怪極了,她看着伊藍,像是忽然看到了一個外星人,五官都錯位了。
伊藍若無其事地別過頭去。
窗外,葉子綠得晃眼,她這才恍然感覺到,夏天又來了。沒想到季節的更迭,竟是如此的快速,突兀,令人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