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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激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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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幾天,袁紹在他的大將軍府大擺筵席,宴請冀州所有六百石以上的文武官員以及河北所有的名士、豪強以及各大世家的代表人物,並且在筵席上再次鄭而重之的向來賓介紹了袁氏的麒麟兒——袁否。

  不可避免的,袁否的那點事也被袁紹一而再、再而三的拿出來顯擺。

  在袁紹幽默、風趣、生動的敘述中,曹老大、孫策還有周瑜很不幸的成了反面襯托,總被袁否各種吊打。

  總而言之,袁否算是正式踏入冀州權利場了。

  套用後世的官場術語,就是袁否正式進入了冀州人民的政治生活了,從今而後,販夫走卒在茶餘飯後多了份談資,大家閨秀在寂寞無聊之時多了個相思的對象,而冀州官場的那些日逐邊緣化的官員也多了份念想。

  當然了,袁氏的世子之爭也勢必會變得更加的樸朔迷離。

  煙花散盡,一切事物終究都要迴歸本真,三天流水筵席之後,一個議題就迅速提上議事日程——該如何安排袁否?

  “在下以爲,堅決不能以公子否爲主將!”

  審配從席上跪坐起身,先是目光炯炯的環視了大堂上所有的官員一圈,又返身向着袁紹長長一揖,義正詞嚴的說,“主公豈不聞,尾大不掉乎?”

  尾大不掉,說的是春秋時期,楚國國君楚靈王的典故。

  楚靈王熊虔打算封他的弟弟熊棄疾爲蔡公,去詢問大臣申無宇的意見,申無宇說。樹枝大了一定會折。尾巴大了就不聽使喚。意思是說,不能夠封熊棄疾爲蔡公,熊虔不聽,依然封熊棄疾爲蔡公並且讓他去治理蔡地。

  最後熊棄疾果然篡位,便是楚平王。

  審配提及尾大不掉這個典故,就是想提醒袁紹,袁否雖然是袁氏子弟,卻是旁支。一旦旁支的勢力太大,就必然會威脅到嫡支。

  審配的出發點當然是沒問題,但他選的典故卻不怎麼恰當。

  郭圖立刻抓住了審配的紕漏,起身先是向着袁紹畢恭畢敬的長長一揖,再轉身面對審配時卻已經變得疾言厲色,大聲說:“主公英明神武,寬刑罰、減賦稅,又豈是楚靈王熊虔此等窮奢極欲、橫徵暴斂之國君能比?”

  辛評也不失時機的幫腔,說道:“公則兄所言極是,若非楚靈王熊虔窮奢極欲。郢城百姓又豈會揭竿而起?楚平王熊棄疾雖據蔡地,擁兵十萬。若非楚靈王熊虔橫徵暴斂,他又豈會起兵伐郢,爲民請命?”

  郭圖說:“所以,只要君主立身恃正,治國有方,又何懼臣下尾大不掉?”

  辛評說:“反之,若是君主立身不正,治國無方,縱旁系子弟不在其位,焉知外姓臣子就不會篡位?從三皇五帝以下,外姓篡位的例子還少嗎?遠的就先不說了,本朝便有王莽之先例在,元圖兄又怎麼不說呢?”

  郭圖又回過身向着袁紹長長一揖,說道:“主公威加海內,普天之下無不歸心,率土之濱無不鹹服,而今公子否不遠萬里攜傳國玉璽來歸,更足以證明主公乃是天命之子,公子否或許頗知兵,又豈能與主公相提並論?又哪來尾大不掉之慮乎?”

  郭圖、辛評一唱一和,把審配駁得啞口無言,也沒辦法再反駁了。

  因爲再反駁下去,就等同於在說袁紹的功績以及名聲有可能會被侄子袁否蓋過,這豈不是在打袁紹的臉?袁紹他能高興?

  審配訥訥的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逢紀便連忙出面圓場,解釋說:“主公,正南並沒有拿您與楚靈王相比較的意思,他只是擔心公子否手握重兵後,會不利於袁氏基業之傳承。”

  袁紹大度的擺了擺手,說:“正南之爲人,孤甚清楚。”

  “主公明鑑。”審配又是感激,又是羞愧,卻再不敢提反對的話了。

  袁紹又把目光轉向田豐,問道:“元皓,你的意思呢?”

  田豐整理了一下措辭,沉聲說:“主公,在下以爲,對公子否不可不防。”

  “不可不防?”袁紹聞言一下就蹙緊了眉頭,他沒想到田豐也反對他起用袁否。

  坐在田豐下首的郭圖還有辛評的臉色也一下陰沉了下來,田豐會出言反對,倒是挺出乎他們預料的,此公和沮授還有許攸、荀諶可是一向不參與派系之爭的,可今天,田豐爲何一反常態出言反對?

  難道說,田豐已經暗中倒向袁尚?

  想到這,郭圖、辛評的心便不住的下沉。

  審配和逢紀聞言卻是大喜過望,當下袁氏的世子之爭已經趨於白熱化,袁譚一系與袁尚一系日趨水火不容,但在這場嫡位爭奪戰中,冀州官場的幾位重量級人物卻始終保持着超然於外的立場,他們便是田豐、沮授、許攸還有荀諶。

  其中尤以許攸、田豐最受袁紹器重,地位最高。

  袁尚也曾想方設法拉籠田豐、許攸,均遭二人婉拒。

  卻不料,田豐今天竟然主動替自己一方說起話來了,這是不是意味着,由於公子否的到來,打破了冀州的平衡格局,所以田豐、沮授決定加入公子尚一系,以對抗勢力正在急劇膨脹的公子譚一系呢?若如此,卻是再好不過。

  然而,田豐接下來的另一句話卻立刻擊碎了他的幻想。

  田豐微微一頓,接着說:“公子否不可不防,卻也不能不用。”

  聽到田豐這句,剛剛還在暗中興奮的審配、逢紀便立刻腹腓不已,而郭圖、辛評眸子裏卻重新浮起了希冀之色。

  袁紹鬧了個滿頭霧水,問道:“元皓,你有話儘管直說。”

  田豐便說道:“主公。公子否的用兵之能。已經無需在下多說了。他在壽春、廬江以及汝南的表現就已經足以說明問題,便說公子否是當世兵家,想必孫策、周瑜還有曹操他們也絕不會有什麼意見,所以,主公若不用公子否,可謂是對人才的極大浪費。”

  袁紹深以爲然說:“不錯,孤也是這麼想的,袁氏有如此麒麟兒。孤若不用,定然會遭天譴的。”停頓了一下,袁紹又說,“那你方纔說,不可不防又是何意?”

  田豐說:“在下的意思,不可以公子否爲主將,大軍還是主公親領比較好。”

  袁紹說:“古人雲,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孤既然決意要啓用否兒。那自然便要對他有足夠的信任,當初劉邦登壇拜將。對韓信表現出足夠的信任,方得以開創本朝四百年基業,孤若是親往,於否兒恐頗多擎肘,怕是反而壞事。”

  說袁紹天真也好,說他大度也罷,袁紹還真的有委任袁否爲主將,率領河北大軍征討公孫瓚的念頭,當然了,袁紹敢這麼做,自然也有他的底氣在,漢代以孝治天下,袁紹自信只要他還活着,袁否就絕不會萌生異心。

  至於他死之後的事情,那還早呢。

  袁紹現在才五十出頭,往少了說,也至少還有十年光陰。

  有十年歲月未雨綢繆,足夠袁紹安排好一切身後之事了。

  所以袁紹絕不介意將大軍交給袁否,因爲他有足夠自信,今天他能把兵權給袁否,明天他也能夠把兵權從容收回。

  但袁紹纔剛剛說出口,便遭到了審配的激烈反對。

  眼看連田豐也不足以讓袁紹改變主意,眼看由袁否領軍出徵的局面就要成爲定局,審配頓時急了,連連給逢紀使眼色。

  逢紀會意,趕緊起身說道:“主公,在下倒是有一主意。”

  袁紹說道:“哦,元圖有什麼好主意?快說來與大夥聽聽。”

  逢紀說道:“主公,閻柔不是剛剛譴使來鄴城,意圖與我聯兵討伐公孫瓚麼?主公何不以公子否爲將,領一路偏師從上谷、代郡出塞,協同各路胡騎從遼西夾擊公孫瓚?如此公孫瓚腹背受敵,覆滅只在旦夕之間矣。”

  “胡扯!”郭圖立刻反駁,“閻柔說與我聯兵,只是嘴上說說,他的真正意圖,元圖你難道還不知道?這分明是塞北的烏桓、鮮卑各部窮困潦倒,過不了冬了,他分明是向我討要糧草來了,又哪是真心想要什麼聯兵?”

  逢紀說道:“胡人缺糧,給他們便是,只要他們願意出兵會盟。”

  辛評說道:“既便給糧,胡人也絕不會出兵,以前我們又不是沒喫過這樣的虧。”

  審配說道:“以前我們屢屢喫虧,是因爲我們缺一個能夠統合各部胡騎的大將,可是現在有了公子否,又何愁各路胡騎不會聚集在公子否的將旗下?何況公子否終究年輕,主公驟然委任爲大將,河北將士難免會不服,但若公子否能夠在塞北成功的統合各路胡騎,他日主公再委爲大將,軍中將士誰還敢不服?”

  這下子輪到郭圖、辛評啞口無言了。

  還能夠說什麼呢?審配、逢紀已佔據了道義的制高點了!

  袁紹也覺得審配有道理,問田豐說:“元皓,你的意思呢?”

  田豐拱手作揖說:“主公,在下以爲正南兄所言在理,可以一試。”

  袁紹又把目光投向坐在左側最上首的中年文士,問道:“子遠,你說呢?”

  這個身材瘦小的中年文士卻是袁紹麾下首席智囊許攸,許攸摸了摸頷下的柳須,沉吟着說道:“主公,在下也以爲公子否初來乍到,驟然登高位恐非好事,先令公子否率偏師從旁徵伐,慢慢積累軍功,這纔是正途。”

  “善,那就這麼定了。”袁紹一拍大腿,又說,“現在再來議議,給予否兒的這路偏師以多少兵力爲好?”(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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