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末登時憤怒了,“這不僅僅是銀子的問題,小孩的哥哥需要救治,只給他銀子,他一個小孩怎麼送他哥哥去醫館!”
景涼垂下眼簾,冷聲說道:“他可以租輛馬車。”
商末對於景涼密集如同黑色小刷子般得睫毛顯然無心欣賞,試圖拽開景涼鉗着自己的手,“明明就可以直接用馬車將他們送去醫館的,你這個冷血的人!”
冷血麼?景涼有剎那的恍神。商末得空,一把掙脫了景涼的手,便跳下了馬車。
或許,很快你就會明白的。景涼也跟着跳下了馬車。
商末走到小男孩面前,香淺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遞給商末一個手絹,商末蹲下身子,用手絹擦了擦小男孩哭成一臉的鼻涕和淚水,柔聲說道:“姐姐幫你,怎麼樣?”
小男孩破涕爲笑,那笑竟有些邪氣,甜軟略微嘶啞的聲音說:“姐姐真善良,只是,只能對不起了。”
下一秒,街旁一直看戲的百姓們紛紛不可置信的張大了嘴巴。商末只覺得右臂被一個東西迅速咬了一口,瞬即眼前一片漆黑,想要站起身來,身子卻直直的向後仰去,眸子裏最後的景象便是景涼憂鬱焦急的眼和被景涼一掌掀飛的小孩。
小孩—真可惡。商末喃喃道,徹底陷入了昏迷。
景涼發現小男孩破涕爲笑眼裏閃過的陰邪時,已經飛身過來了,但還是未能及得上小男孩破爛衣袖下所藏的蜥蜴速度之快,只能一拳打中那小男孩。
懷中的女子已然陷入了昏迷,右臂的烏黑迅速沿着手臂蔓延,大有蔓延全身的勢頭,景涼慌忙點了商末身上的幾處大穴,將毒滯留在右臂。
再抬眼時,眼裏滿是黑色的肅殺之氣。
小男孩被景涼一掌擊中,在空中連翻了幾下,竟穩穩的落在了街邊一堵低矮的牆沿上,嘴角溢出一絲血跡,男孩輕啐一口,抬起髒兮兮的右臂便擦掉了。
明明只有七八歲的樣子,生生承受了景涼的一掌,卻還能站穩,笑容陰森:“靖王殿下,果真好手段。”
景涼皺了皺眉,將商末放進了馬車,哭哭啼啼的香淺趕忙跟着爬進了馬車。
而這邊一直裝病躺在席子上的所謂“哥哥”,早已與景涼一幹由暗門夜組扮演的車伕對峙上,所有在場的夜組人員,都打成了共識,這個人也不好對付。
兩旁觀望的百姓,不知誰大喊一聲:“快跑啊!”,一羣人才從突變中回過神來,不敢留在這當看客,都紛紛奪路而逃。
“你是何人?”景涼抽出腰帶內側而附的軟劍,問道。
“呵呵,這個問題麼?”小男孩一笑,做冥想狀,忽而,睜大了瞳孔,一字一頓的說:“殺—你—的—人。”話音一落,整個人便直衝景涼而來,路過一樹,順便折了一截樹枝作爲武器,景涼不敢大意,剎那間,兩人纏鬥在一起。
另一邊,所謂“哥哥”的孱弱少年,冷笑間已經六根飛針分別射向六個夜組成員,夜一和夜十七也在其中,只聽清脆而又刺耳的針劃在劍上的聲音,顯然是被六人用劍紛紛抵擋了回去,針頭變了方向,最後都掉落在不遠處無人的地上。孱弱少年不在乎般又一次射出六支針,不過,只是射向其中一人——夜一,顯然剛剛通過擋針時的速度,力量等信息,判斷出夜一是其中武功最高的,想要從夜一開始各個擊破。
靜止的空氣被針氣所迫,夜一穩住心神,將真氣注入劍內,以耳聽聲,針頭撞上劍身,又一次發出叮咚聲,其他夜組人員從另一方攻上,一時間五道劍氣直逼那孱弱少年,只見少年輕功何其了得,察覺到的同時已飛身落在劍氣所能傷及的地方之外,點足落在一棵粗壯大樹的樹幹上,竟從懷中掏出一杆洞簫。
是否太過好運了些,夜十七露出了笑容,以音馭蛇,他是極爲在行的,其他夜組成員也紛紛後退,把場地讓給了夜十七,夜十七袖中一抖,一支瑩綠色的洞簫出現在他的手中,孱弱少年見狀,輕挑了一下眉,卻也不動聲色的將蕭遞到了嘴邊,剎那間,樂聲四起。
夜十七也不做耽擱,眼睛掃視了周邊的環境,天照國的大街很是寬闊,也很講究綠化,故而草叢、樹木還是很多的,這也意味着,蛇蟲鼠蟻之類的也很多。當下,召喚蛇類的簫聲也響起來了。
兩道簫聲皆是清冷低沉,在滿是殺氣的街道上空悠悠飄散,一陣鱗片與大地的摩擦聲,大批的蛇類出現了。簫音轉了幾個調,兩人的簫聲糾結在一起,互相壓軋,繁複變幻,每個聲音卻又抑揚頓挫,兩方的蛇陣營分明,在這簫聲之中開始互相噬咬。
退出這邊戰場的幾個人迅速加入到景涼和小男孩的對峙中,只見景涼劍花帶風挽出陣陣凌厲之氣,鎮靜的臉上眼中殺氣正盛,登時讓夜組人心中一驚,好久沒看過主子這般神情了,夜一掃了一下馬車,是因爲那男孩傷了商側妃麼?
小男孩似乎開始着急,用上了招招致命的手法,一截樹枝屢次直插景涼咽喉和胸口,終於,一下刺到了景涼的胸前,景涼見狀往後一退,只見樹枝輕微一挑,一道血痕便滲透而出。景涼被傷到後,出乎小男孩之料,沒有繼續往後退卻,而是又一次用劍直指小男孩胸口指出,小男孩一時不察,被刺中一指之深,一腳踢開劍身,景涼也向後退去。
衆人道:“主子!”,便又一次直攻那男孩。
受傷之後,再加上一人對六人,男孩似乎漸漸的有些喫力了,再也無之前的邪魅之氣,手中的樹枝一不留神被劍氣所削,景涼趁勢而上,一劍又直指小男孩胸口,就要刺中時,忽然被一道石子擊中劍身,力道之強竟讓景涼手中的劍歪了方向,小男孩眸子一閃,趁機輕功一躍跳出了景涼的逼退圈,跳到了馬車之處,作勢要鑽進去,而扔石子的顯然是那邊還在馭蛇的孱弱少年,而也因爲一分心,一直略佔上風的夜十七又一次強勢而上,一陣殺伐簫音,那孱弱少年不敵,吐出一口鮮血。
這邊,景涼一驚,不能再讓他進去,胸前的傷口完全是小意思,和衆人一道又向馬車而去。這時本在馭蛇的孱弱少年卻也跳到了馬車處,一把拉住小男孩的手,道:“快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