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行爲的性質往往要看特定的環境情勢比如粗魯殘暴地打人之類便是如此。
拜訪他國的使節在東道國的宮闕上大打出手很失禮也很沒有素質但在今天英國大使皮爾頓的這記鉤拳卻打得東道國的大臣們心花怒放。誰叫他羅剎的戈洛文太不招人待見的?以至於猶不解氣的皮爾頓再次上前用靴底踩碾戈洛文手指的時候大清的中央官員們不僅沒一個人有令人指的感覺相反對洋人們的生疏和戒備反倒少了許多!
當然中央天朝對四方洋夷的鄙夷是與生俱來的。大家對洋鬼子之間的內訌產生好感絕對談不上但再看向奉命出使西洋引來一批可以掣制羅剎的親王凌嘯文武百官鹹生欽佩……活生生的樣板它對清朝官員在心理上的衝擊影響是十分深遠的因爲就在凌嘯身旁的《學報》總裁官方苞已經呢喃着道出了四個字四個令凌嘯都是心頭狂喜的字“以夷制夷。”
曾幾何時他凌嘯聽說過日本鬼子口中的“以華制華”口號也聽說過晚清政府曾提出“以夷制夷”的外交策略。然而前者令國人覺得恥辱後者卻因國勢頹敗淪爲沒有實力支撐的悲歌不過是被打急了後的臆想症罷了!但今天中國經濟總量還佔世界三分之一地今天。方苞的一句“以夷制夷”卻是猶有大國自信和東方智慧的號角出點的不同意義上又豈能同日而語?!以方苞親歷此事的感悟他當定會將這一觀點付諸《學報》上的鼓吹和吶喊啓迪和啓全中國士紳階層“熱眼向洋看世界”的方法與信心:大國博弈不過是類似戰國的多邊下棋罷了!
是的是該罷了。
“嗷”地一聲慘叫被踩得鑽心痛的戈洛文站起身來地第一件事情就是賠禮求饒。即便打死他戈洛文也不太相信。這不是中歐聯手訛詐但他依然不能冒這個滅頂之災的風險置大俄羅斯於東西夾擊的境地!戈洛文很識相先頻頻給瑪麗女王道“豎中指之歉”再向凌嘯賠“嚇之不是”。
順杆爬是靈長類的特長凌嘯哪裏聽戈洛文放這些虛屁向瑪麗女王等人十分紳士地笑道“陛下和諸國如此熱心國際公道。主持世界公義本殿下代表我國聖皇和中華億兆子民深表欽敬!俄羅斯拒付戰爭賠款和割讓土地。本國即將對其動討款之戰各國可有願意參戰者?……四千八百萬兩白銀全部用於向協戰國採購商貨!呵呵至於本次大戰勝利之後的再次賠款。嘿嘿都歸你們。”
嗡!太和殿頃刻間被震撼……親王要策動討賠大戰”?!
不僅各國使臣們跳了一蹦便是爲“愛情”而願意貢獻兩千萬兩“嫁妝”的瑪麗女王也騰地一聲站了起來……四千八百萬兩的白銀摺合英鎊就是一千二百萬幾乎等同於七八倍大英帝國央行地股本啊……瑪麗吧伊麗莎白一世的海盜家底給了凌嘯之後。難免心存對英國地內疚倘使能爭取到這筆龐大採購訂單多多少少是能平抑這種內疚的!至於本就是重商主義的法國那就更加不用說了。已經如願冊封勳爵並新任駐華大使的克拉樂心知凌嘯的真正用意所在。這次當然表現得比英國佬快他一個衝拳直撲戈洛文。打將過去時喊道“我法蘭西王國太陽王陛下眼中最揉不得沙子本大使一拳表態!”
等到通譯高聲翻譯了之後看戲的滿朝文武都是人精莫不這樣理解那位聽都沒聽過地法蘭西太陽王:“切還眼裏最揉不得沙子呢恐怕是眼中最見不得銀子吧”!
“級kIng
而捱了一拳的戈洛文面如死灰並不躲避也上來“一拳表態”的其他四國大使猛然將雙臂擎天一展淚如雨下地喊道。一刻鐘前還牛屄哄哄的羅剎特使哭了大殿上的鼎沸人聲也就靜了……流淚不爲恥辱可恥的是他不該以特使身份流淚!然而戈洛文心中地悽慘實不可向外人道。
於公五國就像有錢就能陪你睡的婊子戈洛文不是沒有想過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你凌嘯能用銀子煽動五國爲啥我就不能?可誰都知道俄羅斯說白了就是一個又窮又冷又被邊緣化了歐洲國家而中國在地緣上、經濟上、心理上的吸引力又豈是區區千萬農奴支撐的俄羅斯所能比擬的?也學凌嘯那樣去吸引五國地話五國一樣是賣憑什麼舍豪客而陪睡於窮鬼?!而於私來說戈洛文的心頭就更加悲哎他地個人命運已經徹徹底底地完
了全都葬送在凌嘯的手裏前一次敗仗後簽訂賣國條約國人對不是將軍的他或可見諒這一次又有辱使命國人肯定皆曰可殺!
比李鴻章還李鴻章的戈洛文終於抹了眼淚“級kIng殿下我願意代表俄羅斯簽署一份五國見證的《賠付補充條約》但簽訂之後希望你能給我安排一間靜室一些毒藥……
“特使特使不是特來中國求死!要死回莫斯科去死!”凌嘯看出了他最後的伎倆嘎嘎笑着斥退了戈洛文便不再**他一眼而是盯着外蒙王爺逐一森然冷視“爾歸不歸?”
“……
“認不認流?”
“……
藏布海察等外蒙四部地王爺們。已經如喪家之犬哪裏還敢再大放厥詞一個字都不敢多說。不料僅能淺懂白話卻不識文言的瑪麗女王瞠目結舌地嬌聲問黛寧道“達琳啊烏龜我還知道類似於王八可人流是什麼啊?”
人流是什麼除了凌嘯大家都不知道。但烏龜王八卻是國人盡知的一時間金鑾殿上爲凌嘯的刁鑽問法鬨堂大笑直笑得那些蒙古王爺們面紅耳赤。衆人都明白凌嘯肆無忌憚的幾近羞辱已經宣告了蒙古貴族的美好日子自此一去不復返了而和平改土歸流已成定局之後。長期經受北方鐵騎威脅的京都安全也將擁有至少四千裏的戰略縱深!
很快。笑聲未停中凌嘯便當衆宣佈明天舉行一系列隆重的國家最高慶典中外鹹賀皇太後壽辰。
明晨即將舉辦的這系列慶典無疑是太平盛世裏國家地巔峯盛事。想想都能令人血脈賁張。可是對於親自參加了上午大朝會的文武百官來說他們心頭的卻是難言的空白一種被震撼後的懵懂早就讓他們難於平心靜氣了甚至還有一些恐慌。無知後的。
凌嘯彈指一揮間便收拾了蹦上竄下的蒙古王爺集團和扯牛皮蒙戰鼓的羅剎乾淨利落得簡直就是沒有費吹灰之力。建功之偉立德之立威之猛。着實令人瞠目。而其最致命一刀不是中國長久以來奉爲經典地王道布化常法。也不是一味的硬碰硬付諸武力卻是不折不扣地卑鄙無恥和借用外力的以夷制夷兩種手段形式都是顛覆性的效果也是顛覆性的!通而化之對於當官的人來說卑鄙無恥誰都多少會一點可要是不通洋人的那一套在“鑑洋變革”鐵定勢不可擋之下建功立業先不談這官職保不保得住就很成問題呢?
人就是這樣震撼了就會懵懂懵懂了就需要互相探討探討就能交換和獲得於是不經意間有關外國事務地名詞也生了一次次的變化“番務”變成了“夷務”“夷務”又很快地變成了“洋務”!
官員們漸漸重視洋務了這本是一件好事。可惜裏面折射出了一種利益驅動的浮躁心態頗爲嚇唬到了一羣人……分開始文英殿的門檻都差點被某些消息靈通的中央高官給擠破了。
在這裏高談闊論者有之爭相詢問者絡繹不絕套關係攀親戚同鄉的更是比比皆是。這一切都源於此時地文英殿羣組建築突然被劃給了一羣人作爲衙署他們便是剛剛回國的使節團隨員!六部九卿下的中央官員們就算再沒有眼力也看得出這些海歸隨員的資歷比天子門生還天子門生其前程用“炙手可熱”來形容猶嫌不夠。此時不來探個究竟攀個親近曉個大概顯然是不合爲官之道的!
不過衆所周知當日出洋地傢伙們去漫漫海上漂泊你以爲他們心甘情願啊不過都是後臺沒人家硬實迫於無奈才西渡幾萬裏的低級官僚現在一看到昔日長官蜂擁上門和顏悅色地拉着問東問西着實讓他們有些因禍得福地幸運感。
但當人越來越多之後凌嘯的這些隨員們漸漸感到太受寵若驚。尤其是長官們死纏着要些洋國資料的要求更讓大家疲於應付只得都望着先生戴名世希望他能以其獨特身份拿個主意……畢竟俗話說宰相門房還七品官何況是攝政王親自尊拜的老師呢!
不料臉皮都被海風吹皺了的戴名世臉皮厚得很一彈抽上癮了的古巴雪茄笑道“你們這些笨鳥王爺當日逼你們學習法語英語的筆記札子呢現在不拿出來高價賣掉換錢回去哄哄老婆小妾還等何時?定價一千兩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