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1章我爲了什麼活着
時小念還想和宮歐爭論一下,宮歐已經開撕開手中的信件,取出信紙翻開,臉色沉下來。
她知道,她這個時候不宜再和宮歐爭論孩子名字的事情了。
她坐在那裏看着宮歐,宮歐的目光掠過一行行文字,薄脣慢慢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有意思。
怎麼了?
時小念擔心地問道。
他們提出談判,也就是和解。宮歐冷笑一聲,將手中的信擱到桌上。
時小念怔了一下,又和解?怎麼聽起來滿滿都是陰謀的味道。
都鬥到這個份上了,宮家損失不少,ne也被拖累,蘭開斯特家族更是損失得厲害,人手損失礦業大少內部奪權爭鬥不休,連喬治都氣得在治病,難道是因爲損失太多開始認清現實了?
可照之前對方那個狠絕的姿態應該是誓不罷休纔對。
你也懂陰謀了?
宮歐似笑非笑地看向時小念。
她怎麼就不能懂了。
時小念站起來,將信紙拿過來看了一眼,上面印着蘭開斯特家族的家徽,紙張很厚實很精緻。
將上面的文字看過之後,時小念有些憂心忡忡地看向宮歐,他要你帶上比特,條件任你開。
文字寫得十分婉轉,但最後總結下來就只有這個意思,聽起來是巨大的讓步和妥協,卻提出了要比特。
嗯。
宮歐頜首,伸手端起桌上的水杯淺淺喝了一口。
不能去,那個家族從來就沒有將比特當成是自己人,怎麼會突然做出這麼大的讓步?肯定又是爲了讓比特回去研究r宮。上一次打成那樣,一路上也怎麼不知道回事,r宮不見了,後來怎麼找也找不到,有可能是被安置在哪,又被蘭開斯特帶了回去。
這倒不太像。封德站在一旁看着信紙上的文字說道,裏邊他們的退意很明顯,還暗示可以給出幾大礦業,這對蘭開斯特來說也是致命的損失,自有財產該比搞垮ne更重要吧
時小念聽着,看向宮歐,只見他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不禁有些急了,那更能證明他們居心叵測,一定是有陷阱,說不定人早埋伏好了等着我們去。
這上面說地點可由我們臨時決定,他們提前佈防不了。
封德又道。
時小唸的眉頭蹙得緊緊的,看向宮歐,宮歐,你不會把比特帶過去交易的吧?
爲什麼不?宮歐一臉不以爲然地道,用他們的人換他們的財產和投降,怎麼看我都是劃算的。
時小念頓時呆在那裏,有些接受不了,驀地,像是感覺到什麼,她一轉頭,就見比特站在不遠處的一根柱子旁。
他穿着乾淨的白襯衫,整個人顯得年少清爽,就這麼站在那裏,一張臉上完全是呆滯,藍眸中毫無神色。
比特
時小念擔憂地看着他,隨後看向宮歐,宮歐,蘭開斯特損失那麼多,不可能輕易投降的,你不要相信。
宮歐隔着桌子看她,並不說話。
真的。時小念見他這個不在意的姿態,更加急了,比特一向不受家族所喜,這次又幫了我,讓他回去說不定會被打的,不是說不定,是一定會被他的。他才16歲!
比特站在柱子旁,一言不發地看着他們,垂在身側的手握緊了拳頭,嘴脣抿得緊緊的。
宮歐看着時小念臉上的焦急,沒有喫醋,半晌,他冷冷地開口,你現在是把時小念當成你避風的港口了?
說完,宮歐猛地轉頭,準確無誤地捕捉到比特的方向。
比特站在那裏,臉色白裏發青,他慢慢從柱子旁走出來,轉眸看了時小念一眼,而後又看向宮歐,我來找你求救的時候就知道回不去家族了。
沒錯,你現在只能仰仗我來活着。宮歐的話說得現實而刻薄。
時小念想說話,比特已經開口,可我至少救了你的妻子,我不需要你感恩,但你能不能放我離開?
你離開了,我會損失很多。宮歐往後靠去,眉目間全是凌人於上的姿態。
聞言,比特攥了攥拳頭,道,我勸你不要那麼天真,他們不可能真爲了我而向你投降,像時小念說的,他們會設陷阱害你,不如不去。
三歲小孩教我做事?
宮歐有些好笑地看着他,語氣帶着一絲不屑。
宮歐時小念看不下去了,走到比特身邊站定,伸手拍拍他的手臂,溫柔地道,我來談,你回房休息吧,相信我。
比特站在時小唸的身邊,低着眼,站了一會轉身離開。
時小念擔心地看着他。
比特一步一步離開,宮歐冷漠的聲音傳來,你以爲我放你離開,你就能逍遙自在了?不出幾天路上或者水裏多了具無名屍而已。
宮歐
時小念制止宮歐,不要說得那麼刺激人。
比特的身體僵了僵,然後沉默地繼續往前走去,一直從後門走了出去,門外是一棵棵開滿鮮花的樹,草長得茂盛。
樹後面是一排矮矮的小房子。
他往前走去,在樹後的一排長石凳上坐下來,幾朵淡梨白的花瓣從樹上掉落下來,緩緩飄落在他的肩上。
地上的斜影襯得他更加形單影隻。
比特將身上的花瓣拂去,忽然地上多出一道影子來,他微微側過頭,是那個存在感幾乎爲零的房屋主人——毀容的婦人。
她穿着一襲灰色的舊袍在他身旁坐下來,頭上依然戴着一個大大的帽子,幾乎將整張臉都罩起來。
比特往旁邊坐了坐,還是感受不舒服,正要站起來,婦人突然遞出一塊新鮮的蛋糕,用紙墊子託着,雙手沒有碰一下蛋糕,這個動作讓人生厭不起來。
比特看着那塊蛋糕愣了愣。
給你喫。
婦人說道。
比特對甜食很難拒絕,加上剛剛聽到宮歐的那些話他整個人低落極了,沉默片刻,他伸手接過蛋糕放在嘴裏咬一口。
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了開來,帶着濃郁的香味。
比特怔住,是時小念讓你拿過來的?
這是時小念做的味道,她很在乎他,自己大傷初愈還給他做蛋糕,怕他難過讓這婦人送過來給他。
婦人坐在他的身旁沒有說話。
做蛋糕很費神的,她身體又不太好。比特邊說邊喫着蛋糕,一口一口,一直將蛋糕喫到最後一口,手上捏着卻怎麼都不去喫了。
不喫完嗎?婦人問道。
比特看着那最後一塊蛋糕,目光黯淡,你知道什麼是喪家之犬嗎?
婦人坐在他的身旁,手指顫了顫。
我從被生下來就是一條喪家之犬,從來就沒有過自己的家。比特苦澀而自嘲地道,我知道時小唸對我很好,但她對我好又能怎麼樣,她更喜歡宮歐,只能給塊蛋糕而已,她不能給我一個家。
婦人沉默地坐在他的身旁。
宮歐說的對,我活着的時候是喪家之犬,被人利用的時候纔有價值,死了不過是一具無名屍。比特盯着手上的那一小塊蛋糕,我都不知道我爲了什麼活着。
話落,他的手腕突然被人緊緊抓住,是婦人抓住他的手,手指還在顫慄。
比特有些莫名地看向她,婦人飛快地低下頭,哀傷殘留在眼底,比特盯着她臉上的疤痕,道,你是在同情我嗎?
呵,現在連個被毀容的沒有家人的孤身婦人都會同情他麼?他活得是有多失敗?
難怪除了時小念沒人看得起他。
他有什麼能讓人看得起的。
謝謝你送來蛋糕,這些話不要告訴時小念,我不想她擔心。比特拉開她的手站了起來,轉身欲走。
你很喜歡和她在一起嗎?婦人突然在他身後問道。
她的聲音很好聽,和她的疤痕完全不一樣,一點都不惹人反感。
比特站在那裏聽着,明白婦人嘴裏的她指的是時小念,他不禁苦笑一聲,只有她是真心對我好,但她有更喜歡的人。
時小唸對他好,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是宮歐,並不是他,他何必讓她爲難。
婦人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地看着他遠走。
比特回去的時候,時小念正在勸說宮歐,還在說不能把他交出去,她要保護他,他聽了不是不感動的。
宮歐無動於衷地坐在桌子前面,不和時小念說一句。
宮歐,你聽我的好不好?蘭開斯特不可能爲了比特投降的,一定是別有居心。時小念站在他的身旁說道,一會給他捏肩,一會給他捶背,極盡殷勤之事。
宮歐玩着手裏的平板電腦,指指右邊的肩膀,這邊捶重一點。
好好好。
時小念替他敲着肩膀,又揉又捏,辛苦極了,又說半天見宮歐還是沒反應,不禁看向他手中的電腦。
只見屏幕上面全是一些數據,紅紅綠綠的。
你這是在幹什麼?有沒有把她的話聽進去啊。
統計你爲異性說話的次數,以後沒事拿出來看看。宮歐幽幽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