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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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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然藏得如此之深,誰能想到?誰又能察覺?

  爪子好像從墳墓上伸出來,似乎是抓的太近,導致他因爲情緒波動過大,從輪椅上摔了下來。

  那暗衛想要去扶扉卿,扉卿馬上推開他,幾乎是用吼出來的,“攔住零號,用你們最快的速度!他不能只帶這樣一羣人過去!快去聯繫李遇,讓他改道過去支援零號,愣着幹什麼,還不快去……!”

  他們該去哪裏找到李遇大人?

  唔……

  眼前發黑,甚至帶着細碎內臟的血液噴在地上。

  紫微初現,鋒芒大盛,必然不是零號這麼幾個人能夠扛得住的!寶宣城必然有大劫難!

  還沒有結束,帝王星如今還是鼎盛時期,他們伏蜇幾十年,不可能如此輕易功敗垂成,陛下那樣的霸主,不可能會輸。

  扉卿爬到輪椅上,將自己推入屋內,奮筆疾書,現在西北的暗線中斷,他們的人與主公的人接不上頭,但若是讓人直接回到戟國呢?雖然來回需要花的時間太久,但這樣消息至少能確保到達主公手中。

  邵華池,確認爲紫微星,無誤。

  但此時的零號,在接到那則邵華池痊癒的假消息後,爲確保自身安全,剛換了一條近路趕往寶宣城,與扉卿派來的暗衛擦身而過。

  沒想到在路上遇到另一批從皇城趕來的人馬,正是大皇子邵慕戩,邵慕戩回到京城將在笏石沙漠老七陷害他入流沙的事添油加醋說了一番,導致他最終只帶了少許人馬才得以活命。

  告狀是告了,但皇帝也不是傻子,老七年年都要去西北,維護邊疆穩定,你邵慕戩又是怎麼出現在那裏的?

  不過到底大皇子差點也是事實,這時候又出了天花爆發的事,正好老七在那邊,帝王就順勢下了那樣的急令,但沒想到老七就這樣染上了天花,在瞭解天花的可怕後果後,晉成帝自責不已,這會兒看着朝堂上不斷晃悠的邵慕戩就有點礙眼了,你不是說老七沒本事嗎,那行,你有本事你也去西北。

  這幾乎成了晉成帝的慣例,每次出了什麼事,就會將責任推卸到他人身上。

  邵慕戩當然是一萬個不從,現在皇子死的死,走的走,廢的廢,就還剩老九一個值得注意的對象,他怎麼能去這樣重災爆發的地方,但知道此事的右相卻是力勸邵慕戩接下這個差事,他不用真的進聿州等三個疫情嚴重的地方,只要派人過去慰問一下,就算是一次功績了。

  沒想到剛剛在外圍晃盪的邵慕戩,就正好碰到了零號。

  邵慕戩向來和邵華陽不對盤,兩個人的出生相當,朝堂助力相當,母妃妻族勢力又相當,可以說前面的二十年是他們兩個人爭權奪勢的舞臺,直到現在格局纔出現變化。

  自從邵華陽解除了圈禁,也不知是哪裏討了晉成帝歡心,被派來西北開採礦石,兩人也是多年沒見。

  零號雖然知道二皇子與邵慕戩關係並不好,但被“放”出來後還沒正式接觸過,邵慕戩面上一片太平,邀着一起去寶宣城,邵慕戩本就想要對付邵華池,上次在笏石沙漠被那樣擺了一道,他早就想着怎麼還以顏色了,這次一來到西北就聽說對方不行了的消息,大笑了幾聲,說什麼也想看看老七出殯的樣子。

  邵華陽說起來也是被圈禁了近五年,有什麼行爲舉止與以前不一樣也可以理解。所以今天零號一直模仿着之前邵華陽的神態、語氣、行爲,並沒有被任何拆穿過。但邵慕戩不一樣,他已經和邵華陽從出生不對付到現在,最瞭解邵華陽的人不是別人,而是他。

  “二弟,我們也好久沒有比過騎馬了,來一場如何?”

  “正有此意。”零號也學着邵華陽的語氣,豪氣萬千的說。

  兩人跑出了一段路,將手下都留在原地,纔在前頭聊了起來。

  邵慕戩似乎意有所指,“我記得你以前的大福,二福呢,怎麼都沒跟着你出來,這次你身邊的人倒是沒有眼熟的。”

  上一次追殺李變天和傅辰的親信隊伍幾乎死絕了,只有一人活了下來,逃脫了上善村的追殺。

  當時的傅辰並沒有注意到這麼一個漏網之魚,但他正是邵慕戩口中的二福。

  零號身邊當然不可能出現以前二皇子熟識的人,哪怕演的再像,也不可能和原版的二皇子一模一樣。沒有人能夠在不親生經歷他人人生時,將自己變成對方。就算大福二福沒死,他也不可能讓他們再活着。

  隨便搪塞了一下,只說他們被派去做別的差事了,邵慕戩卻好像確定了某種可能,望着零號的目光好像在看死人,一字一頓地揭穿了地方,“你不是我二弟吧。”

  “大哥,你說的這是什麼話,我不是我,還能是誰?”零號笑的有一絲僵硬。

  他扮演到現在,還沒有人拆穿過他,而且經歷了五年,他已經對這個角色得心應手。

  “從小老二就是個眼高於頂的主,從來不肯認輸,他也的確算是優秀的,不然父皇當初也不會那麼寵愛他。但唯有一樣,那就是騎術上從來都是我贏他,從八歲那年開始,他就發誓再也不會與我比賽馬。”這是隻有他和邵華陽的祕密,旁人哪怕調查得再仔細,也不可能查到這個。

  從剛纔那一刻,他就確定眼前的人是個冒牌貨。

  零號滿面的笑容放下,現在沒有任何藉口可以辯駁了,零號幾乎是立刻朝着遠處吼道:“將他們全部誅殺!”

  還沒等邵慕戩反應過來,就一劍劈了過去。

  典型的李派行爲模式,被拆穿了,就將對方盡數滅口,只有死人的嘴巴纔是最嚴的,他們也向來是行動派。

  趁其不備,要其命!既然邵慕戩自己撞了上來,就別怪他心狠手辣了。

  邵慕戩還以爲對方至少會辯駁幾句,沒想到直接動起了手。

  大皇子被一刀刺中,忍痛抽出身上的佩劍接住後面的攻擊,但零號已經將自己手臂上的機關打開,射向邵慕戩的馬腿。

  那批紅棕色寶馬受了驚,朝天吼了一聲,將反應不及的邵慕戩甩到馬下,向遠處狂奔而去。

  摔下馬的瞬間,再抬頭已爲時已晚,零號的劍從上方直直刺了過來,穿通他的胸口。

  也許終其一輩子,邵慕戩都想不到自己會是這樣可笑的死法,這戰鬥還沒打,就輸了。

  是他太弱了,並不是,而是對方比他反應更快,更狠。

  這樣的對手,纔會佔得先機,

  “你到底是誰?”邵慕戩蹲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劍,在生命的最後關頭,他只想知道真相。

  零號只是笑了笑,就是死人,他也沒有解釋的義務。

  人總是好奇心那麼強。

  “那……我二弟,也是你們殺死的嗎?”

  “殺他的人叫李遇,不過我想你是碰不到他了。”零號似乎是看對方有點可憐,施捨地說了一句。

  聽完這句話,邵慕戩才瞪大了眼,徹底斷氣。

  零號看向遠處,邵慕戩帶來的人在他們風行電掣的突然暴起反擊中,只有少數逃走。

  “逃了幾個?”零號身上都是被邵慕戩飆到的鮮血,冷聲問向禿鷹。

  “三個。”禿鷹自責不已。

  零號一個大耳刮子甩向禿鷹,“沒用的東西,還不帶人快去追,要是殺不掉他們,你們也別回來了!”

  禿鷹的臉頰瞬間腫了起來,而這樣的情況在這幾年裏常有發生,他已經習慣了,垂下的目光,莫測難明,“喏!”

  零號這纔看向在地上死不瞑目的邵慕戩,還是覺得自己是幸運的,至少沒等在晉國皇宮被拆穿,那樣可就晚了。

  他沒想到這個看着像是個傻大個的傢伙那麼敏銳,雖然身份最高,卻總是被幾個皇子耍得團團轉的邵慕戩居然能發現自己的身份。

  雖然那個晉成帝不是個東西,但這些個皇子倒更像那位傳說中的帝王,晉太.祖。

  另一個親信上來,是李變天派來的十三,保護也是監視零號行爲的數字護衛團成員,“你這次把他殺了,晉國這邊怎麼交代?”

  “交代?需要交代什麼!”

  “什麼意思?”

  “人是邵華池殺的,關我什麼事。”一招嫁禍,多麼順理成章。

  這老七和老大,剛好前些時候有在笏石沙漠的過節,理由都是現成的。

  “但邵華池恐怕現在已經不行了,時間對不上。”

  “那我們就儘量延長一下他的生命。”零號看向荒原遠方,“保佑他還有一口氣吧。”

  .

  雅爾哈的確一直在找七皇子的下落,邵華池常常來西北視察邊防,他以前也是接觸過這位皇子的,知道之前的那些命令不可能是從那位皇子口中發出來的,而且從頭到尾都是二皇子在下令,除了最開始的一段時間外,他就再也沒見過邵華池的身影,這事情豈不是太詭異了嗎?

  他當然也提出過想到別莊去見一面邵華池的要求,卻被那裏三層外三層幾乎圍得水泄不通的護衛給驅趕了出去。

  聽聞皇位爭奪這些年越演越烈,沒想到都燒到他們這裏了。

  但最後他還是放棄違抗上級命令,他的一家老小都在這個城裏,他沒辦法撇下家人去救一個不知生死的王爺。

  哪怕邵華池的職權比二皇子大,但也要瑞王能夠活着出來纔有用。

  “不知將軍可想救城裏的百姓,您的家人?”

  雅爾哈一聽,瞬間提起了精神,虎目圓瞪,“老夫說過了,不會你們這套彎彎繞繞,你只要告訴我你要做什麼!?”

  “我準備將瑞王從別莊帶出來。”

  “什麼,你瘋了!你知道他們重兵守衛嗎,就憑區區一個你,給他們塞牙縫都不夠!”

  自然是不同意的。

  “我既然能拿到殿下的令牌,就代表我有辦法,您既然相信七殿下的爲人,那麼是否願意冒天下之大不韙。”傅辰早在之前就調查過西北這邊的文官、將領,這麼多天在城外他也並不是單純地等着,關於這位雅爾哈將軍的爲人和事蹟,都讓青染調查清楚了,這位將軍一生救治過無數手下將領,也幫助過數不清的百姓,如果說這座城還有誰能幫他們,只有這位堅持不焚燒百姓的大將了。

  傅辰來到鎮西將軍府邸的時候,並沒有十足的把握,他和這位將軍都在逆境中尋找生路。

  良久,雅爾哈才問道:“你準備何時救?”

  用的是救,就相當於承認七皇子是被關押的。

  “就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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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清標題哦:先不要訂閱。半.更,下面的內容不是更新,過一段時間(長短不定)替換,需修文,精修完整版只在晉.江]

  門外站着一羣人,灰頭土臉的地鼠,風塵僕僕的薛睿,還有那喜出望外的一張張臉,沒有什麼比在絕望中擁有可以信賴的戰友更欣慰的事。爲首的人就是方纔敲門之人,他容貌普通,雙目無神,無論戴不戴面具都是一張波瀾不驚的臉,那是他親自爲此人貼上去的易容。

  他猶如一道風一般朝着傅辰走去,卻生生在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住了,他想把眼前的人揉碎了摁到骨髓裏,因爲在剛纔,他以爲再也見不到了。

  邵華池張着嘴,也許是想說的話太多,堵在喉嚨裏出了聲音。

  沒有太晚,從呼吸和腳步聲能判斷他們很虛弱,至少他們撐到現在,難得在傅辰臉上出現了類似鬆了一口氣的情緒,看到真情外露的傅辰,邵華池本來要說的話也不知何時吞了回去,反而露出了一絲笑意,心中被密密麻麻的溫暖水汽填滿。

  傅辰從朱儒那兒知道還活着的人時候,就在想辦法把人儘快救出來,不然不用等扉卿他們發現就會被活活餓死,在地下可沒有任何喫的東西,雖然找到了火器庫的地圖,但他看不到,也幸而薛睿他們的及時到來,在他支開扉卿派來的人之後,他們共同商議,選擇了相對最安全的通道上方的位置進行挖掘。

  就在這個時候,青染卻是衝了過來,越過邵華池抱住了傅辰的腰,哽咽道:“公子,你沒事就好。”

  傅辰也比平日情緒化多了,前幾日在機關室外有多麼絕望,現在就多麼慶幸。

  “傻姑娘,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這般嬌氣,嗯?”帶着笑意調侃,傅辰寵溺地摸着了青染的頭頂,其實青染也只是個二十來歲的女孩子,要求她時時刻刻像個殺手機器一樣做事也是爲難她了。

  也許是早就習慣的臣服,面對比自己年紀還小的多的傅辰,青染反倒很自然的抱着確認他的存在。大起大落後,門內門外的人都很激動,哪怕再不善言辭的人,都簇擁過來。

  還沒等青染說什麼,就被一股大力拎了起來,直接被丟到一旁隔岸觀火的薛睿身上,男人眼神冷冷瞥了過去:管好你的女人。

  站着也躺槍的薛睿一臉錯愕,這還是那次不歡而散後第一次見到青染,不過他的表現顯得風度翩翩,接住了橫飛而來的女子,觸碰也不過剎那,就將從剛纔就故意沒看這邊的青染扶正,輕聲道:“可還有力氣?”

  青染頷首,僵硬道:“我可以的。”

  被關在武器庫裏,青染沒想到自己想的最多的就是薛睿那張欠揍的臉,直到看到公子帶着人過來的時候,她刻意沒看薛睿,刻意逃避着什麼。

  兩人貼近的時候,青染也聽到了那幾乎要忽略過去的耳語,“放鬆,我不會再對你如何。”

  正當她不知道要怎麼推開薛睿的時候,對方卻早一步將她鬆開,全程彬彬有禮。

  那次她的拒絕,讓他徹底放棄了嗎?

  是啊,這是連公子都讚賞的男人,又曾是高高在上的宰相之子,哪怕現在沒了身份,也一樣遊刃有餘周遊在各個世家,豐神俊朗,幽默風趣,兼之大智若愚,只要是女兒家認真與他相處又怎會不知道他的好,被她如此恨絕拒絕後,自尊定然重創,哪裏還可能再纏上來,她未免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她不是應該感到輕鬆嗎,他們又回到了合作的模樣,薛睿也再也不會用那種火熱的眼神看着自己,讓她煩不勝煩,但爲何心中卻是空落落的?

  將女人扔出去後,那礙眼的畫面終於消失了,邵華池如刀鋒般冷厲的神色才緩和了些,軟了語氣,原本□□的脊樑朝着傅辰滑去,虛弱地靠在男人身上,將整個身體壓了上去,對傅辰道:“可以扶我一把嗎,我撐不住了。”

  別看這個男人冷熱不近,實則卻是極爲喫軟不喫硬的,只要抓住這個弱點,就……

  傅辰從聲音已經判斷出面前的人是隱王,在那樣的重重陷阱下還能保住那麼多人,這其中必然有隱王的原因,感激與欣賞超過了曾經對自己種種齷齪行爲,傅辰恩怨分明,此人對自己有恩,自然不會將其推開,接住了人,傅辰剛攬了過去,將對方一隻手臂橫跨在自己脖子上,一手撐住對方的腰。

  邵華池剛剛要上揚的嘴角瞬間就跨了下來,痛得倒抽一口氣,剛好碰到了潰爛的傷口。

  爲了讓所有人安心等待救援,邵華池刻意隱瞞了自己受傷的消息,甚至每日用布一層層裹住不讓身邊人看出端倪,卻也加速了傷口的惡化,在藥物全部用完的情況下,他只能生生忍着。

  傅辰感覺到手掌上的溼濡,湊近聞了聞味道,血腥和腐爛的味道……

  他受傷了,而且不輕。

  這裏可沒有什麼抗生素,也沒有有效的消毒辦法,很容易感染細菌而死。

  “麻煩你……”也許是看到傅辰後,精神放鬆下來,邵華池感到一陣陣眩暈,半真半假湊了過去,幾乎將大部分體重靠在對方身上,故意將熱氣吹到傅辰耳朵旁,他知道個小祕密,耳朵是傅辰最敏感的地方,“扶緊,我不想在他們面前失態。”

  那處的神經鑽入四肢百骸,猶如被細細的電流穿透,傅辰輕微抖了一下,對方的脣離得太近了,耳朵不自然地燒了起來,這個地方任誰碰到,都有可能不自在,更何況是知道對方對自己似乎別有企圖的前提下。

  雖是生理反應,但若了換了個普通男人傅辰不會多想,若不是隱王給傅辰那幾次難以磨滅的印象和獵奇的求愛方式,傅辰也不會在這會兒分不清對方是否是刻意還是無意,多想了一層。

  不過隱王說的倒也在情在理,這樣一個統治者,不會希望自己受傷弱勢的一面被自己屬下看到,影響團隊士氣。

  待武器庫的人置之死地而後生,一個個緊繃的精神都放鬆下來,地鼠在上方也把梯子放了下來,讓他們慢慢爬上去。

  也許是這麼多天的患難與共,只要看到不能動彈或是受了重傷的人,就自發背了起來,也不分彼此,襯托下傅辰與隱王互相扶持倒顯得一點都不突兀了。

  待所有人都上去了,地鼠問傅辰要怎麼處理這裏的時候。

  “收爲己用。”傅辰想到剛纔開門後,下去後薛睿第一時間告訴了他下方的情況和大約的武器數量、擺放方式情況,那麼多的武器,爲何要毀了,這顯然不是傅辰的喫幹抹淨加外賣打包的土匪性子。

  地鼠不太明白,“?”

  薛睿牌翻譯器:“公子的意思是,把它們轉移地點,這些東西,現在歸我們了!”

  衆人稍在原地做了整頓,能快速包紮的就快速包紮,有的當場準備了一碗熱騰騰的稀粥,給他們緩解飢餓。

  邵華池在所有人安全救出後,就閉上了眼靠在傅辰身上,松易上前想要接回自家主子,貼身侍衛最是清楚他們家主子的怪癖,從不與人過於接近,觸碰更是禁忌,傅辰也正想把人交過去。

  正當兩人要完成交接的時候,視線不由自主的朝着一個略顯突兀的方向看去。

  一隻手緊緊拽着傅辰的衣角,傅辰嗯了一下,剛低頭想去尋位置的時候,靠在自己肩上的腦袋歪了一下,髮絲擦過臉頰,引起一絲微癢,這時候他才注意到兩人過近的距離。

  “這……”松易一陣尷尬,抬頭就看到傅辰那終於不再轉動的眼珠,之前無論他們誰說話,眼前人都能準確捕捉到,心道:哇哦,還真的看不見啊,剛纔行動自如的樣子讓他們都快忘了眼前的人其實瞎了,解釋道:“主子他抓着您的衣角……”

  傅辰表示理解,抽出身上的刀,摸到被抓住的地方,手起刀落,將邵華池緊攥着的衣角割斷。

  乾淨利落,不留痕跡。

  邵華池被轉到了松易身上,松易好不容易鬆了一口氣,讓傅辰千辛萬苦救出他們本就不好意思了,更何況還要麻煩人家照顧自己主子,嘶……

  腰部被人暗自用刀抵着,怎、怎麼了!?

  一低頭,就看到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睜開眼的邵華池,冰冷地看着自己,他怎麼好像看到了主子那充滿鄙夷的目光:你是豬嗎?

  這……這……

  本來邵華池的確因爲精神放鬆,處於半昏迷狀態,但被傅辰這麼轉手將自己送出去,來回一折騰,不得不被迫醒來。

  他眼睛危險一眯,看了眼松易,又看了看傅辰:明白嗎?

  松易:啥?我明白什麼?

  邵華池做了個口型,到底當了多年屬下,松易終於明白了一點自家主子的意思,所以,主子你的原則呢?

  一個腿軟,差點沒扶住邵華池。

  半個身子都快被自家屬下扔出去的邵華池:好浮誇的演技,-_-|||。

  幸好傅辰也看不到。

  松易着急地對着傅辰喊道:“那……那個,公子,我也受了傷,您可以繼續幫我扶着主子嗎?”

  不自覺的用了青染他們的稱呼。

  傅辰還沒說話,就見其他屬下圍過來,要幫松易接住邵華池,順便還賞了松易一個“你這個沒用的傢伙”的眼神。

  被鄙夷的松易欲哭無淚,你們這羣蠢貨,有沒有一點默契。

  也許是傅辰的作爲實在不像盲人,倒沒人想着一個傷病怎麼去幫另一個傷病。

  見人都要圍過來,邵華池已經睜開了眼,讓傅辰幫自己也不全算是推托之詞,他用了五年時間培養了這些忠誠的屬下,已經習慣用無堅不摧的形象展現人前,若非如此如何能讓人信服,崇拜強者幾乎是每個人的本能,特別對於日漸羸弱,一片奢靡頹喪的晉國軍營來說,需要像他這樣的存在。

  傅辰留在原地,摸着剛纔割下的衣角是自己的衣服,上面有種粘膩感,湊近聞了一下是微乎其微的血腥味,這自然不是自己的血,是剛纔自己抱住邵華池碰到的傷口,傷勢又嚴重了?

  一次次的試探讓邵華池認清了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想要打動傅辰,用一般的方法行不通,依靠近水樓臺也只是入門級,這個男人只從利益分配來計算所有人的心理,他最終只會被傅辰當做合作夥伴,要不就像以前那樣變成主僕,往事不堪回首。傅辰的感情壁壘太過剛硬,沒到一定程度想要挑撥只會撞得頭破血流。

  正在邵華池短暫的抑鬱之際,一陣風似的有人靠近,來人一把將自己拉起帶入,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卻透着一抹化不開的溫柔,與松易等莽漢不同,顯然是照顧到了邵華池的傷口,用了邵華池較爲舒適的姿勢。抬頭就看到傅辰那堅毅的下巴,怔怔出神,眼見傅辰帶着不由分說的語氣,“我會照顧他,你們先處理傷員,這裏並不安全,我們需要儘快離開。”

  傅辰只是讓薛睿帶人分散了那羣扉卿護衛的注意力,分頭進行追蹤,難保那些護衛意識到什麼回來查看。

  衆人自然沒有意見,雖說傅辰從面上看只是泰常山的負責人,但兩隊人馬早在這些日子被磨去了最初的銳氣,眼看着主子快成一家了,他們也省去了猜忌的心思,都鬆了一口氣。兩次坍塌加上這幾天的精神緊繃,飢寒交迫讓他們精疲力盡,哪怕只有一個晚上的休息對他們來說也很重要。

  又一次回到傅辰懷裏,邵華池輕輕舒了一口氣,這喟嘆的聲音傅辰自然聽到了,是放鬆的、愜意的,那聲音中代表的含義就好像邵華池根本不痛一樣,“痛嗎?”

  邵華池倒是雲淡風輕的,呵呵一笑,“我又不是木頭。”當然很痛,痛得頭皮發麻,噁心嘔吐,但邵華池卻是一句痛吟都沒有。

  這讓傅辰想到那個多年前在皇宮中爲了活命裝瘋賣傻的七皇子,也是這樣將傷害和疼痛當做一種習慣去逼迫自己不在乎。

  發覺傅辰的走神,邵華池無意識地蹭了蹭傅辰的肩頭,這樣的行爲哪怕是清醒的時候也不會做,再一次回到這人懷裏他才放任自己的昏沉,“想什麼呢?”

  “你很像一個人。”心情的大起大落,看到生龍活虎的青染等人,傅辰也對隱王態度好了許多,並沒有隱瞞。

  “哦?誰?”邵華池迷迷糊糊應道,失血過多令他頭暈眼花,撐着精神問道。

  “瑞王殿下……”

  邵華池一震,若不是身體虛脫,傅辰必然會發現他的異樣,莞爾道:“你與瑞王很熟?”

  傅辰也知道以前的七皇子,現在的瑞王是不少人想要巴結的對象,哪裏輪的到自己,“瑞王又怎麼可能與我這樣的小人物熟稔,我可不敢胡亂攀關係,你先休息吧,少說話。”

  顯然傅辰不願意再談,結束了話題。但邵華池已經滿意了,傅辰能和“隱王”談到這份上,至少表明兩人的關係已經進一步了。見傅辰神情上的些微自嘲,邵華池就想到當年那枚毒針和之後面對嶸憲先生的追殺,與其說傅辰順勢而爲還不如說是被迫遠走他鄉。

  他當年太年輕,沒有到能夠承擔一切的年紀,爲了永絕後患而做了一念之差的決定。

  兩人相遇到如今,能得傅辰如此平淡的一句評語,已是不易。

  對於自己隱瞞身份見傅辰,又是慶幸又是擔憂,慶幸用隱王的身份才能接近,擔憂傅辰知道真相後再次將他拒之千裏,只要想到當初裝瘋賣傻,傅辰再也不願意信任自己,他就夜不能寐。

  現在這時間像是偷來的,邵華池分外珍稀這相處的時間,只希望在傅辰發現真相之前,能夠在這段時間的相處中對自己有所改觀。

  傅辰選的房間正是前幾日扉卿打掃出來給他的,將人扶到牀上,就叫來了薛睿爲邵華池處理傷口,當腰上的纏的一層層布被揭開,一股惡臭傳來,薛睿暗道這傷換了別人可能早就感染而死了,能撐到現在不容易。

  傅辰看不到,但能也感覺到邵華池傷勢的嚴重,應該是在吊橋躲避追兵時,爲了保護自己受的,人非草木,他一樣無法置身事外。

  也幸好邵華池提前喫了梁成文爲自己準備的藥,現在只有表面嚴重,內裏卻已經開始癒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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