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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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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更,上半更不是更新,過一會替換,下.半.更是正文,需修文,精修完整版只在晉.江)

  門外站着一羣人,灰頭土臉的地鼠,風塵僕僕的薛睿,還有那喜出望外的一張張臉,沒有什麼比在絕望中擁有可以信賴的戰友更欣慰的事。爲首的人就是方纔敲門之人,他容貌普通,雙目無神,無論戴不戴面具都是一張波瀾不驚的臉,那是他親自爲此人貼上去的易容。

  他猶如一道風一般朝着傅辰走去,卻生生在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住了,他想把眼前的人揉碎了摁到骨髓裏,因爲在剛纔,他以爲再也見不到了。

  邵華池張着嘴,也許是想說的話太多,堵在喉嚨裏出了聲音。

  沒有太晚,從呼吸和腳步聲能判斷他們很虛弱,至少他們撐到現在,難得在傅辰臉上出現了類似鬆了一口氣的情緒,看到真情外露的傅辰,邵華池本來要說的話也不知何時吞了回去,反而露出了一絲笑意,心中被密密麻麻的溫暖水汽填滿。

  傅辰從朱儒那兒知道還活着的人時候,就在想辦法把人儘快救出來,不然不用等扉卿他們發現就會被活活餓死,在地下可沒有任何喫的東西,雖然找到了火器庫的地圖,但他看不到,也幸而薛睿他們的及時到來,在他支開扉卿派來的人之後,他們共同商議,選擇了相對最安全的通道上方的位置進行挖掘。

  就在這個時候,青染卻是衝了過來,越過邵華池抱住了傅辰的腰,哽咽道:“公子,你沒事就好。”

  傅辰也比平日情緒化多了,前幾日在機關室外有多麼絕望,現在就多麼慶幸。

  “傻姑娘,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這般嬌氣,嗯?”帶着笑意調侃,傅辰寵溺地摸着了青染的頭頂,其實青染也只是個二十來歲的女孩子,要求她時時刻刻像個殺手機器一樣做事也是爲難她了。

  也許是早就習慣的臣服,面對比自己年紀還小的多的傅辰,青染反倒很自然的抱着確認他的存在。大起大落後,門內門外的人都很激動,哪怕再不善言辭的人,都簇擁過來。

  還沒等青染說什麼,就被一股大力拎了起來,直接被丟到一旁隔岸觀火的薛睿身上,男人眼神冷冷瞥了過去:管好你的女人。

  站着也躺槍的薛睿一臉錯愕,這還是那次不歡而散後第一次見到青染,不過他的表現顯得風度翩翩,接住了橫飛而來的女子,觸碰也不過剎那,就將從剛纔就故意沒看這邊的青染扶正,輕聲道:“可還有力氣?”

  青染頷首,僵硬道:“我可以的。”

  被關在武器庫裏,青染沒想到自己想的最多的就是薛睿那張欠揍的臉,直到看到公子帶着人過來的時候,她刻意沒看薛睿,刻意逃避着什麼。

  兩人貼近的時候,青染也聽到了那幾乎要忽略過去的耳語,“放鬆,我不會再對你如何。”

  正當她不知道要怎麼推開薛睿的時候,對方卻早一步將她鬆開,全程彬彬有禮。

  那次她的拒絕,讓他徹底放棄了嗎?

  是啊,這是連公子都讚賞的男人,又曾是高高在上的宰相之子,哪怕現在沒了身份,也一樣遊刃有餘周遊在各個世家,豐神俊朗,幽默風趣,兼之大智若愚,只要是女兒家認真與他相處又怎會不知道他的好,被她如此恨絕拒絕後,自尊定然重創,哪裏還可能再纏上來,她未免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她不是應該感到輕鬆嗎,他們又回到了合作的模樣,薛睿也再也不會用那種火熱的眼神看着自己,讓她煩不勝煩,但爲何心中卻是空落落的?

  將女人扔出去後,那礙眼的畫面終於消失了,邵華池如刀鋒般冷厲的神色才緩和了些,軟了語氣,原本□□的脊樑朝着傅辰滑去,虛弱地靠在男人身上,將整個身體壓了上去,對傅辰道:“可以扶我一把嗎,我撐不住了。”

  別看這個男人冷熱不近,實則卻是極爲喫軟不喫硬的,只要抓住這個弱點,就……

  傅辰從聲音已經判斷出面前的人是隱王,在那樣的重重陷阱下還能保住那麼多人,這其中必然有隱王的原因,感激與欣賞超過了曾經對自己種種齷齪行爲,傅辰恩怨分明,此人對自己有恩,自然不會將其推開,接住了人,傅辰剛攬了過去,將對方一隻手臂橫跨在自己脖子上,一手撐住對方的腰。

  邵華池剛剛要上揚的嘴角瞬間就跨了下來,痛得倒抽一口氣,剛好碰到了潰爛的傷口。

  爲了讓所有人安心等待救援,邵華池刻意隱瞞了自己受傷的消息,甚至每日用布一層層裹住不讓身邊人看出端倪,卻也加速了傷口的惡化,在藥物全部用完的情況下,他只能生生忍着。

  傅辰感覺到手掌上的溼濡,湊近聞了聞味道,血腥和腐爛的味道……

  他受傷了,而且不輕。

  這裏可沒有什麼抗生素,也沒有有效的消毒辦法,很容易感染細菌而死。

  “麻煩你……”也許是看到傅辰後,精神放鬆下來,邵華池感到一陣陣眩暈,半真半假湊了過去,幾乎將大部分體重靠在對方身上,故意將熱氣吹到傅辰耳朵旁,他知道個小祕密,耳朵是傅辰最敏感的地方,“扶緊,我不想在他們面前失態。”

  那處的神經鑽入四肢百骸,猶如被細細的電流穿透,傅辰輕微抖了一下,對方的脣離得太近了,耳朵不自然地燒了起來,這個地方任誰碰到,都有可能不自在,更何況是知道對方對自己似乎別有企圖的前提下。

  雖是生理反應,但若了換了個普通男人傅辰不會多想,若不是隱王給傅辰那幾次難以磨滅的印象和獵奇的求愛方式,傅辰也不會在這會兒分不清對方是否是刻意還是無意,多想了一層。

  不過隱王說的倒也在情在理,這樣一個統治者,不會希望自己受傷弱勢的一面被自己屬下看到,影響團隊士氣。

  待武器庫的人置之死地而後生,一個個緊繃的精神都放鬆下來,地鼠在上方也把梯子放了下來,讓他們慢慢爬上去。

  也許是這麼多天的患難與共,只要看到不能動彈或是受了重傷的人,就自發背了起來,也不分彼此,襯托下傅辰與隱王互相扶持倒顯得一點都不突兀了。

  待所有人都上去了,地鼠問傅辰要怎麼處理這裏的時候。

  “收爲己用。”傅辰想到剛纔開門後,下去後薛睿第一時間告訴了他下方的情況和大約的武器數量、擺放方式情況,那麼多的武器,爲何要毀了,這顯然不是傅辰的喫幹抹淨加外賣打包的土匪性子。

  地鼠不太明白,“?”

  薛睿牌翻譯器:“公子的意思是,把它們轉移地點,這些東西,現在歸我們了!”

  衆人稍在原地做了整頓,能快速包紮的就快速包紮,有的當場準備了一碗熱騰騰的稀粥,給他們緩解飢餓。

  邵華池在所有人安全救出後,就閉上了眼靠在傅辰身上,松易上前想要接回自家主子,貼身侍衛最是清楚他們家主子的怪癖,從不與人過於接近,觸碰更是禁忌,傅辰也正想把人交過去。

  正當兩人要完成交接的時候,視線不由自主的朝着一個略顯突兀的方向看去。

  一隻手緊緊拽着傅辰的衣角,傅辰嗯了一下,剛低頭想去尋位置的時候,靠在自己肩上的腦袋歪了一下,髮絲擦過臉頰,引起一絲微癢,這時候他才注意到兩人過近的距離。

  “這……”松易一陣尷尬,抬頭就看到傅辰那終於不再轉動的眼珠,之前無論他們誰說話,眼前人都能準確捕捉到,心道:哇哦,還真的看不見啊,剛纔行動自如的樣子讓他們都快忘了眼前的人其實瞎了,解釋道:“主子他抓着您的衣角……”

  傅辰表示理解,抽出身上的刀,摸到被抓住的地方,手起刀落,將邵華池緊攥着的衣角割斷。

  乾淨利落,不留痕跡。

  邵華池被轉到了松易身上,松易好不容易鬆了一口氣,讓傅辰千辛萬苦救出他們本就不好意思了,更何況還要麻煩人家照顧自己主子,嘶……

  腰部被人暗自用刀抵着,怎、怎麼了!?

  一低頭,就看到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睜開眼的邵華池,冰冷地看着自己,他怎麼好像看到了主子那充滿鄙夷的目光:你是豬嗎?

  這……這……

  本來邵華池的確因爲精神放鬆,處於半昏迷狀態,但被傅辰這麼轉手將自己送出去,來回一折騰,不得不被迫醒來。

  他眼睛危險一眯,看了眼松易,又看了看傅辰:明白嗎?

  松易:啥?我明白什麼?

  邵華池做了個口型,到底當了多年屬下,松易終於明白了一點自家主子的意思,所以,主子你的原則呢?

  一個腿軟,差點沒扶住邵華池。

  半個身子都快被自家屬下扔出去的邵華池:好浮誇的演技,-_-|||。

  幸好傅辰也看不到。

  松易着急地對着傅辰喊道:“那……那個,公子,我也受了傷,您可以繼續幫我扶着主子嗎?”

  不自覺的用了青染他們的稱呼。

  傅辰還沒說話,就見其他屬下圍過來,要幫松易接住邵華池,順便還賞了松易一個“你這個沒用的傢伙”的眼神。

  被鄙夷的松易欲哭無淚,你們這羣蠢貨,有沒有一點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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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吉祥,卻是針對他自己的。要說能不能給周圍人也帶來同樣的好運就見仁見智了,但從另一方面來說,若他自身擁有大氣運,那麼事情的發展就會出現變數,這個變數就有可能影響到其他人的命運,從某種程度來說也算是禍福相依。

  阿酒來到傅辰面前,身後是那羣同樣等待被挑選的少年少女,其實這次挑選合適的人選,時間上是臨時抱佛腳的,傅辰要的急,而漂亮的女孩不夠,雖說被拋棄的女孩比男孩多,但是這些孩子一個個面黃肌瘦,哪怕後來養着,漂亮的依舊非常少,爲了湊數也爲了以防萬一,青染才又加了幾個男孩進來,平時也訓練他們朝着女孩發展。

  她只將事情做到完善,要是公子挑不到滿意的,那麼就是她的責任了。

  現在下方並不平靜,居然被個假紅妝捷足先登,這些女孩都帶着不滿和怨恨的眼神看着阿酒,這個人平時那麼不起眼,卻沒想到關鍵時刻爆發,殺得她們一個措手不及,她們也不笨,想也知道這不是阿酒忽然大放異彩,是早就預謀的,這個卑鄙的人。

  沒人知道阿酒爲了先聲奪人,把這個人選範圍縮小到自己身上,在進來的時候就賭上了所有,當發現傅辰的眼睛有問題的時候,他就覺得機會來了,決定表現自己的特殊。

  “你爲何會說我的眼睛。”傅辰準確找到少年的方位,“看”了過去。

  少年身體一顫,對上傅辰的目光,也不知道哪來的膽子,忽然就說了說實話,也許是因爲他感覺到眼前人要的是實話,而不是隱瞞以及自作聰明的找藉口,他準備當個【老實】的孩子,“我感覺它不是活物。”

  天生的敏銳直覺嗎,千萬人中都少見的特性,這是什麼氣運。

  傅辰心中一動,“今年幾歲了?”

  “十六。”阿酒不再像平時那樣不起眼,鋒芒畢露,雙眼閃閃發亮地望着傅辰。

  十六,在這裏也算是成年能成婚的成年人了,“再過來一點。”

  阿酒乖巧地走向傅辰,傅辰輕輕摸上了少年的臉頰,少年的肌膚微微顫抖,傅辰不由更加柔和了聲音,“別怕。”

  當然不是害怕,那雙手的每一根手指的弧度都格外優美,修剪整齊的指甲蓋在粉色的指尖,反射着微光,像是一塊美玉,這樣一雙手碰到自己,微涼的,帶着薄繭的,仔細的撫摸着自己,令人心肝都打着顫,他從沒被人這麼溫柔對待過。

  阿酒確定公子並不會懲罰自己,大着膽子看了過去。發現這個男人雖然其貌不揚,但舉手投足間都帶着一種說不出的氣勢在其中,令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在腦海中勾畫出少年的模樣,還未完全長開,算是漂亮,穿着和打扮也全是作女孩子的模樣,比他更適合的人選應該還有不少,而且……

  傅辰的沉思,讓阿酒極爲緊張,這也許是他唯一見到公子的機會,他不想錯過。

  拳頭攥緊了,等待宣判。

  少年還在變聲期,聲音有些細,而且還做過特殊訓練,乍聽之下分不清性別。

  “是男孩子?”傅辰微笑道,轉而朝着青染所在的地方看去。

  青染低下了頭,“這幾個男孩模樣也是極好的,而且經過訓練後他們能扮得令人看不出破綻,因不知公子想要什麼樣的人選,奴婢就都放了一些。”

  傅辰不說話,閉上了眼,指尖有節奏的打在扶手上,也不說話,營造的氣氛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的確,傅辰一開始根本沒想過青染會選男孩過來,媚娃體最適合的當然是女孩,但若是這樣一個少年……

  傅辰又“看”向少年,“有心機有手段,你是希望我摒棄所有人只選你嗎?”

  這樣想要控制自己選擇的少年,的確是一把利刃,用的好與不好,就看握着的人了。

  雖然傅辰非常溫和,沒有任何羞辱的話,但心思被當着衆人的面拆穿的少年一臉火辣辣的,他似乎已經等來了命運的結束,似乎能感到身後那羣人譏誚的眼神,嘲諷他想要表現卻依舊被捨棄。

  “公子,我……”阿酒還想辯解什麼,卻忽然感覺到公子冰冷的氣息,剩下的話也吞了回去。

  這一刻他意識到,公子在跟前,他自作聰明反而鬧了笑話。

  而他的行爲,也在幹涉公子的決定。

  傅辰又接着說道:“只是我需要的是女孩。”

  峯迴路轉,傅辰輕描淡寫地打碎了對方的野望。

  阿酒臉色灰敗站在一旁,像是被孤立的角落,傅辰也沒有理會他,讓剩下那些原本覺得沒指望,現在又喜從天降的女孩一一過來看相,最終選擇了長相最是出彩的少女,比阿酒大兩歲,正是女孩最好的年紀。

  傅辰也問了女孩的名字,也許是太高興,女孩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來,青染開口補充道:“她叫小華。”

  華?傅辰挑了挑眉,隨口道:“不適合,改了吧。水,跟你姓,青水。”

  女孩有了姓名也是高興,還是公子賜下的,這這些人裏的頭一份,而這些少年少女的第一也確定了是青水。

  待這些少年少女幾家歡喜幾家愁的退下,傅辰纔對着葉惠莉道:“之後她就是你的妹妹,你帶着她們先回欒京。”

  葉惠莉跪了下來,朝着傅辰問道:“計劃,已經開始了嗎?”

  傅辰頷首,纏綿悱惻地摸着葉惠莉的臉,那雙眼中似乎裝着溫柔,又似乎什麼都沒有,“喫了那麼多苦,累嗎?”

  葉惠莉臉一紅,認識那麼多年,見面次數不多,她還是第一次離傅辰這麼曖昧,一時感覺似乎受到了來此對方的垂憐,柔媚的臉上微微一紅,不可方物,她就說,自從變了臉後,怎麼可能會有男人對她無動於衷,原來連這個男人也被自己吸引了嗎,葉惠莉內心的虛榮心膨脹了起來。

  鬥志高昂地離開,當年她被衆叛親離,沒有一個人肯伸出援手,葉家、皇帝、邵華陽……你們等着,我葉惠莉回來了!

  青染卻是覺得公子根本是故意的,傅辰勾了脣角:“怎麼這麼安靜?”

  青染:“您對她……”

  “爬得越高,摔得越重。”傅辰頗爲玩味,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青染忽然發現,公子其實沒她以爲的那麼正派,骨子裏惡劣極了。

  ——晉.江.獨.家,唯.一.正.版——

  阿酒還沒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就被那些少男少女圍住了。

  他要是成功被主子看中也就罷了,他們就是心裏再憤憤不平,但打狗還要看主人,也會忍下來。但現在他現在表現也表現了,不過最後還不是選了青水,沒你阿酒什麼事。

  青水被衆人圍在中間,隱隱以她爲中心,經過剛纔的挑選,她已經成爲這羣孩子裏的頭名,她只是冷漠地看着阿酒,她已經不一樣了,很快她就會去完成任務,而阿酒卻依舊只是個隨時都會被拋棄的東西而已。

  “有人心機真是重,平時裝的那麼乖巧,最後耍了我們所有人,還想看我們的笑話,你以爲自己是什麼東西!?”說着,其中一個少年朝着他身上踹了過來。

  阿酒只是低着頭,也不反抗,任由他們踢踹。

  “這名額是水姐的,你以爲你表現了,公子就會看的上你?”

  “這麼陰險的人,簡直比臭水溝的老鼠還臭。”

  “你就是脫光了,公子都不會看你一眼!”

  “自取其辱!”

  ……

  我是老鼠,你們又是什麼?

  謾罵還在繼續,惡意是容易傳播的,特別是一個團體裏出現了異類,這個異類還戲耍了他們,於是他就成了這些本身就帶着戾氣的少年少女的發泄對象,其實他想過在失敗後會面對的局面,只是他自以爲自己有幾成機會,而這個機會值得他去拼。

  這些少年少女都是經過嚴苛訓練的,武功修煉的層次不齊,但比普通人高了不少,他們的力道自然不是阿酒能承受的。

  他們也很懂得怎麼打,才能讓表面上看起來沒事,內裏卻受傷,他們當然也不想受到青染的懲罰。

  也沒人往阿酒臉上招呼,只要阿酒想要活命,就不可能把這次毆打說出去。

  當阿酒回到自己的小屋子的時候,軟到在牀上,好痛……

  他睜大着眼,看着窗戶外透過的白光。

  等午夜再一次醒來的時候,卻是感到身上涼冰冰的,那些內傷好像也好了很多,他一睜眼就看到了一張畢生難忘的臉,在燭光中顯得更加柔和,阿酒從一開始的韜光養晦,到後來一鳴驚人,以及面對傅辰依舊對答如流的從容,在這時候卻破功,整個人都顯得很無措,“公、公子,您怎麼會在這裏?”

  這不是在做夢吧,他以爲再也見不到了。

  “躺下吧,你這傷需要休息一日。”傅辰壓住少年想要起身行禮的動作。

  阿酒的確很痛,特別是睡了一覺再醒來,他忽然想到今日的巡邏任務還沒做,想來那羣人是故意不叫他的,青染姑姑很嚴格,不允許遲早和偷懶,哪怕他們被帶到泰常山,但山上只要有需要的事,也和其他人一樣要做,甚至比旁人做的更多,更優秀纔行。像是他今天的任務是巡山和整理後山,開闢出新的種植土地,明日青染姑姑檢查後,他的處罰只會更重,加上現在的身體受了不小的內傷,處理不當也許就丟了小命了。

  面對傅辰,阿酒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他感覺公子應該餵了他什麼,體內出現了一股暖流,臉上又是難堪又是羞赧。

  傅辰也沒等對方說話,“你似乎很驚訝看到我?”

  “是阿酒讓您失望了……”

  “失望?恰恰相反,我從不認爲有心機不好,你的問題出在不應該將它展現的那麼明顯。”傅辰就像是一個看着心愛的孩子的長輩,哪怕從年紀上看他也只比阿酒大了三歲多。

  阿酒沉思着這句話,若有所悟。

  “阿酒,願意來我身邊嗎?”讓你當媚娃體,太可惜。

  媚娃體只要被蠱蟲吸足了精氣,綻放最後的魅力就會離開尋找新的宿主,屆時就會成爲第二個應紅鑾,全身急速枯萎,雖不會死,但身體卻是衰敗猶如老年,這是在提前燃燒生命。

  等價交換,多麼公平。

  阿酒以爲自己聽錯了,他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是他以爲的那個意思嗎?

  心情原本已經跌倒谷底,這句話卻讓他再一次飛上雲端,但經過白日的那次,他也不敢輕易相信,眼前這個掌握他生殺大權的人,讓他感覺深不可測,問了一句改變他一生的話,“我可以嗎?”

  “有何不可?”傅辰反問道。

  阿酒的目光前所未有的明亮,這是他生存至今最爲高興的一天。

  “哦,對了。”傅辰起身拿了一個木盒子給他。

  阿酒疑惑的打開,裏面是一條銀鏈子,做工極爲精緻,簾子下方綴者一顆水滴形的黑色寶石。

  那寶石正是從上善村中得來的黑曜石,傅辰雖然將大部分留給了邵華池,但自己也不客氣命人取了一些來,招了些工匠打造了些墜子,不算很值錢,卻勝在精緻,外面若是要賣也會是個暴利的價格。

  這大概也是阿酒人生第一次收到禮物,還是有個在他眼中高不可攀的人送來的,嘴巴一股一股的,像是一隻小青蛙,不知道回答什麼。

  捏了捏少年還帶着嬰兒肥的臉頰,“青染與我說,今日是你生辰,我出門在外也沒帶什麼貴重物品,這條鏈子是工匠們做來給男性佩戴的,我瞧着精緻便給你拿過來了,若是不喜……”

  幾年前的今日,是青染撿到阿酒的日子,阿酒自己都不記得了,這個生辰禮物來的太巧,用驚喜這些詞語已經無法形容。

  “很喜歡!”順帶附上大大的笑容,身上都好像不痛了。

  生怕傅辰收回,緊緊抱着不撒手。

  流浪的時候,他就看到別人家的小孩身上帶着長明鎖,羨慕的要命,但他知道自己沒那個命,哪想到現在他也有自己的長命鎖了。

  傅辰也笑着,一時間兩人之間脈脈溫情。

  “這可不是裝飾品,好好研究研究。”傅辰拍了拍少年的頭,才起身。

  少年寶貝似的抱了好一會,纔想到傅辰離開時的話,他也有一點機關術的基礎,知道這根鏈子看似裝飾品,但肯定內有玄機。不過如果是公子送的東西,不平常纔是正常的吧。

  不自覺的,少年心中對傅辰純粹爲了活命的敬畏多了一些別的東西。

  他東敲敲,西捏捏,過了一刻鐘總算發現了機關,這顆黑曜石水滴的下方的黑色是□□,兩側則是毒針,是給他防身用的。

  公子……

  青染見傅辰出了院子,迎了上去。

  想來那孩子現在應該感恩戴德吧,公子本就想收下阿酒的,只是故意讓所有人都回去,明知道那少年絕對會喫到苦頭,卻放任了,而後卻是親自送藥,送了生辰禮物,還將少年留在自己身邊。

  這先給個棒槌再來個甜棗,哪怕幾年後少年能明白,也恐怕依然會淪陷吧。

  只因這顆甜棗是實打實的。

  讓人連怨都怨不起來,這纔是她認識的公子,對人心的揣摩到最細微處,哪怕換成了她,大概也會心甘情願被這個人差遣吧。

  “想說什麼就說吧,我可不會拘着你。”傅辰知道自己這五年,多少有些改變了。

  也許從阿三離開後,有些東西就再也回不去了。

  “阿酒那孩子也是個可憐人,奴婢想讓他也跟着我姓。”

  這不是什麼難事,傅辰沒有什麼不同意的,“你明日去通知他吧,日後就叫青酒。”

  想到阿酒,傅辰也心情不錯,“這小獸的爪子太利了,總要磨一磨,不過也不能太過,沒爪子的小獸還怎麼稱的上獸?”

  “您的意思是……”

  “他的獠牙不該對着我傅辰,把力氣都用到別人身上,纔是物超所值。”低沉的笑聲,“而我……很期待。”

  “奴婢恭喜公子,又得一員大將。”

  “大將?你倒是眼睛尖。”

  “奴婢跟公子時日久了,自然就耳濡目染。”

  傅辰又是無奈又是好笑地點了點青染的額頭,“對我還說這些酸話,嗯?”

  青染捂着額頭,心中卻是很受用傅辰對自己親近的態度,稀有才顯得珍貴,“公子,我另外還有事要稟告。”

  “說吧。”

  “隱王他……”他的身份,有些問題。

  餘光卻瞥到遠處庭院邊的人,冷冷地注視着她,陰鷙的目光像一把把利刃刺過來,也不知來了多久了。

  就在那麼詭異的情況下,那人嘴角居然極爲緩慢的揚起,極盡妖嬈之態。

  好像在說,繼續說啊,怎麼不說了!

  青染落下一滴冷汗,她與邵華池對視也不過一眨眼功夫,卻好像過了很久,其實也只是停頓了一會兒,現在失明的傅辰也根本看不到他們之間的互動,猜測不到更多的,青染平復了心悸,心中哂然,哪怕我不說,你又覺得能瞞住公子多久,繼續說道:“……他來了。”

  傅辰抬頭,就聽到了往這裏走過來的隱王。

  青染識趣的退下,將空間留給這兩人,在經過青染的時候遞了張紙條,側身在她耳邊輕語:“別太感謝我。”

  青染猛地看向邵華池,你做了什麼!?

  邵華池卻不理會她,走向了傅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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