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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邵華池總算知道了,被偷的當然是寶貴的東西,應該說是晉國的無價之寶,是所有民衆,哪怕到了現在也有萬千人民崇拜的不敗戰神的真實軀體。
晉成帝不敢說真相,若是說了,發生了這樣的事,他的皇位岌岌可危,只能將事情壓下來。
這一壓就是幾十年。
收拾好悲傷,他現在還要找出口,要讓祖父得到安寧。
正當邵華池準備背起那具死屍的時候,嗯?
他好像發現什麼了,也不顧得禮儀,快速脫掉了屍體身上的鎧甲,看到那明顯和頭顱完全不匹配的身體,還有頭和脖子用線縫合住的地方,他知道了,只有頭是祖父的,身體卻是拼湊上去的。
當年的盜墓賊,居然直接把身體砍成兩半,只偷走了頭!
這也就解釋了爲什麼祖父那麼大的軀體,能從皇陵搬運出來。
如果只是一個頭可就方便多了。
看了縫合的傷口,邵華池自然也觀察到別的,比如祖父後腦勺的頭髮被剃掉,裏面似乎縫合了什麼。
他抖了抖手,拿出身邊的刀,將那縫合的線挑破,看到了覆蓋在空腦殼上的殘留物。
水銀……
這是在傅辰曾經的時空歷史上的秦朝就出現過的保存屍體辦法,在那個時代保存屍體是對死者的尊重,這被稱爲“潔身”,一般後人都會竭力去保護好,以免落了失孝的名聲。
那時候,在始皇身邊有一位醫術了得的御醫,叫夏無且,他就運用了水銀灌注到屍體體內,來殺菌防腐。
而且那時候煉丹的師傅們將水銀稱爲“不敗朽”的神物,那麼被灌注了此物的人也會是不朽的。
這個時空裏也同樣有過這樣的過程,但後來人們發現,這東西被拿去做了盜賣屍體的勾當,漸漸的被認爲是不祥之物,要是什麼人家裏用水銀來灌注屍體,就是對屍體的褻瀆。
身後的人堪堪穩住邵華池有些搖晃的身體,邵華池吸了一口氣,纔將那具身體與頭顱分開。
剛剛分開的剎那,邵華池就感覺到地面的震動。
熟悉的鐵輪轉動聲,頭上又一次出現了局部塌方,邵華池抱着祖父的頭,指着那扇門,“我們衝到門裏去!”
當所有人堪堪進入的時候,外面的通道再一次被毀了。
衆人喘着氣,特別是一些受傷的人,都覺得自己簡直命大。
但這哪裏是命大,邵華池知道並非如此。
連續兩次,顯然這是人爲的。
只是第二次與第一次不同,第二次其實看似沒有陷阱,但只要動了那頭顱,就是一場死亡絕殺。
如果不是那機關有些生鏽了,放了太多年有些緩慢,他們這些人早就被活埋了。
仔細想想,邵華池慢慢驚覺背後之人的縝密心思。
這種看似沒陷阱其實是最危險的陷阱纔是高招,換了任何一個他們的自己人,都不會想要拔頭顱,但只要是晉國的人,進了這裏,若是看到他們最爲崇拜的人的屍首被如此對待,只要還有良知就一定會想辦法拔下頭,那麼必然觸動機關。
一個盜墓賊砍下頭顱,卻實現了多重目的。
一是由帝王守護這座洞穴,還是開國皇帝,龍氣最盛,古往今來都有傳說,皇者之氣能鎮壓不祥的宵小;二來,頭顱方便搬運和盜竊,能夠儘快偷出皇陵;三來,故意配了一個完全不符合晉太.祖體型的身體,讓人發現端倪,頭和身體是分開的;四來,只要發現真相,都會產生憤怒,人只要憤怒了就會不理智,容易出事;五,讓晉太.祖站在這裏,能夠有效防範晉國人,因爲晉國人必然會想要拿走晉太.祖屍首,觸發機關,這機關還是在所有人放鬆警惕的時候出現的;六,也能完成對方對這具屍體主人的仇恨。
七,也是邵華池最不想承認的,若是以上六點都沒用到,如果能拿到晉太.祖的頭顱,在關鍵時刻也許能爆發出極大作用,比如戰爭。
而祖父死後的名譽,將徹底毀於一旦。
史書,可不會偏幫任何人。
這一步步下來,算無遺漏。
哪怕是自己,也險些着了道,若是傅辰在這裏,大約能更早一步發覺吧。
邵華池有些妄自菲薄了,如果是設計這個簡易陷阱的李變天在這裏,也許也會爲邵華池鼓掌,他的幾重目的被猜的八.九不離十。
當邵華池看向這個門內的佈置,和衆人一樣,都詫異非常。
密密麻麻的陶蒺藜,裏面裝着地雷,還有多達十幾枚的火炮,就是晉國皇宮的軍事場地都沒有那麼多。
這是個火器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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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四揹着傅辰,在一刻鐘前,衆人來到已經被撲滅火的據點原址,裏面還充滿燒焦的刺鼻味,大部分建築都燒黑了,大堂和院落地上還躺着接近百具焦黑屍體,早已分不清敵我了。
幸好,制動機關的屋子因爲建造時的特殊石質,並沒有被影響。
傅辰依舊閉着眼,一路都調整着呼吸和心跳,就像是普通昏迷的人。
扉卿蔥青白指摸着機關和生鏽的地方,觀察其中的細微處,又看着整座機關室,研究了一會,露出了有所悟的眼神,“到底是十多年前造的,有些生鏽了。”
“還能用嗎?”阿一問道。
“應該可以,這地方那麼隱蔽,就是我們幾個都不甚清楚,更何況是賊子,這些年也無人光顧,什麼東西不用就容易生鏽。”似乎意有所指,又似乎什麼都沒說。
扉卿邊坐到椅子上,開始轉動其中一個把手,轉了右十圈,左十圈,又不知怎麼的按了按。
沒一會,地面就傳來輕微的震動,這是被外面連帶影響的。
“開始了……不知道他們還能活下幾個?”扉卿饒有興致地問着。
哪怕是在阿四背上的傅辰,也感覺到了遠處的震動。
耳朵微微一動,從方向來看,果然是洞穴那兒,看來真的是走到他們據點的最大祕密的地方了。
這也就難怪了,他本來就奇怪爲什麼一個好好的懸崖裏面,剛好有個洞口。也就是說,這本身就是逃生和存放祕密的地方。
傅辰幾乎快要控制不住心臟的跳動,在場的都是高手,他有一點點異樣都會被發現。
他不知道邵華池、青染他們怎麼樣了。
“呵呵,居然走到了這裏。”扉卿他看着微微動了的某個紅色按鈕,那代表有人入侵到核心的地方了。但也或許在意料之中,因爲在他看來如果一個隊伍裏有七殺,那麼毫無疑問對付起來的難度會成倍增加。
傅辰越來越緊張,他必須醒來。
就在這時,轟鳴聲又出現了,雖然沒第一次那麼強烈,但毫無疑問也是坍塌。
躲得了一次能躲過第二次嗎?
也幸好這個時候沒人注意傅辰,很好的掩飾住他的異樣。
“扉卿,你到底怎麼做的,居然讓他們到我們最重要的火器庫!”阿一斥責道。
“那又如何,他們的出口只有一個。”衆人朝着扉卿指的地方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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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機會醒來,就代表隨時有暴露自己的危險。
隨着扉卿的指向,衆人看到的是一塊與普通地面什麼區別的地板,這兒的地面都是石塊拼接而成的,平整光滑,每一個細縫都是同樣的大小,哪怕就是仔細看也看不出這裏有一個密道。
扉卿站了起來,還在那個地方踩了踩,似乎在思考着什麼。
“你怎麼好似比我還清楚?”阿一皺着眉,這個據點的事情還是主公交代的,他能肯定此前除了應紅鑾外並沒有別人清楚。
做的推論罷了,世間萬物本就有跡可循,別說是工匠做出來的,就是大自然也一樣,只是大部分人不願意去發現罷了。扉卿可以僅僅憑着這間機關室的細節能夠判斷出它的方位和特點,他自己並不覺得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一看到扉卿那種只要是普通人都能看出來的門道不需要特意解釋的表情,阿一就像吞了蒼蠅似的,這些謀臣的高傲和目下無人並非沒有根據,正因爲他們超出常人太多,在普通人看來不可思議的事,也許對他們來說,只是稀鬆平常。
這時候,阿四敏銳雖然還在關注着七殺這邊的動靜,但也分了一分精神在自己背上的人。
“小混蛋,知道醒來了啊,還不趕緊下來。”察覺到背上的傢伙氣息不太對,明明已經醒了,居然還裝睡,又好氣又好笑,無論李遇長得多大,在他們眼裏還是當年那個孩子。
“不,我就喜歡在四哥身上。”說着,李遇還往阿四背上蹭了蹭,看着還脫不掉玩心。
“滾滾滾,這麼大了,還想找奶喝啊!”說着,阿四就把李遇從自己身上甩了下來,要不是看李遇肩上又受傷了,他還真的想直接來一拳,就是不給他們省心。
傅辰的腦中幾乎在瞬間出現阿四的身材體型,五官呈現了一副線狀結構圖,眼部的位置,出聲的方向,準確無誤地“看”了過去,“當時的情況我也想不到那麼多。”
阿四看着青年還是那明亮的眼神,只除了眼白有些血絲,眼底也有些黑青,看模樣是沒休息好,有些心疼個,他也明白李遇雖然偶爾嘴巴毒了點,但其實沒有什麼壞心思,不然又怎麼會讓他們阿三臨死前還記掛着。
想到阿三,阿四看李遇的眼神更加柔和。
阿一一直冷眼旁觀,一開始覺得李遇醒來的異樣感,隨着李遇與阿四說話調侃後,慢慢消失了。
但他是從小就被訓練的親信,對周圍的情況比常人要敏銳許多,但這種若有似無的感覺實在是無跡可尋。
扉卿只看了醒來的李遇一眼,他相信那顆保命丹的藥效,所以看到李遇的活蹦亂跳,犀利的目光也微微緩和一點,扉卿自然是傲慢的,所有雅士謀臣無論面上在溫文儒雅,骨子裏的傲慢都是抹不去的,特別是這是個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時代,能真正入他眼的謀士,寥寥無幾,但李遇卻是算的上一個了。
李遇沒事,衆人自然將關注點放到了七殺那羣人身上了。
到底前前後後追捕了十來年,真正交手長達五年,這還是第一次離這羣人那麼近。
“這是何物?”阿四看着扉卿手上的白色粉末,疑惑道。
扉卿卻是露出微微凝重的表情,看了眼李遇,意思是讓李遇來回答你,我現在沒時間來說這些。他在指揮着手下的人,在房頂佈置一個簡易的陷阱,而能不能讓這個陷阱給與七殺重擊,就要看運氣了。
他不敢有絲毫掉以輕心,早在幾個時辰前,猜到來人的不好對付,他就讓人在每一個出口做好了準備,可以說每一個都是沒有活路的,但哪怕是這樣,都被七殺等人逃掉了一次,他不得不更加小心謹慎。
李遇很緊張,哪怕現在心臟都要跳出喉嚨口,屋子裏除了他,還有十來個人,而這些人之中更有扉卿、阿一、阿四這樣的高手,他一心多用,讓自己的“眼神”既要看着不刻意,又要能準確對到幾個說話的人,邊瞭解扉卿的想法和隱王他們的進度。
哪怕是傅辰,也覺得快要應付過來。
雖然只是輕輕嗅了嗅,但是那一股輕微的刺激味道讓他瞬間警覺,拉着阿四的手就要走出大門口。
看到這一幕,扉卿微微笑了笑。
他知道,李遇必然知道了這是什麼東西。
阿四莫名其妙:“怎麼了,那是什麼?”
“不能聞,這是白磷做的東西。”說起來,這東西的面世還和自己有着一絲關係。
那時候,隨着李變天去祭祖,路上遇到了大片墓地,聽說那都是戟國功臣埋葬的地方,是值得尊敬的,正好看到了鬼火,很多人看到後哪怕還堅守在李變天身邊,但終究有些被嚇到了,還有人當場跪拜了下來,誠惶誠恐,敬若神明,還有人不斷在唸咒,是釋迦摩教的教語。
當時的傅辰就想到了自己很多年前爲了嚇唬李祥英李大公公,故意製造了所謂的“鬼火”,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樣就顯得有些突兀了,李變天與常人不同,他本身就是個鬼神難近的,也不信這些東西,看到身邊的小傢伙不怕反倒獨自樂呵,也有些好奇,“笑什麼,你要不說出個原委來,朕可是要好好治治你了。”
說着,就揉了揉這個無法無天的小孩兒。
傅辰只當做趣談,大約說了爲什麼產生鬼火的原理。
李皇聽完後,在傅辰不知實情的時候,居然悄然無息利用了磷這種燃點非常高的物質,甚至提煉出了白磷,傅辰自然沒把什麼白磷的燃點是40度,還有一些科學化的詞語說了出來,只是把詞組合一下大約百科了一下,根本沒有任何多餘的事。那些妝也術語哪怕說了李皇也聽不懂,但李皇有一批人才,非常注重這些非常規人才的培養,竟然在五年後研製出了類似於白磷彈的東西。
白磷彈,相信讀過黎以戰爭的人都聽說過,當年的以色列國防軍對黎巴嫩使用過這種白磷彈,但因爲它實在太慘無人道,而被國際禁用,在這五年間傅辰並不知道白磷的存在,甚至李變天沒有與他提過分毫,但他無法不懷疑,這一切都有李皇那雙操控時局的手在把控。
傅辰顫抖着,他隨口的話,能聯想到戰爭和武器,甚至能派人日以繼夜的研究,只爲了一種猜測?無論從哪一點來說,李皇都是個第一個讓傅辰從骨髓裏冒出寒氣的人,不是那無可比擬的聯想力,而是心性和不擇手段。
阿一自然也看到了,疑惑地看着那個白色粉末,這點小東西,真有那麼可怕,聞一聞都不行?
他朝着扉卿手上聞了聞,沒一會,就感覺自己有嘔吐眩暈感,沒一會就衝出了房間,在不遠處嘔吐。
阿四瞪圓着眼,親眼看到的總是最有說服力。
“我稱它爲磷,一般碰到肌膚是不會燃燒的,但摩擦或者室內溫度達到一定熱度,就可能會燃燒,如果喫了它就可能造成嘔血、嘔吐,甚至全身衰竭死亡,肝、腎臟、心臟等等,都會被它侵害。”
聽到李遇說到這個話,阿四不由得緊緊握住了李遇的手臂,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如果剛纔不是李遇動作夠快,他現在也會和阿一一樣的下場。
就是扉卿也很驚訝,很多連他都不知道,李遇卻好像如數家珍。這是主公半年前派火氣庫的師傅們做出來的半成品,沒想到李遇竟然會知道的那麼清楚,難道主公已經信任李遇到如斯地步,之前的派人守護李遇、給李遇百魂追,現在連這樣的戟國重大祕密居然都一清二楚!?這怎麼也算是出其不意的招數。
“那如果聞到呢?”
“只是輕輕的聞問題不大,如果長時間聞的話,就有可能中毒,而且對身體各個器官都有損害作用。不過,扉哥,你是打算用這個來對付七殺他們嗎?真是好主意。”藏在衣袖裏的拳頭,卻是握緊着。
看李遇那蔫壞蔫壞的笑容,扉卿看着陷阱已經做得差不多了,也走出了機關室,所有人魚貫而出,整個機關室走空了,顯然是在等着什麼人的到來。
扉卿看了眼李遇,露出只有他們懂的笑意,“什麼能瞞過你。”
這態度,已經很明顯,認同了李遇的存在了。
甚至包括交付在晉國的部分權利。
沒人發現,李遇的背後幾乎快浸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