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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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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潺潺,一隻野兔豎着耳朵,謹慎的東張西望,蹦到溪邊石子上低頭喝水。

忽然它看見身後水面上倒映着一個紅白相間的圓球,野兔一驚蹬腿就跑,踹起來的水花還沒灑到胖火球身上,就消失無蹤了。

“噗嗤啾!”火球愉快的轉悠到樹梢上方,聰明的沒有引燃任何一片樹葉,繼續埋伏等待下一個倒黴蛋。

釋灃隔岸看到這幕,皺眉想或許他錯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石中火的靈智,大概天性就愛“仗勢欺人”,瞧這已經能夠充分利用自己的優勢,完美欺負野兔田鼠小鹿的架勢!

“啾啾!”

火球停在溪邊,努力模仿百靈鳥的叫聲,但發出的仍然像漏氣音,偶爾高亢起來,也只是一個拉壞的風箱。

嚴格說來,石中火現在不太像個球,它胖成了一個橢圓,底部卻非弧形,而是平整整的無比光滑,如果不是散發的熱度,它直接躺在地上都能冒充一塊瑪瑙色鵝卵石。

此處密林環繞,深山古澗,荒無人煙。

距離雲州城已有百裏之遙,而且與摩天崖方向完全相反。

釋灃從溪邊取了一些水,用軟布浸溼,然後細細擦拭陳禾乾裂的脣。

他從摩天崖離開時收拾的東西正派上用場。給陳禾換下了那套被燒得幾乎沒有的衣服,在雲州城也多買了幾雙鞋履,換起來很順手,只是陳禾十四歲後修爲小成寒暑不侵後釋灃就再沒給他買過披風,現在只能脫下自己的外衣給師弟蓋上。

釋灃伸手搭脈,又摸了下陳禾的額頭,後者一直側躺在青石上,暈迷不醒,毫無聲息。

此番陳禾經脈受損嚴重,丹田靈力本源也受到動搖,如果不養好,不但以後修爲無法增進,可能連築基圓滿的境界都要倒退。

修真界養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大乘六個階段,還有最特殊的渡劫期。只有結丹成功,才能算得上真正的修真者,最初的兩個階段仍不算脫離俗世輪迴。

即使築基圓滿也不過百二十年陽壽,須臾即盡,哪還有求仙問道的工夫?

元嬰期前,苦修得來的是靈力,元嬰出現後,就統稱爲真元。

釋灃每次教導陳禾,助他調理內息,都要先把自己的真元化開,轉爲靈力,否則真元會直接撐裂陳禾的經脈。這個過程就好似酸梅膏加水稀釋,不復雜,但有點麻煩。

——所以大宗派的師父最初不直接教導弟子,而是交給自己大徒弟代管。

真元能溫養經脈,靈力就遠遠不如,這也是黑淵谷衆人都不贊同陳禾收取石中火的原因。經脈丹田一旦受創,要很久才能復原。

搭脈確認傷情後,釋灃拿出一顆養靈丹喂暈迷的陳禾服下。

很快他又想到師弟每天都會念叨說餓,釋灃在須彌芥子法寶裏找了找,摸出一顆辟穀丹。

火球好奇的懸空滾過來,對同樣紅白兩色橢圓狀丹藥很感興趣。

“啾啾!”胖火球歡快的伸出一條細小烈焰狀手臂,指着丹藥大笑,好像在嘲笑對方長得醜陋。

釋灃有些嫌它吵鬧,輕輕一拂,火球就被凌空推了個跟頭。

給陳禾服完辟穀丹後,釋灃抬頭看他需要煩惱的麻煩二號。

——火球似乎察覺到什麼,畏縮的飄到一塊石後躲起來,努力地把身體縮小了一圈。

這團火的顏色紅白不勻。

紅色是石中火本來的顏色,冷白色火焰是釋灃的真元。

兩股力量在球內緩緩流轉,互不交融。釋灃可以選擇讓它們融合,那麼石中火就再無擁有靈智的可能,而白焰是封印,遏制石中火兇戾的天性,阻止它在懵懂無知的時候焚燒周圍生命。

不過,這也並非長久之計。

一個被關在家裏的調皮小孩,以後獲得自由,闖的禍更大。

儘管釋灃不喜石中火,但它畢竟認陳禾爲主,要是有了麻煩,苛刻的天道會直接把賬記在陳禾頭上,這可不是釋灃願意看見的。

必須讓師弟徹底收服這團惹事的火!

釋灃重新背起陳禾,馭遁光向密林西北而去。

“啾?嗤啾!”藏起來的火球急匆匆飄起去追陳禾。

***

雲州府西北千裏之外,有黃沙萬里,爲神州絕域之一,名曰赤風沙漠。

——在沙漠裏解除石中火封印,是最妥當的,隨便它怎麼燒都沒問題!

尋常人要從雲州到赤風沙漠,沒三個月也到不了。這條路前半段多山、多瘴氣,險峯陡崖連棧道都沒,只有滑索。後半段多是石灘與荒原、缺水,餓狼成羣。

陳禾是第三天醒來的,他伏在釋灃背上,怔怔看荒無人煙的石灘。

手腕上沒了玉球。

他迷茫的想着陳家…不對,他好像不止三歲了,不應該還在陳家後院池塘邊,這是哪裏?

釋灃停下遁法,轉頭查看師弟的傷勢情況。發現師弟呆呆的,就跟小時候一樣睜着眼睛,看着周圍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不禁莞爾,伸手輕輕掐了下陳禾的臉。

陳禾被掐醒神了,順着釋灃的手臂抬頭。

潛意識讓陳禾毫不猶豫的抱住釋灃,靠在熟悉的地方,他脫口而出:“師兄。”

原先準備給師弟診脈的手聽到這聲呼喚陡然僵住,釋灃眼中盡是訝異,他與陳禾相處多年,對師弟患有的迷心症再瞭解不過,現在沒任何記憶提示,陳禾不應該認得出自己是誰。

難道師弟的病有所好轉?

釋灃彎下腰,試圖在陳禾眼中發現更多。

“師兄…你是我師兄嗎?”陳禾重複,神情茫然。

沒有緊張的摸臉,抱怨長相,也沒有盯着自己輕佻玩笑的說話——釋灃看到這樣的陳禾,不知爲何有種莫名的失落。

摸摸陳禾的額頭,釋灃不吭聲的給他診起脈來。

胖火球也追上來了,因爲不敢靠近釋灃,只唧唧啾啾的在後面盤旋。

有灌頂祕法,陳禾很快就知道釋灃在做什麼,他運用靈力配合檢查,還老老實實的說:“頭很痛,丹田無法探查,經脈裏靈力乾涸得找不到,風池穴與風府穴附近經脈鬱堵…”

陳禾一口氣把身體所有不適的地方報完,這種傷患簡直是世間最省心的存在。

釋灃默默的用靈氣爲陳禾疏導,半晌後他有些疑惑的挑眉,最後那句必然會出現的“餓了”呢,怎麼他等半天都沒等到?

陳禾也迷糊的回望他。

兩下對視,足足有半盞茶的工夫,釋灃這才若有所思的移開目光。

——看來師弟每次說餓的時候,不一定是真餓嘛。

釋灃估摸了陳禾的傷勢,重新取出一個玉瓶,換了補氣丹給陳禾。

陳禾乖乖張嘴,喫完了才問:“師兄,這是什麼?喫了我就會好了?”

釋灃點頭。

嗯,只不過喫一顆好不了。但有什麼關係呢,陳禾再次醒來的時候又不會記得自己喫過一顆了。

“也能想起師兄,想到所有的事了。”陳禾輕快的問,眉尖眼角都透着喜悅,一副他現在只是受傷患病,很快就會痊癒的表情。

釋灃停住,然後他違心的點點頭。

再次揹着陳禾上路的時候,落日西垂,在荒石灘遠望,天盡頭有一條赤紅色的美麗光霞,那是夕陽盛景,也是象徵死域的赤風沙漠邊際。

“師兄,我們住在那裏?看起來很不錯。”陳禾興沖沖的說。

“……”

果然對黑淵谷全無記憶。

釋灃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谷主,長眉老道,靈果大師等等諸人,還有那箱子玉球。

被師弟徹底遺忘,對他們來說是好事呢,還是壞事?釋灃琢磨出了趣味,不覺順着這個思路想着谷主他們憤怒跳腳不信的表情。

“胡說,他記得你,怎麼不記得黑淵谷!”

“沒錯,一定是你做了手腳!”

暮色裏狼嚎聲傳來,釋灃醒神後,不覺爲自己想到奇怪的地方而感到赧顏。

一回頭,只見陳禾已經安穩的睡着了。

他傷勢不輕,釋灃不願他多費心神,所以沒拿出玉球。丹藥服下後,加上靈力調息,本就有助修真者入定的功效,陳禾自小被釋灃養得跑步練武時調息,睡覺時入定,一點關礙都沒有,換了別的修真者,不端端正正的坐下估計沒法養傷。

暮色中,荒石灘上極快的掠過一道紅影。

再後面是一個火球飛過的殘影…

踞石對月長嘯的野狼羣驚得竄起來,不明白爲什麼荒原上多了一個近地飛行的光球。它們四下散開,狼羣的召集長嘯音不見了,只留下胖火球得意的漏氣笑聲。

“啾,噗啾!”

兇狠的獨眼狼王大怒,踢了自己沒膽的同伴幾腳,飛速追逐起留下一條長長殘影的火球。

屬三昧真火的石中火,天生就會用火遁之術。

釋灃趕路的速度不算太快,他還要顧忌背上的師弟,他用的是御風法,石中火借了這股力,不會跟丟。

“啾!”

距離拉近,光焰烤焦了狼王額頭上的毛。火球大笑着飛走,威嚴盡失的狼王憤怒咆哮,卻再怎麼跑也追不上了。

遠方赤風沙漠的界限,更加鮮明可見。

風開始變得乾燥,熾熱,火球似乎也感覺到了能助長它力量的氣息,興奮大膽的蹦q到陳禾身邊,還沒蹭一下,就被無形勁道彈飛到空中。

那模樣,就像丟飛了一塊鵝卵石。

“啾!”火球忿忿看釋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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